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来了,我不能拿清水粥招待您。”
温文宁笑着,脸颊是两个甜甜的酒窝。
李红梅一下子说不出话了,眼圈又红。
闺女孝顺啊!
此时,杨素娟已经喊了起来:“老顾,快来,把这鸡蛋往地窖里搬,摆稳当些,别摔了!”
“腊肉挂到厨房梁上去!”
“苹果洗两个,先给亲家和亲家嫂子拿着吃!”
顾老爷子在客厅里听着热闹,拄着拐杖出来看。
一眼看见那两串腊肉,眼睛就笑成了两道缝。
“好东西。”
“亲家,你尝尝,这个下酒。”
温国良蹲下去看那两只鸡,看了两眼,抬起头。
“亲家,这鸡好。”
“咋看出来的?”
顾宇轩在旁边推眼镜:“您看它这个爪子。”
温国良把一只鸡的腿提起来。
“爪皮厚,指甲磨得平,这是在山坡上跑出来的。”
“笼子里养的,爪子尖,皮嫩。”
“跑出来的鸡,炖出来的汤黄,油厚。”
顾宇轩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又蹲下去看那只爪子。
“确实。”
“亲家,这个我不懂。”
“您这是实践出来的学问。”
温国良乐了。
“亲家你别捧我,我就会看鸡爪子。”
“您那个草木灰配磷肥的话,我一辈子想不出来。”
一院子人围着两个筐,闹哄哄的。
温文宁也笑的很甜很甜!
这些东西可都是她空间出品的,能不好嘛!
没办法,月子期间,只能想了这么个法子,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
还好,婆婆没有刨根问底!
此时,走廊尽头那扇客房门,又开了一道细缝。
这次缝更窄,只露出半只眼睛。
那半只眼睛盯着院子里那六十多个鸡蛋,盯了很久。
然后往下移,移到了站在筐边上的温文宁身上。
她今天在袖口上卷了一道,露出一截手腕。
那腕子白得晃眼,门缝里那半只眼睛,一眨不眨。
……
天擦黑的时候,院门口停了一辆吉普。
引擎声一停,客厅里正在说笑的一屋子人全静了半拍。
温文轩往窗外瞅了一眼,回头就喊:“来了,来了!”
李红梅也朝着外边看:“谁来了?”
“妹夫!”
温文博下意识把衣角往下拽了拽。
温文杰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两遍。
温国良站起来的时候还“咳”了一声,把嗓子清了清。
李红梅最紧张。
她把围裙解下来,团了两下,又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塞在了沙发靠背后头。
“他爹。”
她小声问温国良:“我这头发乱不乱?”
第一次见女婿,可不能太寒碜!
温国良压低声音:“不乱。”
顾子寒推门进来的时候,先看见的是满客厅的人。
八双眼睛,一起看着他。
他脚下停了半步。
军装还没脱,肩上那两颗星在灯下亮着。
下巴上那层胡茬比昨天更明显,眼底两片红。
“子寒!”
杨素娟第一个开口:“快,你丈母娘和老丈人来了!”
顾子寒愣了一瞬,不是说,火车明天才到吗?
他的视线在那一排人身上过了一遍,最后落在李红梅脸上。
那张脸他见过。
不是见过人,是见过照片。
媳妇的枕头底下压着一张,边角都磨白了,上头一个盘发的妇人抱着一个小闺女。
顾子寒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他站住了,右手往上抬,抬到眉边,五指并齐。
他给他们敬了个礼:“妈,爸。”
李红梅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在胸口上一抓。
“哎哟,哎哟这,这咋还行这么大的礼。”
她伸手就要去把顾子寒那只手往下按。
“快放下,快放下,我一个乡下老婆子,受不起。”
顾子寒的手放下来了。
放下来以后就不知道往哪儿搁。
他先想插进裤兜,插到一半又抽出来。
抽出来又想背到后头去,背了一半又放下来。
最后两只手在身侧垂着,跟站军姿似的。
温文宁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这个人在医院里卸人下巴的时候,开枪的时候,手可都是很稳的!
顾子寒声音都有些紧张:“妈,爸,路上累不累。”
李红梅忙道:“不累不累,坐着的。”
“妈,屋里冷不冷。”
“不冷不冷,暖和得我都出汗了。”
“妈,饭吃了没有。”
李红梅刚要答,杨素娟在旁边笑出声来。
“儿子,你这三句话,跟查哨似的。”
顾子寒的耳朵红了一片。
他往温文宁那边看了一眼。
温文宁抬手替他摘军帽:“先坐。”
“哥哥们等你半天了。”
下午他们做客厅聊,温文宁上楼睡了一整个下午,才刚下来一会。
这时,温文杰把那两瓶酒往桌上一放。
“咚”的两声。
“妹夫。”
他挺着胸脯道:“我叫温文杰,妹子的六哥。”
“今天这两瓶酒,我从县里背过来的。”
顾子寒看着那两瓶酒,点头:“辛苦六哥。”
“辛苦倒不辛苦。”
温文杰把袖子往上一撸:“妹夫,我们兄弟七个,就一个妹子。”
“她从小是我们背着长大的。”
“我背她去上学,五哥背她赶集,,大哥背她进城看病。”
他说到这儿,眼睛就有点红:“今天我不问别的。”
“我就问妹夫一句话。”
客厅里一下静了。
温文博在旁边低声说:“老六。”
“大哥你别拦我。”
温文杰往前走了一步,抬头看着顾子寒。
他比顾子寒矮了大半个头,仰着脸看人:“妹夫。”
“我妹子这一回,一口气生了四个。”
“我娘在火车上跟我说了。”
“她说这是拿命换回来的四条命。”
“往后。”
温文杰的嗓子抖了抖:“往后要是还有第二回,你答应不答应?”
顾子寒站得很直:“不答应。”
这三个字他答得很快,快得像早就在心里过了一百遍。
他也心疼媳妇!
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
顾子寒看着他:“六哥。”
“四个够了。”
“再多一个,我都不要。”
“我媳妇,她的命就是我的命。”
顾子寒说出了肺腑之言!
温文杰的嘴张了张,他本来还准备了三四句话,全没用上。
“那,那你要是欺负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