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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一颗来自侧面的火箭弹爆炸的火光,将古尸将军整个吞噬。

苏清辞半跪在地,肩头还扛着冒烟的火箭筒发射器,长发被气浪吹得凌乱飞舞。

她的眼眶通红。

就在刚才,九天青铜剑光芒熄灭、当啷落地的瞬间,她看见了——

古尸将军转身,朝着赵立走去。

巨剑举起。

她什么都来不及想。

她扑过去,从一名牺牲战士僵硬的手中夺过武器,瞄准,击发。

一气呵成。

火焰从发射管尾部喷射而出,带起大片的烟尘。

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焰,从侧面精准地命中了古尸将军的腰部!

轰——!!!

与之前不同的是。

这一次,炸开了。

没有了那层无往不利的暗红煞气护体——九天青铜剑虽然光芒熄灭,但它之前数十次刺穿古尸将军躯体时,附着在伤口上的青色剑芒,已经将那层煞气屏障撕开了无数道细密裂口。

就像一面坚不可摧的玻璃,被钻石划出了千万道裂纹。

虽然还没碎。

但已不再无懈可击。

火箭弹的爆炸冲击波沿着这些裂纹疯狂灌入,终于——

将古尸将军那庞大的身躯,炸得一个踉跄!

它向左踏出一步,青铜巨剑杵地,堪堪稳住身形。

暗红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错愕。

“打中了!”有战士失声惊呼。

“有效!真的有效!”

而赵立,却被这近在咫尺的爆炸气浪再次掀飞。

他本就瘫倒在地,根本无法躲避。

冲击波如巨锤般撞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掀得凌空翻滚两圈,重重摔落在地。

噗——

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血雾。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黑白交织的噪点。

耳边所有声音都远去了,仿佛隔着厚厚的水层。

他看见苏清辞丢下火箭筒,嘴唇翕动,似乎在喊着什么,却一个字都听不见。

然后。

漆黑如潮水般从视野边缘涌来。

他想——

就这样了吗……

眼皮沉重如山。

就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瞬,他死死咬破舌尖。

剧痛。

清醒了一瞬。

不能睡。

他拼命睁着眼,望向那古尸将军。

然后,黑暗终于将他半边视野吞没。

只剩一条缝。

他就这样,用仅剩的一线视线,死死盯着它。

没有闭眼。

——

“赵立!赵立!!!”

苏清辞扑到他身边,双膝跪地,将他上半身轻轻抱在怀里。

入手一片湿热。

全是血。

她的手下意识探向他颈侧——还好,脉搏虽然细弱凌乱,但还在。

他还活着。

她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清风道长老迈的身躯也挪了过来,喘息着蹲下,探手按在赵立腕脉上。

片刻,他眉头紧锁。

“经脉……快到极限了。”他的声音很轻,“他刚才用那御剑之法,本就是强弩之末。现在又挨了这一下……”

他没有说完。

但苏清辞听懂了。

她低头看着怀中满身是血、半边眼帘都被血痂糊住的赵立。

苏清辞喉头一哽,差点落下泪来。

但她忍住了。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如惊雷滚过长空。

林锐双目赤红,亲自扛着一具PF89式火箭筒,单膝跪地,瞄准,击发。

轰!

又一发火箭弹拖着尾焰,正中古尸将军胸膛。

这一次,它退了第二步。

“所有人!”林锐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却仍然如破锣般炸响,“全部开火!火箭筒!榴弹发射器!给我往死里打!”

不需要瞄准了。

那具庞大的青铜身影,此刻就是最好的靶子。

“打!!!”

残存的十几名战士,连同高山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打疯了。

枪榴弹。

火箭弹。

自动步枪的点射与连发。

甚至有人捡起牺牲战友留下的手枪,单膝跪地,一发一发扣动扳机。

所有火力,如同暴雨,如同冰雹,铺天盖地朝着那具三千年不灭的邪物倾泻而去!

轰轰轰轰轰轰轰——!!!

古尸将军的身躯,被密集的爆炸火光层层包裹。

每一次爆炸,都在它那层布满裂纹的煞气屏障上撕开更大的缺口。

暗红煞气如漏气的皮囊,从千百道裂口中疯狂外泄。

它怒吼。

它挥剑。

它试图向前扑杀。

但暴雨般的火力硬生生将它钉在原地,一步,两步,三步——

向后倒退!

青铜战靴碾过碎石,摩擦出刺耳的金铁声。

它的后背,距离石门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继续压制!不要停!”林锐换弹的速度快得惊人,“把它轰进去!”

又是一枚火箭弹正中古尸将军腹部!

它庞大的身躯终于彻底失去平衡,向后重重撞在石门门框上!

