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烈看了看那株暗紫色的灵植,眉头皱了一下。
他没有多想。
妻子和儿子在楚王手中。
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熊烈咬破指尖。
一滴鲜血落在了紫刃荆棘的叶片上。
下一刻。
紫刃荆棘茎秆一颤。
紫色的光晕从根部亮起,然后缓缓向上,最终覆满了整株荆棘。
然后,那紫刃荆棘竟然向着熊烈弯下了茎秆。
那名手捧着紫刃荆棘的李家青年灵植师,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有些不明所以的熊烈,眼睛瞪的老大,其中满是震惊。
他太清楚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了。
紫刃荆棘。
李家独有的攻击型灵植。
只有身具李家血脉者,才能让它臣服,任其驱使。
李行歌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这个熊烈,身上果然流着李家的血。
只是这李家的血脉,是怎么落到东岭国熊氏隐脉身上的?
李行歌眸光深了几分。
他挥了挥手。
青年会意,低下头,捧着那株紫刃荆棘,躬身退出了大殿。
黑衣人也紧随而出。
熊烈还跪在原地。
他并不知道楚王让他做的用意是什么。
此刻。
他满心都是担忧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殿下,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做了。”
李行歌点了点头。
“放心,孤一言九鼎,说话算数。”
熊烈闻言,心中悬着的那颗大石终于放下了。
他向着李行歌重重一叩首。
声音嘶哑。
“多谢楚王殿下,但求速死。”
“但求速死?”
李行歌笑了。
“你为什么觉得,孤会杀你?”
熊烈一愣。
“殿...殿下,不杀我?”
熊烈有些意外道。
要知道。
他现在明面上可是熊氏余孽。
而且,他自问天赋不错。
而楚王,对待敌人,一向是斩尽杀绝。
今日。
楚王能大发慈悲,饶他妻儿一条性命,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可现在。
听楚王之意,是准备留他一条性命?
“很意外吗?”
熊烈实诚的点了点头。
“我是熊氏之人,熊氏与殿下有着灭国灭族之仇,殿下没有理由留我。”
这一次。
李行歌没有回答。
他又倚在了榻上。
闭上了眼睛。
“好了,你走吧。”
熊烈张了张嘴。
还想说些什么。
但终究没有开口。
他站起身。
向着李行歌深深一拜。
“你的妻子儿子,孤已经让人接过来了,安排在升龙府的一间别苑中。”
熊烈眼睛一亮。
再次一拜。
“谢殿下。”
熊烈转身,大步走出了大殿。
当他走出大殿的那一刻。
熊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熊烈走后。
大殿重归寂静。
李行歌闭着眼睛。
手在榻上轻轻敲击。
熊氏隐脉。
李家血脉。
这两者本该毫不相干。
却诡异的缠在了一起。
这熊烈身上属于李家的天人血脉浓度这么高。
其父辈,必然不简单。
李行歌猛地睁开眼。
“来人。”
那黑袍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大殿阴影中。
黑袍人躬下腰。
“主上。”
“熊烈的儿子验证过了血脉没有?”
李行歌问道。
“连续验证了三次,是李家血脉无误。”
黑衣人答道。
李行歌沉吟片刻。
“再查熊烈,往上查。”
李行歌吩咐道。
“是,主上。”
黑袍人再次消失在了殿中。
“周烈...熊烈...李烈...是巧合,还是...忘根之人?”
李行歌低声喃喃,眼中寒芒闪烁。
...
升龙府。
城东,一处僻静别苑。
小院不大。
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青怜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缝补衣物。
她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自从那日被李家的人接走。
她和宋儿便被安置在了这里。
吃穿用度,样样不缺。
可越是如此,她心里越是不安。
相公的音讯,一直没有。
“娘,你看我抓到的!”
宋儿举着一只蝈蝈,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青怜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宋儿真厉害。”
话音刚落。
院门被人推开。
青怜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将宋儿护在了身后。
当她看清来人时。
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相公?”
门口。
熊烈一身粗布麻衣。
风尘仆仆。
“青怜。”
熊烈的声音有些沙哑。
青怜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快步冲了过去,一头扎进熊烈怀里。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熊烈紧紧抱住她。
“爹!”
宋儿也抱住了熊烈的腿。
熊烈弯腰将儿子抱起。
感受着怀中妻儿的温度。
这个七尺男儿。
眼眶湿润了。
许久。
二人才分开。
熊烈放下了儿子。
待他又跑远了。
熊烈才忍不住问道:“青怜,他...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青怜摇了摇头。
“没有,他们对我们母子一直以礼相待,好吃好喝的供奉着。”
青怜迟疑了一下。
“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熊烈皱眉道。
“就是昨天,突然来了人,带走了宋儿,取了宋儿三滴血。”
熊烈心头一紧。
取了宋儿三滴血?
今日,也是取了他一滴血。
熊烈觉得。
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心中有了一个慌忙的猜测。
见熊烈这模样。
青怜连忙问道:“相公,发生什么事了?”
熊烈没有隐瞒妻子。
当他将今天面见楚王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时。
青怜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她死死抓着熊烈的手,声音发颤道:“相公,我...我们暴露了?”
熊烈苦涩一笑,点了点头。
“我也没想到楚王的人这么厉害,这才多久,就将我的底细查了个干干净净。”
青怜虽然是个妇道人家。
但也知道她的相公身份暴露意味着什么。
她的相公,是被楚王覆灭的东岭国王族血脉后代,与楚王是不共戴天的大仇人。
楚王岂能放过他们?
“相公,要不我们逃吧。”
青怜语气急切道。
熊烈叹了口气。
“逃?”
“能逃哪去?”
“外面到处都是楚王的眼线,只怕我们前脚刚出院门,后脚就被围了。”
他看着一脸担忧的妻子。
摸了摸她的头发。
语气温和的安抚道:“放宽心吧,楚王如果要对我们不利,也不用等到现在了。”
话是这么说。
但青怜眼中的担忧还是散不去。
...
深夜。
月色高悬。
凉风袭袭。
熊烈独自一人,坐在院子外的椅子上。
他从脖子上取下了那枚母亲留给他的玉佩。
玉佩在月光下发着幽幽寒光。
他定定的看着玉佩。
看着玉佩正面的那个“李”字。
想到母亲临死前提到的他那个从未谋面的神秘生父。
熊烈低声喃喃:“你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