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锐扫了眼桌上两盘菜，心里早有了数。
可他半个字没多说，只轻轻一笑，扭头朝旁边的服务员招招手：
“端出去。”
“好嘞！”服务员应声端盘出门。
杨锐也没闲着，他特意盯着肖强，一步不落。
为啥？
因为冯城早跟他念叨过：肖强这人，输得起但赖账快。
要是没人看着，一会儿准喊：“菜端错了！”
“汤勺碰过了！”
“服务员手抖洒盐了！”
反正不是自己错，是全世界合伙坑他。
可这回，杨锐盯死了。
就算肖强想甩锅，也甩不到墙上去。
他抬眼看向俩人，语气干脆：
“别杵这儿了，走，一起出去看看！”
“成！”
“行！”
俩人点头，嗓门倒是挺齐。
大堂里，正吃着饭的客人见服务员托着两盘豆腐过来，说是“新菜试吃”，立马放下筷子、掏出手机，连隔壁桌都伸长脖子凑热闹。
第一盘，肖强的香煎豆腐。
大家舀一勺，送进嘴里……
下一秒，齐刷刷吐到盘边！
有人直接拍桌：“谁炒的？这味儿跟泔水拌辣椒似的！”
“这厨子该去重修小学语文，‘好吃’俩字怕是没认全！”
“赶紧换人！再留他，你们酒楼名字得改叫‘翻车楼’！”
“我这辈子吃过的最难吃的豆腐，没有之一！”
肖强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灰，手心全是汗。
他原以为：一盘端上去，满堂喝彩，掌声雷动，再加个返场签名。
结果？
全场静默三秒后，集体退菜。
更扎心的还在后头。
服务员刚端出何大清那盘虾仁豆腐，还没站稳，就被围住了。
“这豆腐！滑！鲜！香！嫩！绝了！”
“刚才那盘叫豆腐？这盘才叫神仙豆腐！”
“服务员快！我们这桌先订三份！”
“我们也来两份！”
“等等！加个死命令，做这道菜的师傅可以留，做刚才那盘的，麻烦打包走人！”
“同求！不然我怕我下顿饭，光闻味儿就饱了！”
冯城站在角落，越听越不对劲。
他记得清清楚楚：让肖强练了整整五天，每回尝都点头说“能入口”。
怎么今天，人人入口就吐？
他眉头拧成疙瘩，一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向肖强。
那眼神一沉，肖强后脖颈瞬间发凉，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脑子飞速过了一遍：切、腌、炸、炒……哪步错了？哪步错了？
一遍、两遍、三遍……愣是没找着破绽。
怒火“噌”一下顶到脑门！
他猛地抬头，指着何大清和杨锐，嗓门震得吊灯嗡嗡响：
“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们这酒楼，为了赢我，连脸都不要了？！”
“下作！太下作了！！”
何大清一听，锅铲“啪”一声砸在灶台上。
这酒楼不是他的，可这块招牌，是他熬了二十年油烟熏出来的骨头！
他大步上前，脸色铁青，眼睛直勾勾盯着肖强：
“你说我们使阴招？行！
今儿这话，你说清楚。
哪瓶酱油调包了？哪块豆腐隔夜了？哪口灶眼被人动过手脚？
你说出来，我当场磕头！
说不出来？
那就请你，麻利儿滚出这扇门！”
他腰杆笔直，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大厅掉根针都能听见。
可肖强压根不信这套。
他心里笃定：装得越正，心越虚！
他挺直背，下巴一抬，扯开嗓子就开始报数：
“第一！你换了我的豆瓣酱！”
“第二！我拿的豆腐早软了，不是当天的！”
“第三！炉火忽大忽小，肯定是偷偷调了气阀！”
话还没说完，靠窗边坐着的陈雪茹“啪”一声放下筷子。
她脸色沉得能拧出水，直接望向杨锐，声音清亮又利落：
“杨老板！”
“今儿可是你们酒楼开张的大喜日子啊！”
“你就眼睁睁看着这号人在这儿撒野？真行？”
陈雪茹这话一出口，立马炸开了锅。
旁边几桌客人纷纷抬头，筷子停在半空，齐刷刷盯着杨锐。
“可不是嘛！杨老板，大家正吃得香呢，你倒好，把个搅局的往里请，谁还咽得下去啊？”
“对！赶紧赶出去！”
“要不敢动手，我们来帮你！我老韦一句话，兄弟们全听我的！”
话音还没落，后头七八张桌子齐声喊：
“赶出去！”
“赶出去！”
“赶出去！”
肖强脸一下子垮了。
他原想着，刚那堆话全是冲着杨锐来的，等杨锐一翻脸，自己再甩出何大清一堆毛病，让食客们替他撑腰。
结果倒好，杨锐嘴都没张，大伙儿先把他当过街老鼠打。
一时之间，他卡在那儿，脑子嗡嗡响，连句囫囵话都蹦不出来。
正抓耳挠腮琢磨下一句咋说，陈雪茹又开口了：
“别琢磨啦！”
“就刚才那几句话，”
“我瞅着，你压根儿不是当厨师的料。”
“别在这儿耗大家时间了。”
“麻利儿收拾东西，滚蛋吧！”
肖强本就气得脑门冒青筋，这话一扎进来，直接点着了火药桶。
在他心里，自己就是凭一手厨艺被冯城看上的！
结果现在，不光把冯城最看重的事搞砸了，这女的还当场断他饭碗，搁谁身上能忍？
他猛地抬头，眼睛通红，指着陈雪茹吼：
“你谁啊？！”
“你有啥资格说我配不上当厨子？！”
“我警告你，再敢瞎咧咧，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尝尝什么叫‘不好惹’？！”
说着，“唰”地一下撸起袖子，手攥得咯吱响。
心里早盘算好了：
她要是再吐一个字，立马让她好看！
横竖今天是彻底栽了，左右没退路，不如先出口气！
那眼神，狠得像要吃人。
杨锐一看，二话不说，往前一站。
这地盘是他的，陈雪茹又是他铁杆搭档。
人被人当面摁在地上踩，等于扇他耳光！
哪还能忍？
他脸色沉得能滴水，刚要开口。
陈雪茹已经站起来，冷冷扫了肖强一眼：
“少在我跟前耍横！”
“真要比本事？你不够格。”
“再说，你刚说的那些事，”
“根本不是何大厨的问题，是你自己的烂摊子！”
肖强一愣，刚想嚷嚷。
她声音更冷：“你说调料被调包？那上灶前，你摸都没摸过？闻都没闻过？分不清盐和糖？”
“豆腐发酸你尝不出来？明知不对劲还硬往上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