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家山门外,黑云压城。
黑压压的人群将整座广场围得水泄不通,皆是年轻身影,气息沉凝如渊,最弱都在破虚境一段。
衣袍上绣着各大教、古圣地的徽记,负剑者、托塔者、周身神光绕体者。
一个个眉宇间尽是倨傲与战意,放眼望去,三四十道身影立在那里,便如同一排排出鞘的利刃,锋芒刺破云霄。
陆成杰一掌落败的消息,一夜之间席卷了周边数大星域。
这些天骄闻讯而来,有人想掂量掂量古仙庭嫡子的分量,有人想踩着君傲的名头扬名诸天,更有人满心不服。
破虚境,八十丈法力?
这可能吗?
当君傲与洛星河并肩踏出山门时,广场上的议论声骤然一寂,数十道目光齐刷刷钉了过来。
“就是他?一掌拍飞了陆成杰?”
“看着平平无奇,不过破虚境一段罢了,陆成杰莫不是故意捧他?”
“古仙庭公子又如何?万古封世的天骄,未必就逊于仙庭公子。”
君傲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懒洋洋踱到广场中央,目光扫过乌压压的人群,语气随意:“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我劝你们并肩齐上,省些时间。”
一语落地,满场哗然。
天骄们脸色齐齐一变,有怒极反笑的,有眸光冷冽的,更有早已按捺不住战意的,周身气息瞬间炸开。
“狂妄!”
一声暴喝,一尊铁塔般的壮汉率先冲了出来。
他身高近丈,肌肉如虬龙盘结,每一步落下,青石地面都震得碎石蹦跳,显然是想走炼体成圣的路数。
破虚境二段的气血翻涌如烘炉,一拳轰出,拳罡撕裂空气,带着万钧之力当头砸落,拳风未到,地面已被压出浅浅的凹陷。
君傲连眼皮都没抬,随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八十丈法力骤然凝聚,化作一只暗金色的巨掌,遮天蔽日般压下。
巨掌落下,如拍飞一只蚊蝇,将那壮汉连人带拳罡狠狠拍进了广场边缘的山壁之中。
“轰隆!”
闷响震得山巅松针簌簌而落,岩壁龟裂出数丈深的人形凹坑,碎石簌簌滚落。
那壮汉嵌在石缝里,四肢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君傲收回手掌,目光扫过凹坑,淡淡开口:
“炼体路数不差,可惜太过依赖肉身蛮力。
真气凝而不聚,拳罡散而不拢,十成力道打出去只剩三成。
回去把真气压缩至拳锋三寸之内再出手,威力至少翻三倍。”
那壮汉本已昏死,闻言猛地睁开眼,挣扎着从碎石里爬出来,不顾满头血污,对着君傲重重抱拳,声如洪钟:“多谢公子指点!”
说罢一瘸一拐退到一旁,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怨怼,只剩茅塞顿开的狂喜。
全场死寂。
围观的天骄面面相觑,有人倒吸冷气,低声惊呼:
“刚才那是什么?
法力凝聚的巨掌?
破虚境修的是真气,搬山境也不过是真气质变、力能搬山,终究还是真气!
法力那是登天境圣人才能淬炼的力量,他一个破虚境,怎么会有法力?”
“绝不会错!
我师尊便是登天境圣人,他出手时的法力波动我记了一辈子。
那暗金巨掌的气息,凝练、厚重,正是法力无疑!
真气与法力天差地别,我不可能认错!”
“破虚境掌控法力?
破虚、搬山、登天,整整三个大境界的鸿沟!
搬山境都还在打磨真气,他直接跳过一整个大境界,摸到了圣人的力量?
这还让旁人怎么修?”
