她的话,像是一道光,照进了萧沉砚那片灰暗的心里。
对!婚礼。
一场盛大的,风光的婚礼。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就算没了墨青梧,他萧沉砚,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镇武王。
他选择的女人,也绝非等闲之辈。
他要用这场婚礼,冲散所有的流言蜚语。
也要用这场婚礼,来向那个已经离去的女人,证明他没有选错。
“好。”
他看着凤汐,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就这么办。”
“本王要给你,全京城最风光的婚礼。”
凤汐见状,终于破涕为笑。
她扶着他,将那碗醒酒汤,递到他的唇边。
“王爷,喝了吧。”
萧沉砚看着她,接过来一饮而尽。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低头喝汤的瞬间,凤汐眼底闪过的那一抹,得逞的精光。
很快,镇武王府要为萧沉砚和凤汐将军举办大婚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焱京。
一时间,流言四起。
有人说,镇武王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也有人说,这是想用一场婚礼,来挽回点颜面。
更有人私下里议论,说这位镇武王是被前王妃刺激得失了心智。
毕竟,前脚刚和离,后脚就大张旗鼓地迎娶新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赌气的意味。
不管外界如何议论,镇武王府的筹备工作,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府里上下,全都挂上了红绸,贴上了喜字。
那些因为地龙不再供暖而显得有些萧瑟的院落,被这片喜庆的红色一装点,似乎也多了几分暖意。
只是这暖意,终究是表面的。
府里的下人们,嘴上说着恭喜的话,脸上带着应景的笑,心里却各有各的盘算。
没了墨青梧这位财神爷,王府的开销,日渐捉襟见肘。
如今又要办这么一场铺张的婚礼,简直是雪上加霜。
人人都担心,这场风光过后,自己的月钱,还能不能按时发下来。
颐年堂内,萧老太君靠在引枕上,听着管家汇报婚礼的筹备事宜。
她那张因为没了机关床而日渐憔悴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真切的笑容。
“好,好啊。”她连连点头。
“就该这么办!我镇武王府娶媳,自然要风风光光的。”
“那些长舌妇,爱怎么说,就让她们说去。等凤汐进了门,她们自然就闭嘴了。”
在她看来,凤汐才是镇武王妃最合适的人选。
能上阵杀敌,家世显赫,还能为沉砚的前程助力。
至于墨青梧……
一个只会摆弄木头疙瘩,还心高气傲,不把夫君放在眼里的女人,走了也好。
如今又惹出通敌这等弥天大祸,更是晦气。
虽然最后没被定罪,但在老太君心里,墨青梧已经和祸水划上了等号。
王府近来诸事不顺,定是沾染了她的晦气。
办一场喜事,正好冲一冲。
“告诉库房,把咱们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聘礼,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不能让凤家,落了面子。”
萧念娇坐在一旁,撇了撇嘴,再这样下去,燕窝都要吃不起了。
“母亲,二哥这时候办婚礼,外面的人,都笑话他呢。”
“笑话什么?”
老太君眼一瞪,“男婚女嫁,天经地义!有什么好笑话的?”
“我看,他们就是嫉妒!嫉妒咱们沉砚,能娶到凤将军这样的贤内助!”
萧念娇不服气地顶了一句,“笑话咱二哥娶媳妇的银子都是找他那个下堂妻借的。”
“你......”老太君眼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吐出来,“你这个孽障!”
“母亲,您别听她胡说。”凤汐赶忙开口,“念娇妹妹年纪小,不懂事。”
“我不懂事?”萧念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站了起来。
“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现在外面哪个茶馆不说,我二哥娶新妇的钱,是找他前妻借的?脸都丢尽了!”
“你给我住口!”萧老太君将手边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你这个孽障!成天不好好练你的武,就知道在外面听些腌臜话,是嫌王府还不够乱吗?”
萧念娇脖子一梗,“本来就是!库房里都快能跑马了,还打肿脸充胖子,办什么风光大婚?我看再过两个月,咱们连府里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来了!”
“你……”老太君气得手指发颤,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殷苏苏温和地说道:“母亲息怒,念娇也是担心王府,说话直了些,没有恶意的。”
她说着,给萧念娇递了个眼色,让她少说两句。
可萧念娇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
凤汐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萧念娇面前。
她比萧念娇高出半个头,常年征战的气势,让她即便穿着一身锦衣,也带着一股压迫感。
“念娇妹妹,你是不是觉得,我嫁进王府,是占了你的便宜?”凤汐的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
“难道不是吗?”萧念娇最烦她这副样子,明明心里气得要死,面上还要装得云淡风轻。
凤汐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我凤汐,十六岁上战场,挣下的军功,换来的爵位,都是我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陛下赐婚,看重的是我能为王爷、为镇武王府带来的助力,而不是图王府那几两银子。”
她顿了顿,目光在萧念嬌那一身华丽的衣裙上扫过。
“妹妹若是觉得心里不平衡,大可不必整日只知穿衣打扮,学着做些对王府有用的事。”
“比如,去边关历练几年,挣个军功回来,也好过在家里,只会计较柴米油盐这点小事,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这番话,说得不重,却字字扎心。
等于是在指着鼻子骂萧念娇是个只知享福,对家族毫无贡献的米虫。
萧念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