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看着惊魂未定的修玛,语气平静地说道:「你的术式的确了得,这个我承认。」
西伦微微点头,给予了客观的评价。
如果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两根绳子缠住,即便是资深的一阶非凡者,也很可能会阴沟里翻船。
听罢西伦的话,女人也长长地松了口气,那张枯槁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下一刻,西伦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补充道:「不过,刚刚的赌约,是我赢了。我碰到了你,用子弹。」
修玛的脸色变了变。她看着西伦手中的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
「你这把枪————是非凡遗物。」
女人咬了咬牙,「倒是我看走眼了。它的模样和正常的胡椒盒火枪一般无二,竟然藏着这麽大的威力。」
她犹豫了一下,虽然心中极度不舍,但当着这麽多人的面,她不好毁约。
更何况,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告诉她,如果她敢赖帐,下一发子弹绝对会打穿她的脑袋。
修玛将那个暗红色的香囊抛给了酉伦。
西伦伸手稳稳接住,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一旁的黛西斯看得愣愣的。她原本以为西伦会被修玛的术式轻松制服,没想到西伦竟然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破了局。
「看来,还是要先练好防身术式,或者买一把好枪。」黛西斯在心里默默想到。
苏茜此时正好吃完了一整块乾面包,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一包薯条。
她指尖亮起一团微弱的金色幽火,将薯条微微加热,便小口小口地啃食起来,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赌斗根本不存在。
西伦拿着香囊,走到一旁坐下,开始钻研起来。
他看着那头趴在修玛脚边的大耳狐,试探性地伸出手,打算摸摸它的头,看看这所谓的「亲和灵香」到底有没有效果。
大耳狐警惕地盯着西伦的手,随後嫌弃地撇过头去,甚至往修玛的长袍下缩了缩,根本不给他摸。
西伦琢磨了一下。
「好像亲和效果不大阿。」他暗自思忖。
他仔细思考起来,这香囊的亲和效果,原理应该是让自己散发出和香囊一般清新自然的气味,从而被异种在潜意识里当成同类或者无害的植物。
不过,如果真的遇到那些极度饥饿、或者领地意识极强的凶悍异种,这种气味恐怕帮助也不大。
在绝对的生存法则面前,气味掩盖不了血肉的诱惑。
另一边,黛西斯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向修玛请教起来。
她亲眼见识到灵性绳的实战威力之後,忽然对於自己一直苦练的什麽「寻路术」开始不感兴趣了。
寻路术只能用来找草药,而灵性绳却能保命。
女人笑眯眯地看着黛西斯,语气中带着一丝挑拨:「迪休拉可是对自己的术式很自负的,你不想学她的术式,却想学我的术式麽?」
黛西斯并没有察觉到修玛话语中的机锋,她拉着修玛乾枯的手,撒娇道:「导师总是冷冰冰的,除了一个寻路术,没教我其他实用的术式。
修玛姐姐,这灵性绳你教教我吧!」
女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学,我都会教你。」
两女凑在一起,开始低声说起悄悄话,探讨着精神力的运转路线。
过了一会儿,篝火上的水终於烧开了。
西伦拿出一块乾净的纱布,将铁锅里的水过滤了一遍,去除掉里面的杂质,然後小心翼翼地灌进自己的牛皮水囊里,打算留着明天喝。
修玛似乎教完了黛西斯基础的口诀,她站起身,离开黛西斯,径直来到了苏茜面前。
她看着正专心致志吃着薯条的苏茜,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真是个专注力惊人的孩子。」
修玛的声音变得异常轻柔,「你的天赋很好。如果你愿意跟随我修行,我一定会倾尽所有,将我毕生的术式倾力教你。」
苏茜停下咀嚼的动作,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面容枯槁的女人。
「跟着导师挺好的。」苏茜语气平淡地拒绝了。
修玛的面色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不悦。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刺印似乎都变得狰狞了几分。
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和蔼的模样。
「也罢。闲聊得差不多了,我该去办正事了。」
修玛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红色果子,递给苏茜,「这个果子是我在密林深处采的。虽然没有什麽特殊的神秘学效果,但是味道很好吃。送给你尝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吃完你们就早点回去吧,这片林子晚上不太平。」
黛西斯好奇地问道:「修玛姐姐,你要去做什麽阿?都这麽晚了。」
修玛沉吟片刻,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这事情不太安全,你们还是别问了。知道得太多,对你们没好处。」
西伦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修玛的神情。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女人的眼神在闪烁,她的肢体语言透着一种刻意的引导。
「她在演戏。」西伦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黛西斯却完全没有察觉,她热心肠地说道:「跟我们说说吧。我们这里有格林这个资深保镖,还有西伦,说不定我们能帮上你的忙。」
修玛叹了口气,这才勉为其难地说道:「是这样的。我在上午进行林中侦察时,发现了一点异种的痕迹。
经过追踪,我确认那是一头野猪异种。」
格林闻言,忍不住惊呼出声:「野猪?!这可是野外最不好惹的三种异种之一了!」
他神情变得极其严肃,向黛西斯解释道:「考虑到熊和虎虽然凶猛,但只要你不侵犯它们的领地,它们对於人类的进攻**其实不算很强。
但野猪不同,野猪的脾气极其暴躁,视力又差,它们是见到活物就莽。
在雇佣兵的记录里,野猪甚至是伤到普通人和非凡者最多的异种了!」
修玛微微点头,赞同了格林的说法。
「你说得对。」修玛话锋一转,「但是,按照我的侦察和现场的血迹分析,我发现那头野猪异种受了重伤。它的行动能力大打折扣。」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贪婪:「我打算趁它病,要它命。
捕杀这头野猪异种,然後收集它身上的非凡遗物。」
西伦听到这里,心中猛地一怔。
非凡遗物?
