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寒郑重道:“欺负她,你就背她回娘家。”
“我不拦!”
温文杰“哎哟”了一声,把脸往袖子上一抹:“行。”
“妹夫,就这句话。”
他转头去开酒瓶。
温文博这时候也走上来了。
他没温文杰那么冲,就是站在顾子寒面前,看了他半天。
“妹夫。”
“大哥。”
“我不问那些。”
温文博的手在裤子上搓了两下:“我就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您说。”
“我妹子小时候,八岁那年,跟人打架。”
温文博的声音低下去:“村里有个后生说她是个丫头片子,念书是浪费粮食。”
“她拿石头把那后生的额头砸了一个口子。”
“回家我娘拿扫帚打她,她一声没哭。”
“她跟我娘说,娘,我要念书。”
温文博抬起头:“妹夫,我妹这人倔的很!”
“你可得让着点!”
顾子寒立马点头:“大哥,您放心,我知道!”
温文宁在旁边听着,眼睛慢慢就热了。
有哥哥们,可真好啊!
顾老爷子笑着道:“好了好了,都上桌!”
“鸡炖好了,腊肉也蒸上了!”
“亲家,咱俩坐一块儿,我陪你喝!”
“顾宇轩,你今天也陪着亲近喝点。”
一屋子人往饭厅涌。
温文宁落在最后,转身要走的时候,胳膊被一只手拉住了。
顾子寒把她拉到楼梯的阴影底下。
“媳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唇几乎贴到她耳边。
“今天白天,那家人有动静没有?”
温文宁摇头:“门开过两次。”
“一次是老爷子瞪回去的。”
“一次是送东西的时候。”
“陈大强的眼睛,一直在往厨房那个方向瞟。”
顾子寒的手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
“厨房。”
“对。”
温文宁抬起眼看他:“子寒,明天上午你走的时候,把吉普车开得响一点。”
“让他们听清楚,你走了。”
顾子寒的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好。”
饭厅那边传来温文杰的大嗓门。
“妹夫呢!妹夫快来,这第一杯得你端!”
顾子寒松开手,无奈道:“媳妇,晚上,我怕是会被灌醉!”
温文宁乐了:“加油哦,顾师长,我五哥和六哥,酒量很好!”
顾子寒无奈的笑了笑,牵着温文宁的手往饭厅走去。
饭桌前,温文杰把酒倒满,举到顾子寒面前:“妹夫,这第一杯,敬你。”
他端着碗,眼圈还带着刚才那点红。
“我妹子小时候,冬天脚上生冻疮,疼得走不了路,是我背着她踩雪去卫生所。”
“后来她考上大学,走的那天,我扛着她的行李送到县汽车站。”
“车开走了,我站在马路边上哭了一场。”
温文杰吸了吸鼻子:“我怕她在外头吃亏,怕她受人欺负,怕她过得不好。”
“今天,我看见你了,看见这个家了。”
“我这心,放下来了。”
他把碗往前一递:“干了。”
顾子寒双手接过碗,没有多说一个字,仰头一口闷了。
温文杰满意地咧嘴笑了一下,转头朝温文轩喊:“五哥,你来。”
温文轩端着碗走过来,往顾子寒面前一站。
他比温文杰沉稳些,不爱说长话:“妹夫,我不会说那些好听的。”
他顿了顿:“我就一句,往后日子长,对她好。”
顾子寒点头:“我会的!”
他接过碗,又是一口干了。
温文博是最后一个上来的。
他手里端着碗,站在那儿没动,就那么看着顾子寒,好半天才开了口。
“妹夫,我们就宁宁这一个妹妹。”
“从小到大我们都疼着护着。”
温文博把碗举起来。
“现在,我家妹子又多了一个人护着,我很高兴。”
“干了!”
这一碗酒,顾子寒接得更慢。
他看了温文博一眼,碗沿碰了碰,一仰脖,喝得干干净净。
温国良在旁边看着,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行了行了,一个一个轮着灌,我女婿都给你们喝趴下了。”
“来来来,顾亲家,咱俩也碰一个。”
顾老爷子乐了,端起碗就凑过去:“亲家,这酒好,正宗的纯粮。”
温国良道:“可不是嘛,我们那县里的老酒坊酿的,三斤粮换一斤酒。”
顾老爷子咂了一口:“香,不上头。”
温国良也喝了一口:“亲家,我跟你说啊,这个酒有讲究,头一口不能含,含了发苦,得吸着喝。”
“吸着喝?”
“对,嘬一下就进了,顺着嗓子眼走,不刮胃。”
顾老爷子照着试了一口,果然觉得不一样。
“亲家,你这是老把式啊。”
温国良摆手:“啥老把式,穷人喝酒的法子,一碗酒喝半晚上,就是学会了慢慢品。”
温文宁在饭桌上坐了一小会儿,吃了两口菜,喝了半碗汤,目光时不时的看向顾子寒。
她倒是不知道顾子寒的酒量这么好。
三个哥哥轮流敬酒,三碗白酒下肚,脸竟然一点都不红。
李红梅一直在旁边给她夹菜。
“儿媳妇,这个腊肉你尝尝,蒸得烂了,不硬。”
“还有这个鸡腿,陈秀兰炖的,我尝了一口,味道好。”
温文宁咬了一口鸡腿肉,笑着点头:“谢谢妈,很香。”
“那多吃点,月子里不能坐太久,一会儿得上去躺着。”
李红梅连忙道:“对对对,不能坐太久!”
“你就不该下来,我们在底下吃就行了。”
顾子寒担忧又心疼的看着自家媳妇。
温文宁笑着道:“嗯,那我就先上去了!”
“爷爷,爸,妈,哥哥,你们慢慢吃。”
杨素娟笑着道:“亲家,你陪宁宁上去吧,这儿有我们呢。”
李红梅点头:“好好好!”
她正想去看看女儿住的房间是什么样的。
温文杰正往碗里倒第四杯酒,抬头冲温文宁摆手。:“妹子你去歇着,外甥们交给我。”
“你可抱不了四个。”温文宁笑着往楼梯方向走。
李红梅跟在后头,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搭在温文宁的胳膊上:“都少喝点,可不能喝醉了。”
上了二楼,推开主卧的门,李红梅的脚步慢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