“下一个。”君傲掸了掸袖口,语气平淡。
短暂沉默后,又有不信邪的身影掠出。
一名大教女修祭出圣器玉如意,阵纹亮起,光华万丈,迎风暴涨成小山大小,带着镇压万物的威势当头砸落。
君傲依旧是一掌。
八十丈法力凝成的巨掌横空而过,直接震碎玉如意的护体圣光,将那女修连人带宝扇飞出山门,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坠向远处山峦。
“圣器胚子不错,阵纹刻得太杂。三百六十道攻击阵纹挤在一件器物里,互相干扰,真正能激活的不到半数。专精一道杀阵,九九八十一道便足矣,威力至少是如今的五倍。”
那女修狼狈地从山外飞回来,本是满脸羞愤,听完这话却愣在原地,良久才低声道了句“受教了”,竟真的退到一旁,捧着玉如意低头琢磨起阵纹精简之法。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接连七八位天骄冲上前,无一例外,全是一掌。
无人能接下第二掌,甚至没人能逼君傲换一只手。
而每一个被扇飞的人,灰头土脸之余,都能得到君傲一句轻描淡写的指点。
有人被点破真气运转的淤塞节点,有人被道破招式衔接的致命破绽,有人被告知困扰多年的破境关键。
寥寥数语,字字切中要害,从最初的羞愤不甘,到后来的心服口服,到最后,挨了一掌的人反倒面露喜色,退到边上便盘膝打坐,当场按着指点修正起功法。
围观的天骄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算什么?
上门挑战,被一巴掌扇飞,反倒像捡了天大的机缘?
脑子活络的瞬间便回过味来。
这位公子傲何止战力变态,眼力更是毒辣。
挨一顿揍换一句变态级的指点,稳赚不赔的买卖!
原本还在观望犹豫的人,当即争先恐后往前挤,生怕排到后面君傲失了耐心,轮不到自己。
“当真是法力……”
刚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的天骄捂着胸口,满脸苦涩却又豁然开朗。
“以前听闻公子傲有法力,我只当是以讹传讹。
今日挨了这一掌,我信了。
更离谱的是,他一眼就看穿了我膻中到气海的三处淤塞,家师指点三年都没头绪,他一巴掌就点透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三个大境界的差距啊……
听陆成杰说,他金丹境便凝了三寸法力。
金丹之后还有洞天、三劫、破虚、搬山,整整五个大境界,他金丹便摸到了圣人的门槛?
疯了!”
广场上人声鼎沸,先前的敌意与傲气荡然无存,反倒生出几分狂热的追捧。
挨过掌的围坐边缘参悟心得,没挨过的挤破头想上前,哪里还是来挑战的,分明是来求道的。
洛星河也是懵了,君傲什么时候眼睛这么毒辣了!
他哪里知道,这正是君傲炉养百经后的质变。
数百位大帝穷极一生所创的功法,自然包罗万象。
指点这些人,还不是跟玩一样。
便在此时,一道金色身影缓缓踱出人群。
青年身形修长,面如冠玉,一双瞳孔是罕见的暗金色,如两团燃烧的金焰。
身着金缕羽衣,每一根丝线都泛着金属冷光,背后隐有一对金翼虚影,每一次扇动,都引得虚空泛起细密涟漪。
他脚步极轻,落在青石上连一粒尘埃都惊不起,仿佛身躯轻如鸿毛。
金翅天鹏族少主,金翼。
“公子傲,你的法力确实霸道,正面硬撼,在场无人是你对手。”
金翼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从容笑意。
“可战斗从来不是比谁力气大。你的法力巨掌再强,打不到人,也不过是死力气。我金翅天鹏一族,以速度称雄诸天,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碰得到我一根羽毛。”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不是瞬移,是纯粹的快!
快到肉眼难辨轨迹,快到虚空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音爆。
广场上只剩一道金色闪电来回穿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一声空气炸裂的哀鸣,正是天鹏族的天赋神通——天下极速。
君傲抬手,暗金巨掌一掌接一掌拍下。
巨掌轰鸣,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山门颤栗,青石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数尺深的掌印,尘土冲天。
可掌掌落空,金翼的身影在掌风缝隙间穿梭自如,如暴风雨中的金色雨燕,每一次都差之毫厘地避开,灵动到了极致。
“就这点本事?”