轰隆——

石门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而落。

它一只脚已经退入了石室内。

——

苏清辞抬起头,望着那被炸得节节倒退的古尸将军,又望着石室内那具暗金色光芒已极其黯淡的大禹镇海铜棺。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道长,它退进去了……铜棺是不是能继续压制它?”

清风道长却紧锁眉头,缓缓摇头。

“不够。”他声音低沉,“你看,棺盖缝隙透出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何止一半。”

苏清辞凝神望去。

果然。

之前那暗金色的光,虽不炽烈,却沉稳厚重,如同凝固的琥珀。

此刻却只剩下浅浅一层,如风中残烛。

“那怎么办?”她的声音带上一丝颤抖。

清风道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辞怀中那个气若游丝的赵立身上。

又落向地面上那柄光华尽敛的九天青铜古剑。

再看向那被火力一步步逼入石室、仍在负隅顽抗的古尸将军。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从怀中,缓缓摸出一个物件。

很小。

一只手就能握住。

是一个小玉盒。

通体莹润,是上好的羊脂玉,雕刻着云雷纹和八卦图。盒盖边缘,用蜡封着。

一看就知,是极古旧之物。

苏清辞目光落在玉盒上:“这是……”

清风道长没有立刻打开。

他托着玉盒,低头凝视,沉默了几息。

“龙泉观祖师爷,”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传了一千三百多年。一代代往下传,一代代都没人舍得用。”

他顿了顿。

“传到我这儿,已经十七代了。”

他抬起头,看向赵立。

赵立还睁着眼,虽然只剩一条缝,虽然血痂糊了半边脸。

但他确实在听。

清风道长对上那视线,缓缓开口。

“祖师爷传下话来,说此丹名为‘燃血破厄丹’,以四十九条大蛇胆,配以七味天材地宝,丹成之日,天降异象。”

“服之,可在短时间内,激发人体全部潜能,突破经脉极限,爆发出远超自身的力量。”

他声音平静,如老僧诵经。

“代价是——服药之后,经脉如被烈焰焚烧,其痛彻骨。”

“且丹药效力一过,轻则昏迷,重则当场毙命。”

苏清辞瞳孔骤然收缩。

“那您拿出来做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下意识将赵立抱得更紧,“他都这样了,您还……”

“苏科长,”清风道长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贫道只是问一问。”

他转向赵立。

“赵小友。”

赵立那仅剩一线的视野里,是道长苍老而平静的脸。

“你可敢,拼这一回?”

——

赵立看着那颗黑黝黝的药丸。

隔着玉盒,什么也闻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

但它被龙泉观十七代道士传了一千三百年,代代视若珍宝,临死都舍不得用。

现在,这颗药丸在他面前。

他应该回答得快一点的。

但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完全不受控制——

一千三百年……

这药……过期了吧?

药效能剩一成还是半成?

祖师爷亲手炼的丹,保质期有多久?有没有防腐措施?

吃了会不会食物中毒?

他嘴唇翕动。

苏清辞俯下身,以为他要说什么。

“……道……道长……”

“贫道在。”

“这药……”赵立气若游丝,“多少年了……”

清风道长一怔。

“……贫道方才说了,传了十七代,约莫一千三百年。”

“那……”赵立眼皮颤了颤,“……过期了吧……”

清风道长:“……”

苏清辞:“……”

在这修罗场一般的血火战场,在这生死一线千钧一发之际。

清风道长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赵小友,”他的声音透着一种强行压下的平静,“上古修士炼的丹,与寻常药物不同。”

“真正的灵丹,以精气蕴养,存放千年不失药性。”

顿了顿。

“祖师爷传下来时,交代过。此丹非以玉盒封存,不得轻易示人。玉能养灵,千年不腐。”

他又顿了顿。

“……可以吃。”

苏清辞低着头,肩膀轻轻颤动。

不知是哭,是笑,还是都有。

赵立没再说话。

他其实还想问——祖师爷交代了这么多,有没有交代过这药丸具体怎么吃?干嚼还是温水送服?空腹还是饭后?一天几次一次几粒?

但他没力气问了。

他只是望着那颗黑黝黝的药丸,望着玉盒内衬的黄绫,望着封蜡上那道一千三百年前留下的、早已干涸的指纹。

然后他想起外面那些战士。

想起刚才被古尸将军一拳砸碎胸骨、人在空中就已毙命的那名年轻士兵。

想起那名重机枪副射手被捏碎的头颅,头盔滚落在血泊中。

他想起自己。

自己只是一个扑街的小说写手啊!怎么会让自己承担这么大的重任?

明明自己前20年都活得好好的,普普通通,平平凡凡,怎么突然之间就有了小学生的体质,走到哪儿都能遇到事儿?难道是小说剧情需要?

他内心长叹了一口气,唉!

抬了抬眼皮。

“……我吃。”

苏清辞手臂猛地收紧。

她没有说话。

但她抱着他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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