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直播1980:网友教我手搓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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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时后,林希看到了实物。

基地后勤处拉来了十几辆卡车,车斗里堆满了特制的军用保温防水帆布。

每一块都有几十平米大,里面夹着厚实的保温棉。

大批工人重新爬上高耸的塔架。

他们像绑绷带一样,用粗大的尼龙绳,将这些厚重的帆布一块接一块地包裹在火箭的关键舱段外围。

从发动机段、燃料贮箱,一直裹到最顶端的仪器舱和整流罩。

这活极其繁琐且危险。

帆布本来就沉,吸了空气里的潮气后,更像压了铅。

工人们在狭窄的塔架走道上,几个人合力拖拽。

不仅要把箭体裹严实,还得避开外面密密麻麻的测试电缆和燃料加注管路。

帆布裹好,隔绝了外部的风雨,但内部冷凝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雷建国指挥着卡车开到塔架底座。

几台一人多高、笨重不堪的大功率工业热风机被推了下来。

几十个工人扛着直径半米的明黄色帆布通风管,顺着塔架的步梯,一级一级往上爬。

管子被牢牢绑在栏杆上,一头连着底下的热风机,另一头则顺着预留的缝隙,直接插进火箭整流罩和仪器舱的内部。

“通电!”

雷建国下令。

几台热风机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发电机组喷出黑烟。

热气顺着长长的帆布管向上输送。

原本干瘪的明黄色管子瞬间鼓胀起来,像一条粗大的动脉血管。

暖风源源不断地吹进火箭内部的舱段,将里面可能凝结的水汽彻底烘干,维持着电子元器件所需的稳定温度。

这就是老一代航天人最土、最心酸,却也最管用的办法。

没有无尘室,没有恒温塔。

硬是靠人在高空挂帆布,靠大机器日夜不停地吹暖风,把这几十吨重的精密设备护在山沟里。

......

吊装后的第三天深夜,暴雨如注。

冷雨夹杂着山风,狂暴地砸在西南发射场的铁架子上。

塔架周边的几台巨型探照灯打出刺眼的光柱,穿透密集的雨幕,将发射台照得雪亮。

林希披着雨衣,站在远处的调度室雨棚下。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安全帽的帽沿往下流。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雨幕。

几百米外,那座钢铁塔架中,庞大的火箭被绿色的帆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像一个被襁褓裹住的巨大婴儿。

四根明黄色的粗大通风管,像脐带一样从地面一直连到高空。

热风机在雨夜中低沉地轰鸣,不管外面的气温降到多低,那几根帆布管始终绷得紧紧的,往里面输送着维系生命的温度。

塔架上下,每隔两个小时,雷建国就会带着几个裹着雨衣的工人爬上去。

逐层检查帆布的搭扣有没有松脱,管子有没有漏风。

他们像一群蚂蚁,在漆黑的雨夜里,护卫着比他们庞大千万倍的钢铁巨兽。

直播间里安静异常,过了好半天,才飘过几条弹幕。

【我看哭了。这哪是造火箭,这是拿命在养孩子。】

【脐带……真的像脐带。那是整个工业体系用最笨的办法,给这枚火箭供血。】

林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的手很稳,目光无比坚定。

这是华国航天在没有三垂厂房时代,最后一次受这样的委屈。

......

六月。

距离红星二号捆首飞,仅剩不到五天。

西南发射场指控中心。

几台吊扇在头顶呼呼转动,却吹不散满屋的闷热与紧张。

几排长条桌上放着显像管显示器,红绿指示灯交替闪烁。

星箭联合测试正在进行,这是火箭上天前最重要的一次全身系统大考。

“遥测信号收到,A信道平稳。”

操作员紧盯着屏幕。

话音刚落,屏幕上原本平滑的绿色波形突然剧烈抖动,拉出密密麻麻的毛刺。

“报告!”

“B信道信号异常!”

操作员猛地坐直,声音发紧,

“出现高频短路干扰,丢包率急剧上升!”

钟为民快步冲到操作台前,双手撑住桌面死死盯着屏幕。

鲁国梁眉头拧紧,拿起了调度通讯器:

“二号测控站,确认是地源干扰还是箭上设备问题?”

“确认是箭上反馈!”

通讯器里传出焦急的回复,

“天线馈源段阻抗突变,怀疑有金属接触短路!”

大厅里的空气一下凝住。

距离发射不到五天,火箭肚子里已经加注了部分测试气体和惰性燃料。

如果带着这种诡异的短路隐患点火升空,剧烈的震动会让短路彻底爆发。

火箭将在几万米高空变成一个不受控制的瞎子,甚至直接自毁。

“查。”

鲁国梁只吐出一个字,但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钟为民立刻调取结构图纸,手指顺着管线快速划过:

“位置在最顶端的仪器舱外侧,遥测天线根部区域。”

林希站在一旁,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安宁河谷的风又刮起来了,外面呼啸的风声连指控中心厚重的玻璃都挡不住。

远处的白杨树被吹得几乎弯成了一张弓。

没有封闭的垂直总装厂房,火箭此时就立在露天的发射塔架上。

五六十米的高空,风力比地面还要大上两三个层级。

通讯频道里,传来总装现场的声音。

“雷师傅,天线在外壳上。”

“得派人爬到塔架最上面排查。”

对讲机那头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雷建国那破锣般的嗓音响了起来:

“我知道!”

“风太大,升降机电缆容易晃动卡死,只能走外侧的检修直梯。”

大厅内安静得能听到仪器运行的嗡嗡声。

外侧镂空的直梯,宽度仅容一人通过,这种天气爬上去,危险性极高。

“我上。”

对讲机里插进一个低沉男声。

林希听出那是总装二班的班长大刘,一个平时话不多、干活极其稳当的老技术员。

“带好安全绳,防静电绝缘手套戴两层。”

雷建国没有废话,直接交代要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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