他立刻回想起了在白鸦码头时,沃尔大人对他说过的话。
按照沃尔大人的说法,异种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它们蜕化出来的非凡遗物或者非凡特性。
而异种的非凡特性由於充满了兽性的杂质,人类无法直接吸收利用,所以价值反而不如可以直接锻造成武器防具的非凡遗物。
至於异种身上其他的皮毛血肉,在异种死後,会很快失去灵性的滋养,甚至迅速腐烂,价值极低。
因为异种全身的力量,在临死前都会本能地凝聚在那一点核心灵性上。
一头受了重伤的野猪异种,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格林虽然心动,但依然保持着理智,他劝说道:「修玛小姐,你可要小心一点。
就算是受伤的野猪异种,临死前的反扑也是极其恐怖的,一般的一阶非凡者都难以对付。
你或许对自己的灵性绳很有自信,可也不能轻视那种蛮荒巨兽的爆发力。」
女人似乎被格林的话说动了,她低头沉思了片刻。
「的确。」
修玛叹了口气,「我的术式更偏向於控制和辅助,缺乏一击必杀的手段。
而且如果被野猪异种近身,我会非常麻烦。
如果————如果能有擅长近战的人在前面保护我,牵制住它,或许我能十拿九稳地拿下那头野猪。」
西伦听着她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呢喃,暗暗在心里冷笑。
「巧合麽?怎麽感觉她从一开始,就是在一环扣一环地引导我们?」西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枪柄。
黛西斯果然上钩了,她兴奋地说道:「修玛小姐,你确定那头异种真的受伤了吗?
如果一切属实,我想西伦和格林完全可以协助你。
当然,按照规矩,是需要支付报酬的。」
格林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对金钱的渴望:「如果确认是受了重伤的,应该问题不大。
我的刀很锋利。你付我5磅的正常雇佣价格就行。」
女人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满意。
「你们什麽时候走?」修玛问道。
黛西斯看了看手里的绳子:「我还要再练习一会儿灵性绳的口诀,大概半小时吧。」
女人道:「好。那我再去前方确认一下那头野猪的位置和状态。
如果有可能,半小时後我会来找你们。」
说罢,修玛转身走入浓雾中。
等她离开後,那头一直趴在地上的大耳狐也摇着巨大的耳朵,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营地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黛西斯兴致勃勃地开始练习起了灵性绳,嘴里不断念叨着复杂的音节。
苏茜看了看手里那个修玛给她的红色果子,果子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她想了想,并没有直接吃。
而是从布袋里拿出了一张画着淡蓝色纹路的符咒。
她闭上眼睛,低声念诵了片刻。
随着咒语的完成,符咒化作一道柔和的圣光,直接照射在那个红色的果子上。
圣光扫过,果子通体透亮,并没有任何黑点或者诡异的阴影显现出来。
苏茜微微点头,确认安全後,这才张开嘴巴,咬了一口。
黛西斯正好看到这一幕,惊讶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苏茜,你刚才用了驱除符咒?」
苏茜擡起头,腮帮子因为咀嚼着果肉而鼓起,含糊不清地说道:「是啊。」
黛西斯愣了愣:「修玛姐姐给的东西,你还不放心?」
苏茜咽下果肉,语气认真地说道:「导师说了,在野外,陌生人给的东西,一定要仔细检查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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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苏茜不再理会黛西斯,继续低头啃果子,三两口就把那个红色的果子吃得乾乾净净。
西伦坐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默默收回视线,心中对苏茜的评价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这女孩,好像并没有她外表看起来那麽呆。」
西伦暗自想到,「在粗线条的伪装下,保持着绝对的警惕,甚至隐隐给我一种大智若愚的感觉。」
西伦不再关注两女,他将怨恨左轮从腰间摸出,开始反覆练习拔枪的过程。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模拟着各种突发情况。
他发现,在使用这把枪的时候,准度反而不太重要。
因为子弹附带爆炸和火元素伤害,只要能打中敌人的身体躯干,就能造成巨大的破坏。
反而,拔枪的速度才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在非凡者的战斗中,哪怕只是提前个0.1秒拔出枪,情况就是天差地别。
「咔哒。」
「咔哒。」
西伦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拔枪、瞄准、收枪的动作,肌肉逐渐形成了最完美的记忆。
半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浓雾深处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不多时,修玛那枯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又见面了,年轻人们。」修玛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她快步走到篝火旁,压低声音说道:「我刚刚去确认过了,在前面不远处的一个灌木丛外,确实只有那一头受伤的异种野猪。
它似乎正在舔舐伤口,没有其他同伴。」
修玛看向格林和西伦,语气诚恳:「那麽,我想以正常雇佣兵的规矩,雇佣你们。
让你们在前面保护我,协助我杀掉那头野猪。事成之後,报酬少不了你们的。可以麽?」
格林将开山刀在皮靴上蹭了蹭,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当然。只要钱给够,杀什麽不是杀。」
西伦坐在木桩上,冷眼旁观了许久。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这个女人到底在盘算什麽?
她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如果她在说谎,故意把我们引向某种陷阱————」
西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以我现在的实力,加上怨恨左轮,如果情况不对,我可以立刻暴起控制住她。
倒是不怕她耍什麽花样。」
思索片刻後,西伦站起身,平静地说道:「可以。」
女人微微点头,眼角眯起,十分高兴。
「那麽,跟我来吧。动作轻点,别惊动了它。」
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