金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根本辨不清方位,笑声里满是戏谑。
“古仙庭公子,原来也不过如此。法力再强又如何,速度跟不上,终究只是空有蛮力的靶子。”
众天骄看得目眩神迷,暗叹金翅天鹏果然名不虚传,这速度根本不讲道理。
几个方才被一掌扇飞的人更是暗暗解气。
总算有人能治治这个怪物了。
便在金翼笑声最盛之时,君傲动了。
上古十大奇术,神行术。
他的身影也在原地消失了。
与金翼那金光万丈、声势浩大的极速不同,君傲的消失无声无息,仿佛他从未站在那里。
没有音爆,没有残影,没有半分灵气波动,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凭空隐没。
金翼瞳孔骤缩,浑身羽毛瞬间炸起,本能地振翅加速。
晚了。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三尺之前,快到他连翅膀都来不及扇动。
君傲面色平静,抬手便是一掌,八十丈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轰!”
金翼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数十圈,狠狠撞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
合抱粗的石柱当场崩成齑粉,碎石飞溅。
他嵌在碎石堆里,金缕羽衣沾满尘灰,背后的金翼虚影黯淡了大半,狼狈不堪。
君傲收回手掌,看着他挣扎着爬起来,随口点评:
“速度够了,转折太僵。
天鹏极速虽快,可每次变向都要先减速再蓄力,这间隙,足够我杀你三次。
回去把转折的弧线捋顺,你的速度至少还能提三成。”
金翼拍着灰尘的动作猛地一顿,愣在原地,暗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转折僵硬?
减速蓄力?
寥寥数语,竟直接点破了他身法最核心的破绽。
这破绽连他父王都未曾看穿,君傲只交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一针见血。
可更让他心神俱震的,是君傲方才那门奇术。
他快步上前,声音都在发颤:
“公子傲,你方才施展的,可是上古十大奇术之一的神行术?
绝对是!
我金翅天鹏一族以速度立族,天下极速法门无所不知,你那一下,绝非寻常身法能做到的,唯有传说中‘踏遍诸天、万界无影’的神行术,才有这般诡异的速度!”
君傲瞥了他一眼,淡淡点头。
金翼的呼吸瞬间粗重了。
神行术!
那可是上古十大奇术,速度一道的至高法门!
金翅天鹏族号称同境速度无敌,可在这门神术面前,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便被一掌拍飞。
若能习得此术,配合天鹏极速,速度该恐怖到何等地步?
同境之内,谁能追上他的影子?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这位金翅天鹏族的少主、堂堂封世天骄,竟整了整凌乱的羽衣,大步走到君傲面前,脸上的倨傲荡然无存,只剩近乎狂热的恳切:
“公子!前辈!大神!”
他一口气换了三个称呼,语气虔诚无比,暗金色的眸子亮得吓人。
“这门神行术,求公子传我!哪怕是残篇,哪怕只有前三层心法也行!我金翼以道心起誓,绝不外传!公子有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君傲差点被他这直来直去的性子逗笑。
方才还打生打死,挨了一巴掌不想着报仇,反倒当场拜师求法,这妖族的脑回路倒是简单得很。
他正要开口拒绝,金翼生怕他不答应,抢先道:
“我说真的!只要公子肯传我神行术,原石、圣器、功法、矿脉、天材地宝,公子要什么,我金翅天鹏族都能找来!我族传承百万年,祖库珍藏,不比任何上古大教少!”
君傲心中一动,从怀中掏出那份材料清单,在他面前展开,指尖点了点上面画着红圈的几样奇珍,语气意味深长:
“你若能帮我寻到十样红圈标注的材料,我便传你神行术前三层。若能找全所有材料……”
他顿了顿,笑意里带着几分蛊惑:“神行术全篇,尽数传你。”
金翼一把抢过清单,只扫了一眼便倒吸凉气。
涅槃木心、轮回土、众生愿力晶、万古菩提子……
每一样都是传说中的奇物,有几样连他族中祖库都未曾收录。
可他抬头时,眼中没有半分犹豫,只剩势在必得的决然:
“一言为定!我这就传讯回族,让父王开启祖库,便是挖遍诸天星域,我也把这些东西给你找出来!公子可不能反悔!”
君傲没想到他答应得这般痛快,反倒有些意外,当即点头:“君子一言。”
金翼攥着清单,喜不自胜,连脸上的伤都忘了疼,原地踱了两步,又折回来深深一揖:
“公子方才指点身法之恩,金翼也记在心里。转折弧线的事,回去我便打磨。”
君傲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人群:“还有谁?”
