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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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饱了巴鲁克,该喂自己了,几个人一道去礼堂吃了晚饭。

关禁闭也得先吃饭,空着肚子,哪来力气关禁闭。

晚饭吃得不算久,出礼堂的时候,天色已经往下沉了。

二月中旬的傍晚,阳光没了一半,城堡的影子斜斜铺过草坪,一直拖到禁林那道黑边上。

太阳卡在西边的山坡後头,剩半圈橘红,云层垂下来,被烧成了暗红色。

风从黑湖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六个人从城堡大门出来,沿着草坪往禁林走。

埃弗里走在最前头,步子大,语速快,浑身往外冒着兴奋劲儿。

去禁林本就好玩,加上雷古勒斯也跟着,更好玩。

他嘴里没停过,说禁林,说猎场看守,说今晚跟波特那帮人一块儿关禁闭,准有好戏看。

亚历克斯走在他旁边,偶尔点下头,步伐还算稳当,但能看出有点紧张,只是面上不显。

赫尔墨斯跟在最後面,跟平时一样无精打采,手揣在兜里,眼皮半耷着,走路肩膀塌着。

但眼神比在寝室时凝聚了一点,禁林这名号对他多少有点触动,至少比上课有意思。

莉娜和塞缪尔走在赫尔墨斯前头。

莉娜东张西望,兴奋裹着紧张。

一会儿加两步凑到埃弗里旁边听他白话,一会儿又慢下来扯塞缪尔的袖子,嘴里念叨禁林里到底有没有书上写的那些东西。

塞缪尔低头走路,话不多,紧张比兴奋多,可也没到害怕的份上。

莉娜又踮脚往禁林那边望了一眼,回头催塞缪尔快些,塞缪尔脚後跟在地上蹭了两下,加快一些。

禁林的传说在霍格沃茨传了几百年,狼人,五足怪,会吃人的树,新生入学头一天就被叮嘱不许进。

犯了校规要关禁闭,禁闭的内容偏偏是进禁林,这事本身就透着股被禁止的吸引力。

雷古勒斯走在中间,没搭理埃弗里问的各种问题,这家夥也不需要他的回答,纯粹是兴奋上头嘴巴闲不住。

远处,海格的小屋从禁林边缘的树影里露出来。

歪歪斜斜一座木屋,矮趴趴的,石头烟囱冒着细细的白烟,旁边一小块菜地,篱笆围了一圈,这季节空着,没下种。

小屋门口的空地上,格兰芬多那四个已经到了。

詹姆的大嗓门隔着整片空地都听得见,小天狼星蹲在菜地旁边,手里拿根树枝逗狗。

卢平站在旁边看着,彼得缩在海格身後几步远的地方,时不时往禁林那边瞟一眼。

雷古勒斯伸手在身前轻拂。

改良版幻身咒无声铺开,冰凉的水膜感从头顶罩下来,漫过肩膀和手臂,身形在暮色里被整个抹平,连走动带起的那点气流,都一并吞了。

埃弗里余光扫到旁边的人影没了,扭头看了一眼,亚历克斯也察觉到了,眉毛挑了挑又放下,接着往前走。

这俩见过雷古勒斯的幻身咒,天文塔那回,连带着让他们也体验了一把。

赫尔墨斯没见过,但认识。

看雷古勒斯凭空消失,眼皮也只擡了一瞬又耷下去,手从兜里抽出来,换个姿势重新插回去。

莉娜和塞缪尔是真愣住了,两个人对着那片空气瞪眼,半天没回过神。

莉娜嘴张了张,扭头去看塞缪尔,刚要出声问,这是什麽咒,怎麽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

塞缪尔一把按住了她的胳膊,小屋那头,波特他们已经瞧见这边了。

莉娜很快把脸上那点茫然收起来,跟没事人一样往前走。

五个人走到小屋旁的空地上,在海格和波特他们几米外停下来。

埃弗里收了脸上的兴奋,下巴微擡,肩膀往後放,那副姿态和刚才在路上完全两样,整个人端起来,一下子矜持上了。

亚历克斯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埃弗里身边,赫尔墨斯站後面,眼神往波特那边扫了一下又收回来。

莉娜的下巴从围巾里露出来,摆出一副冷淡的表情,塞缪尔站她旁边,上身微微挺直,整个人比平时高了一截。

海格小屋门前,热闹得很。

波特那帮人围着海格,叽叽喳喳的,老远就听见动静。

詹姆·波特站在最当间,仰着头跟海格说话,手舞足蹈,那头黑发支棱着,浑身一股使不完的劲。

听说有独角兽,真的假的?还有别的没?最厉害的是什麽?」

詹姆问了一大串,整个人亢奋得厉害,眼里冒着光,像随时要冲进禁林里。

他嘴角咧到耳根:「我父亲说里头有人头狮身蠍尾兽,几乎没有巫师打得过,真的吗?」

海格的大胡子抖了抖,声音粗粝又热络,带着对格兰芬多天然的那股亲近。

「瞎说什麽,禁林里没那东西。」他摆了下手,又挠了挠那把乱糟糟的大胡子,咧嘴笑。

「倒是八眼巨蛛你们得当心,别往里头乱跑,那些大家夥可不好惹。」

他穿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厚皮背心,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条粗壮的前臂。

