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爱这种不要命的劲儿!”
“说吧,啥条件?照单全收!”
他底气十足,何大清那手绝活,可是拿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连个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都压不住?
那这酒楼也不用开了,趁早关门歇业!
这话一想,他脸上笑意更深,眼里都泛起光来。
可冯城一听杨锐答应得这么爽快,心口猛地一沉。
他拳头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猛回头瞪向肖强。
眼刀子嗖嗖飞过去。
偏偏肖强正飘在云端上,根本没接收到信号。
反倒转过头,冲冯城咧嘴一笑:
“冯总,您放一百二十个心!”
“我自有分寸,”
“保证提的要求,合情、合理、还特别温柔!”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盯住杨锐,语速飞快:
“其实啊,我的要求真不大,”
“只要我赢了。”
“您那位掌勺师傅,得让位!”
“噗,”
杨锐直接笑喷:“哈哈哈!”
笑完一秒收声,脸一绷,严肃得能刮下霜来:
“成!只要你真有这个本事,”
“他不光得交出灶台,”
“还得卷铺盖走人!”
“往后这厨房谁说了算?你说了算!我连个‘不’字都不带皱眉!”
“这,够不够敞亮?”
肖强眼睛瞬间亮得像通了电。
进了这家大酒楼,等于摸到了印钞机开关!
后厨、采购、账房……哪儿不能伸手捞一把?
一个月?太慢!
十天就能把小金库塞满!
狠一点?偷点边角料去支个摊子,照样月入过万!
他嘴角咧开,耳朵都要飞上天去。
冯城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马上就要登基”的傻样,太阳穴直跳。
正要伸手拦,杨锐先一步抬臂挡住他:
“冯老板,”
“给人家留点面子嘛!”
转头对肖强一扬下巴:
“既然你拍胸脯了,咱也别磨叽!”
“走,后厨见!”
推开厨房门,热浪扑面,锅碗瓢盆叮当响成一片。
何大清正站在灶台前,原本耷拉的眼皮子一抬,整个人像接了高压电,精气神“唰”一下全回来了。
正颠着锅,杨锐就踱了进来。
何大清手里的铁铲往徒弟手里一塞,擦着手就迎上来:
“杨老板?咋了?
是不是哪个菜咸了淡了?
您别急,我马上出去赔礼道歉,再重做一份送过去!”
说着转身就要往外冲。
杨锐哭笑不得,赶紧拽住他袖子:
“哎哟,别慌!没出事!”
“就,今天来了位‘高手’,非要点名跟你比一手。”
“哈?”
何大清眼睛一睁,立马来精神:
“真有敢找我较劲的?!”
他左右扫一圈,没瞧见啥高人,眉头一拧:
“杨老板,人呢?在哪?快请出来!”
杨锐干脆利落,手一指:
“喏,就这位。”
肖强往前一站,还顺手捋了捋头发。
何大清定睛一看,浑身热血“哗啦”退潮。
心里就一个念头:
这人?不用比,站灶台前都能把锅熏糊。
他二话不说,手一摆,冷冰冰扔下一句:
“算了。”
“我待会儿还有三桌急单。”
“没空陪玩。”
转身就想往灶台走。
肖强却误会了,以为对方腿软求饶,腰杆顿时挺得更直,阴阳怪气开口:
“哟?这就打退堂鼓啦?”
“我还当这酒楼藏龙卧虎呢,结果……啧啧啧。”
“既然你认栽,我也不逼你,”
“麻烦各位现在收拾东西,腾地方。”
“从明天起,厨房归我们管,您嘛……”
他抬抬下巴,“哪儿凉快,哪儿歇着去!”
“腾地方?”
这三个字像根火柴,“砰”一声点爆了何大清。
他猛地折返,脸色黑得能煎蛋,撸起袖子就往空灶台前一站:
“比?谁怕谁!”
“今儿就比豆腐羹,最基础,最见真章!”
“规矩简单:一起出锅,端上桌,谁那锅先见底,谁赢!”
“输了?立刻打包走人!”
刚才他真不想搭理这愣头青。
胜负?一眼明了,纯属浪费柴火。
可这小子不光瞧不上他,还要把他扫地出门?
做梦!
这灶台,是他熬了半辈子才焐热的,谁也甭想撬走!
肖强一看何大清这副架势,反倒乐了。
在他眼里,这哪是发火?分明是垂死挣扎,最后蹦跶两下。
他冷哼一声,双手叉腰:
“老爷子,”
“本来还想给您留点体面。”
“既然您自个儿不要,那我也不讲客气了!”
“不过呢……”
他往前半步,压低声音,带点戏谑,“您这岁数,骨架子脆,锅铲一碰就晃悠。”
“要不这样,您喊徒弟上来,您坐边上指点,也算公平?”
何大清斜眼看他一眼,嘴角微扯,冷笑一声:
“你放心,”
“我年纪是大了点,”
“但咱这手艺,可比你强多了!”
何大清话音刚落,“哐当”一声就把铁锅铲往上一扬,火苗“呼”地窜起老高,直燎房梁!
肖强本来还翘着二郎腿、下巴抬得比锅沿还高,一看这架势,立马就蔫了。
心说:嚯,还真小瞧这地方了,原来藏着真把式!
可箭在弦上,不射也得射。
他咬咬牙,抄起一块嫩豆腐,“咔咔”几刀切好,裹上蛋液,往油锅里一放,滋啦!炸得金黄酥脆,捞出来晾着。
接着倒油,丢蒜末、小米辣,爆香;再倒酱汁,等咕嘟冒泡;最后把豆腐一股脑儿倒进去……翻炒两下,起锅!
何大清斜眼瞅了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老话讲得透亮: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路。
肖强那几下手脚,但凡干过十年灶台的,一眼就能看出毛病,火候压不住、调料配不准、火候节奏全乱套。
本来何大清还想点他两句。
毕竟都是厨子,饭碗端着同一条命,食客吃进嘴里的东西,差一点都不行。
可刚张嘴,他就看见肖强绷着脸、眼神硬邦邦的,像块刚出炉的冻豆腐,又冷又倔。
何大清心里立刻清楚了:
这人,听不进劝。
你说十句,他当耳边风;你拦一次,他更来劲。
行吧,那就闭嘴。
他转身就回灶台,继续闷头烧自己的“虾仁豆腐”。
十多分钟一晃就过。
两人同时收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