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稳得很，没再出任何意外。
下台的时候，老太太人都是清楚的。
她握着周成的手，声音虽然很虚弱，但是很坚持地说着：“谢谢你啊，周主任，一点都不疼。”
“那就好，您好好休养，下周再做一次就好了。”
家属等在门口，看见老太太平安推出来，当场就红了眼，一个劲地鞠躬。
“谢谢周主任！谢谢各位医生！”
赵磊跟着周成走出导管室，后背的白大褂都汗湿了。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有余悸：“刚才血压掉的时候，我都吓懵了。周主任，您怎么每次碰到这种事情，一点都不慌啊？”
从来到介入室跟着周成，赵磊还没见过周成慌乱的时候。
“慌解决不了问题。”周成摘了口罩，“越急越容易出错。术前把风险都想到，预案做好，真出了事按步骤来，就不会乱。”
赵磊点点头。
他跟着周成快一年了，学的不仅是手术技术，更多的是这份临危不乱的定力。
……
一周后，第二台手术也很顺利。
老太太左主干的钙化用OCT引导下松解，精准切割，支架贴壁完美。
到了术后第三天，老太太就能下床走路了。
出院那天，家属拎着一兜子土鸡蛋，硬要塞给周成。
“周主任，家里自己养的鸡下的，不值钱，您尝尝。”
“心意我领了，东西不能要。”周成把袋子推回去，“回去好好照顾老人，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就行。”
家属拗不过他，只好把鸡蛋拎回去。
此时，窗外的雪停了，太阳出来了。
周成站在护士站旁，看着老太太被儿子扶着慢慢走远，心里很踏实。
或许，当医生的，最大的成就感莫过于此。
……
腊月二十三，小年。
第四期基层介入培训班结业，同时举行对口支援签约仪式。
仪式就在实验小楼的三楼会议室，布置得很简单，墙上拉了条红横幅，桌上摆着矿泉水和打印好的协议。
三家县医院的院长都来了。
李建国也在，穿件洗得发白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拿着协议，都有点抖了！
邹立乾代表医院讲话，就一句：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技术共享，病人互通，争取让县里的患者少跑腿，少花钱，看好病。”
周成的发言更简单：“每月我去一次，平时有问题随时发消息，打视频。大家一起把技术练好，把病人看好。”
仪式结束后，学员们集体合影。
四十多个学员，来自全国各地，大多是县医院的骨干。
李建国拉着他们医院的两个年轻医生，特意跟周成合影。
“回去我们就加强培训，还得请您过去指导。”
“没问题。”
送走学员和各县医院的代表，小楼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
林峰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楼下小院里的残雪，叹了口气：
“时间过得真快啊，这都第四期了。”
“我还记得第一期的时候，就二十多个人，李叔还在模拟器前练到半夜。”
“嗯，越来越好了。”周成站在他旁边，笑了笑。
“周成，你说再过两年，会不会县医院都能做钙化手术了？”林峰侧过头问。
“会的。”周成点头，“不仅钙化，CTO、分叉病变，慢慢都能开展起来。”
风从走廊吹过来，带着一丝寒凉。
但是，两人并肩站着，没有说话，却觉得心中无比的温暖。
……
年后回医院，已经是二月初了。
立春刚过，雪开始化了，路面湿漉漉的，风里还带着寒气，却已经有了点春天的意思。
周成刚上班，科研处就打来电话。
“周主任！恭喜啊！”
“你报的国自然青年基金中了！就是那个冠脉钙化分子机制的项目！”
周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谢谢！谢谢！”
挂了电话，他把消息告诉了林薇。
这个项目是他亲自主导，林薇也是参与人，甚至还给周成提了不少的意见。
林薇那边更开心了：“真中了！太好了！以后我们基础实验室和你临床合作就更顺了！专门做这个方向！”
“行，都听你安排。”周成看着她高兴的样子。
国自然青年基金，对年轻医生来说是很大的认可！
这也是每一个医生，想要更进一步最关键的一步。
以后得优青、杰青，甚至是长江学者，甚至是院士，都是从这一步走过去的。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是临床医生，搞科研是副业。
现在看来，临床和基础结合，才能走得更远！
……
消息传开，科室里的人都来祝贺。
邹立乾还特意过来一趟。
“好小子，临床科研两不误。有了这个项目，以后评正高都有底气了。”
“还早。”周成笑着说。
邹立乾摇摇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跟着老师上台呢。”
林峰也传来好消息。
医院准备让他独立带介入组，邹立乾也是为了重点培养他。
沈唯也不差，常规冠脉造影和简单介入都能独立做，还成了介入组的教学秘书，专门负责进修生的基础培训。
赵磊和陈默在病房也能独当一面了。
常见的心衰、心梗都能处理，管的病人满意度很高。
周成的担子轻了不少，不用再事事亲力亲为，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复杂手术，以及科研和基层帮扶上。
……
四月的一个周末，周成带着林峰第一次去晋北县医院对口支援。
车开了三个多小时才到，县城不大。
街道两旁的杨树刚抽新芽，嫩黄嫩黄的。
县医院的新介入室刚建好，设备虽然不是最新的，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李建国早就等着了，身后跟着七八个医生，都很激动。
当天安排了两台手术，都是之前筛选好的钙化病变患者。
周成主刀第一台，边做边讲。
林峰在旁边配合，县医院的医生站在观摩室里，看得目不转睛。
第二台则是林峰主刀，周成在旁边指导，也很顺利。
做完手术，当天晚上，李建国请周成和林峰吃羊肉面。
大碗的羊肉汤，撒着葱花，冒着热气，就着刚烤好的烧饼，吃得浑身暖和！
“周主任，林老师，多亏了你们啊。”李建国端着茶杯，“以前我们一年做不了几台高难度的介入，现在有你们帮扶，以后就能慢慢开展起来了。县里的老百姓，再也不用跑几百公里去省城了。”
“慢慢来，会越来越好的。”
周成喝了口汤，笑了笑。
他转身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县城的路灯依次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