围观的天骄们早已看傻了,此刻轰然炸开了锅。
“这算什么?上门挑战,被打服了反倒上赶着帮人找材料?”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方才你挨了一巴掌,不也屁颠屁颠道谢?说实话,就冲公子那两句指点,这一巴掌挨得值!”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公子何止战力逆天,眼界更是深不可测。就算打不过,能得一句指点,都是天大的机缘。”
议论声中,一道清越剑鸣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
一名青年缓步走出人群。
他身形颀长,面容清俊,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腰间悬着柄古朴长剑。
与先前那些气势汹汹的天骄不同,他周身没有半分凌厉锋芒,反倒有种洗尽铅华的淡然,若不是主动走出,几乎没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可君傲的目光,落在了他握剑的手上。
那只手修长稳定,指节分明,虎口处一层厚茧,是数万次、数十万次挥剑才能磨出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剑意。
不是凌厉,不是霸道,是一种近乎于“道”的浑然天成。
仿佛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剑,无需招式,无需造势,人即是剑,剑即是道。
中古剑宗传人,沐千寒。
“中古剑宗,沐千寒。”
青年自报家门,声音平淡如水,无倨傲,亦无谦卑。
“破虚境五段。我可自封修为至破虚一段,与公子同境一战。”
在他看来,高四个小境界出手,是对剑道的侮辱。
君傲却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不必。全力出手便是,不然没意思。”
满场再次哗然。
方才金翼以速度周旋,众人还觉得君傲遇上了对手,转眼便被神行术一掌拍飞。
如今来了个破虚五段的剑道妖孽,他竟连境界压制都不屑一顾?
破虚境一段一重天,四段差距,真气积累差了近半,这是实打实的鸿沟,未免太过托大了。
沐千寒没有推辞。
他缓缓拔剑,剑身如秋水寒潭,倒映着他无波的眸子。
一股古朴浩瀚的剑意弥散开来,周遭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呼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雾。
他出剑了。
第一剑很轻,轻如落叶飘坠。
可就是这一剑,让君傲眼中的懒散尽数褪去。
这剑意不简单。
没有固定招式,没有花哨剑气,每一剑都浑然天成,仿佛剑招本就该是这般模样,多一分过满,少一分不足。
这不是剑谱上学来的死招,是真正悟了剑道本源,才能走出的自己的路。
君傲收了轻慢,八十丈法力流转全身,在体表凝出一层暗金护罩,如实质般泛着冷光。
他不再被动防御,指尖凝出一道法力长剑,主动迎了上去。
“铛!铛!铛!”
双剑凌空相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火星,剑鸣尖锐,响彻整座山巅。
沐千寒的剑意虽纯,可终究是真气。
真气遇上法力,便如木剑撞铁剑,每一次碰撞,剑身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凌厉剑气斩在法力护罩上,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便被震成漫天光点。
一招、两招、三招……
沐千寒越打越心惊。
他自认剑道同辈无敌,纵是万古封世的天骄里,剑道上能与他比肩者也寥寥无几。
可眼前的君傲,剑道造诣竟丝毫不逊于他,更恐怖的是,每一剑都裹挟着八十丈法力的伟力。
那是圣人才能掌控的力量,根本不该出现在破虚境修士身上。
任凭他剑意再精妙,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也处处掣肘,剑招衔接一次次被强行打断。
第十招,沐千寒的剑芒被震散,长剑险些脱手。
第十五招,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他咬牙将真气催动到极致,剑身爆发出刺目白光,是将自身剑道意志与真气熔炼到了极致。
第二十招,君傲掌中法力骤然化作巨掌,正面轰碎了沐千寒层层叠叠的护体剑罡。
剑罡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暗金巨掌势如破竹,将他连人带剑震退数十丈。
沐千寒双脚在青石地上犁出两道深深沟壑,一路滑到广场边缘才堪堪稳住身形。
手腕微颤,虎口的血顺着剑柄滴落,砸在地上,溅起细小血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悲鸣的长剑,又看了看君傲周身依旧浑厚如渊的法力,眼中没有不甘,只有了然。
真气与法力,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力量。
