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推开木门,冷气扑面而来,夹着霉味和香味,冲进鼻子。
殿里没灯,只有门外照进来的光,勉强看清里面。本该热闹的庙堂,现在很安静。供桌倒了,香炉滚在地上,香灰撒了一地。佛像底座歪着,好像快塌了。
外面广场上吵吵嚷嚷的人声,被门挡在外面。
陈长安走进大殿,靴子踩在石头地上,发出响声。这声音在空屋子里显得特别清楚。他没回头,也没说话,直接朝后面的高台走去。
高台上,国师还坐在那里,没动。他背对着门,盘腿坐在蒲团上,袈裟破了,但还披在身上。
“你不怕?”陈长安停在离高台三步远的地方,声音很平。
国师没马上回答。
过了会儿,他笑了,声音沙哑难听。
“怕?我活这么久,见多了人跪下,也见多了人站起。”他慢慢转头,脸上脏兮兮的,嘴角却咧得很大,“陈小子,你以为撕几张纸,砸几个木头,就能赢?你太天真。”
陈长安皱眉,眼神冷。
“天真?”他冷笑,往前一步,“是你把百姓当牲口宰才天真,还是把你那骗人的把戏当真理才天真?”
“真理?”国师突然站起来,动作很快。他抓住胸前的袈裟,用力一撕——
“嘶啦”一声,布裂开了。
他露出上身。不是老人该有的瘦弱身体,而是肌肉鼓起,皮肤发暗红,像泡过药水。
胸口正中间,纹了个复杂的图案。
一个由红线组成的圆盘,中心是一只竖瞳的眼睛,周围是扭曲的符文。这些字不像佛经里的,看着让人不舒服。线条好像在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陈长安瞳孔一缩。
他脑子里突然想起北漠见过的祭坛图。细节不一样,但结构很像。那种用信仰换力量的方式,几乎一样。
七分像。
甚至可以说,是同一个来源。
陈长安脸色变了。他原以为这国师只是个骗钱的和尚,现在看,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个人不只是捞钱,还在用信徒的信仰养这个东西。
“怎么?吓到了?”国师看到他的表情,笑得更疯,还故意挺起胸膛,让那图案更明显,“这是‘血轮’,能通阴阳。只要它在,我就死不了。你们凡人,懂什么?”
陈长安没说话。
他手慢慢放下,右手拇指摸了摸腰间的玉符。冰凉的感觉让他冷静下来。
他眼中浮现数据流。
在他看来,国师身上有红光,但不稳定。胸口那个图案位置,数字狂闪,显示“风险预警”,旁边写着:“能量源异常,依赖度90%”。
说明国师现在靠这纹身活着。一旦断了,可能会死。
但这不代表安全。这种未知的东西,更危险。
“你说的桥,其实是死路。”陈长安淡淡开口,“你以为你在控制信仰,其实你是在喂一个怪物。”
国师脸色一变,眼里的轻视没了,换成警惕。他盯着陈长安,像是在判断他知不知道内情。
“哼,装神弄鬼。”国师冷哼,“就算你知道又能怎样?这庙下面有多少秘密,不是你一个外人能查清的。今天到此为止。你再往前一步,别怪我拉你陪葬!”
他说完,脚下一蹬,猛地冲向陈长安。手掌直拍他脸。这一击没花招,却是杀招。
陈长安没躲。
他就站着,冷冷看着那只手。就在快碰到时,他侧身半步,左手一把扣住对方手腕。
“咔嚓”一声,手臂被扭成怪样子。
“啊!”国师惨叫,身子失去平衡,往前扑。
陈长安顺势一脚踢他膝盖后面。国师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疼得满头汗,但他仍抬头瞪着陈长安,眼里全是恨。
“放开我!你敢伤我,太子不会放过你!”他吼道。
陈长安松手,后退半步,整理了下袖子,脸上还是没表情。
“太子?”他嗤笑,“他自己都保不住,还能管你这个废棋?”
说完,他目光又落回国师胸口那个还在动的血**案上。他知道,还没完。国师这么嚣张,一定还有后手。那东西,可能就藏在这庙地下。
空气变得压抑。
陈长安抬起右手,指尖聚起一点气劲,准备出手。
国师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眼里闪过慌乱,但很快变成拼命的疯狂。他抖着手,伸向身后蒲团下面,像是要拿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