上头爬满细小的旧疤,多半是这些年在禁林里跟各种东西打交道留下的。

詹姆眼睛亮得更厉害了,一把抓住海格的胳膊,整个人都挂了上去:「八眼巨蛛!在哪儿?多大个?」

「这个可不能说,」海格低头看他,擡起胳膊举了举,又放下来,话里带着纵容的含糊:「你们几个皮的少打听,那东西危险着呢。」

「我们不怕危险,「詹姆蹦下来,拿胳膊肘撞了卢平一下,挤着眼睛:「莱姆斯,是吧?」

卢平被撞得往旁边歪,站稳了,语气温和,底气却不足:「我倒觉得还是别」

「那哪片最危险呀?」詹姆根本不等他说完,又往海格身边凑,笑嘻嘻的:「就那种特别不能去的地方。」

「问这干啥?」海格笑容收了收,眼里闪过警觉,瓮声瓮气的:「危险的地儿,你们一个都别去!」

「就问问嘛,」詹姆嘿嘿笑,说出的话理直气壮:「知道哪危险,才好绕着走啊。」

这话听着在理,海格被绕进去了,擡手挠了挠大脸,顺嘴就往下说:「东边那片老林子,里头东西多,不乾净,还有靠西头一处...」

「你少打听这些!」话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这小子在套他,硬生生刹住,瞪了詹姆一眼:「跟着我,别处一步都不许迈。」

詹姆没捞着全话,也不气馁,转头跟身边卢平挤眉弄眼。

他这套话术使得熟,海格藏不住事,嘴上说这不让问,那不告诉你,结果几句话一逗,自个儿就往外漏。

上学期他就这麽从海格嘴里套出来过,说禁林深处有窝大蜘蛛,个头老大,八只眼。

打那以後,那窝蜘蛛就成了几个人心心念念想探一回的地方。

小天狼星蹲在菜地旁边,正拿一根树枝逗弗洛西。

弗洛西是条猎犬,个头大,趴着都比蹲着的小天狼星还高出半个头,一颗大脑袋搁在前爪上。

胆子倒小得很,尾巴夹在两条後腿中间,圆溜溜的眼珠盯着树枝左晃右晃,想扑又不敢,喉咙里咕噜噜的。

小天狼星把树枝往左一晃,弗洛西的脑袋跟着往左转,往右一晃,脑袋又跟着往右转0

小天狼星咧嘴笑,弗洛西的尾巴尖从後腿间冒出来,试探着摇了几下。

他把树枝举高,弗洛西擡头盯着,两条前腿在地上扒拉两下,然後整个身子缩成一团,不玩了。

小天狼星伸手揉它的耳朵,它眯起眼,後腿无意识地蹬一下,尾巴拍着地面,啪嗒啪嗒。

他揉得起劲,嘴里还跟狗嘀咕着什麽,又是那副看起来什麽都不在乎的架势。

彼得缩在边上,离海格隔着几步远,不往前凑,眼睛在禁林那片黑和海格那张大脸之间来回挪,对这趟禁闭,他可太害怕了。

卢平看着詹姆跟海格一来一往,神色温和。

詹姆的话往没边的地方跑,他偶尔搭一句,不动声色地往回拉一拉,像这帮人里唯一记着他们是来关禁闭的,不是来探险的。

雷古勒斯站在几米外,隔着幻身咒打量海格。

这算第二回正式见这大块头。

头一回是一年级入学,海格举着盏老大的油灯在车站接新生,扯着嗓子喊一年级的往这边走,把一船一船的新生顺着黑湖领到城堡门口。

等到了城堡,海格的大体格把门框堵了一半,嗓门大得把楼梯上的画像都震醒了。

霍格沃茨,梦开始的地方,是海格领进去的。

但其实也不止这两次。

他往禁林跑了不知多少趟,落地多半在这小屋旁边。

隔着窗户,海格那身板他见过好几回,只是都在屋里睡着,鼾声隔着墙都听得见,震得窗户嗡嗡的。

算下来,见是见了不少回,正经打照面,这才第二次。

魔力感知顺着视线搭过去。

除了巨人血脉带来的厚重和滞涩,海格的魔力本身没什麽可说道的。

粗糙,疏散,有正经训练过的痕迹,但实在说不上高明,搁巫师堆里数不上号。

倒是那身皮,有点意思。

钝钝的,厚厚的,又密又实,跟巨人一样,天生带着抗咒的性质。

魔力在皮肤表面几乎没有流动,像嵌进去的,能把外来的魔咒从表皮上弹开,或是散掉。

小巫师的咒语打上去,怕是连个印子都留不下,就算成年巫师,也得使点劲才行。

这层皮本身没什麽了不起,纯是生理上的特性,不带半点技术含量。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心里冒出个有点好笑的念头。

海格,某种程度上,算魔法界第一人了。

伏地魔亲手栽赃陷害过的人,有几个?

就他一个。

汤姆·里德尔,斯莱特林的优等生,伏地魔,黑魔王,在还是个学生的时候,花了心思嫁祸海格。

密室是他开的,蛇怪是他放的,桃金娘是他杀的,锅全甩给了一个养蜘蛛的格兰芬多傻大个。

海格的魔杖被当场折断,人进了阿兹卡班,学也念不成了,被赶出了霍格沃茨。

偏偏邓布利多信他。

那会儿邓布利多还只是个变形课教授,没坐上校长的位子,却硬是把海格保了下来,留在霍格沃茨当上了猎场看守,一当几十年。

这事掰开了看,是邓布利多和伏地魔早年的一回隔空过招。

一个要把这憨大个按死,一个要把他保住。

掰扯来掰扯去,争的就是这麽个连魔杖都没了,只能看林子的半巨人。

两个站在魔法界顶端的巫师,几十年前,为他斗过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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