人家以圣人之力打他的破虚真气,如成人对稚童,纵然招式再精妙,也架不住力量层级的绝对碾压。
更何况,君傲的剑道本就不在他之下。
“我败了。”
沐千寒收剑入鞘,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多谢公子赐教。”
君傲看着他,难得多说了几句:
“你的剑道已有自己的道韵,这很好。
可你太过追求剑招完美,反倒失了锋芒。
真正的杀招,不必招招天衣无缝,留三分破绽,反倒能让对手防不胜防。”
“另外,你的真气虽凝练,却只在量上堆砌,没有质的突破。
搬山境的真气质变,不必非等突破搬山境才去打磨,破虚境一样可以提前淬炼。
下次交手,我希望你能放开手脚,不必这般束手束脚。”
沐千寒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师尊曾说他“剑意虽纯,却少了几分杀气”,他苦思多年不得其解,今日一句“留三分破绽”,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开了他心头紧闭的那扇门。
而“破虚境便可打磨真气质变”,更是为他指了一条从未想过的路。
原来不必等境界到了才去触碰,大道本就没有先后顺序。
他沉默良久,郑重躬身,一揖到底:“公子今日点拨,胜过我十年苦修。此恩,沐某铭记于心。他日公子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广场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破虚一对破虚五,差了整整四个小境界,君傲不但赢了,还赢得干净利落,全程正面碾压,无半分取巧。
八十丈法力横推一切,连中古剑宗的剑道妖孽,也只撑了二十招。
更离谱的是,从陆成杰到金翼,再到沐千寒,每一个败了的人,都对他感恩戴德。
君傲收了法力,掸了掸袖口,转身便要回山门。
今日耽搁了太多时间,金身材料的事还得和洛星河再商议,单靠洛家和金翼,远远不够。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沐千寒的声音。
“公子留步。”
君傲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沐千寒站在原地,虎口的血还未止住,神色却异常郑重:
“公子破虚境有八十丈法力的消息,用不了多久便会传遍诸天。
今日我来了,金翼来了,可诸天深处,还有更多更强的封世天骄未曾露面。
其中有数人,实力远在我之上。
他们会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源源不断赶来。
公子虽强,可车轮战不断,终究不胜其烦。”
君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里有玩味,有冷冽,更有毫不掩饰的张扬。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广场上未尽的天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破虚境内,我已无敌。不是谁都有资格向我挑战。”
话音一转,语气忽然多了几分狡黠的市侩。
他掏出那份材料清单,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指尖点过上面红圈标注的奇珍:
“从今日起,任何破虚境想与我交手,先拿清单上的材料换挑战资格。
寻常宝物我不要,就要这些稀罕物件。
一份材料,一次机会。
打输了,材料归我;打赢了,材料原物奉还,再赠你一门上古神通。”
他收起清单,笑意愈浓,眼中闪烁着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精光:
“诸位,还不快去寻材料?先到先得,来晚了排不上队,可别怪我没提醒。”
广场静了一瞬,随即轰然炸开。
“一份稀有材料换一次挑战机会?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嫌贵你别去啊,没看见金翅天鹏的少主都开始传讯回族了吗?再晚一步,好东西都被别人抢光了!”
“说真的,就算输了也不亏。挨一掌换一句指点,说不定比闭关苦修十年都管用。沐千寒刚才的反应你们也看见了,中古剑宗的传人啊,被三言两语点破了多年瓶颈。更别说他还能指点提前打磨真气质变——这是多少传承都给不了的机缘,花一份材料换,值!”
“快传讯回宗门!让宗主把祖库压箱底的宝贝都翻出来!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一时间,广场上灵光此起彼伏,传讯玉牌的光芒连成一片,消息如长了翅膀般飞向诸天各方。
有人急着向宗门汇报材料名目,有人四处打探奇珍线索,还有人凑在一起,反复琢磨着今日听到的几句指点,越想越觉得博大精深。
君傲满意地收回目光,拍了拍洛星河的肩膀,嘴角挂着奸计得逞的笑:
“洛兄,走吧。让他们慢慢找,我们回去喝茶。照这势头,我需要的材料,便能集齐。”
洛星河看着这群狂热的天骄,忍不住摇头感慨:
“君兄,你这是把诸天的封世天骄,都当成了你搜集材料的苦力啊。这些人随便挑一个出去,都是眼高于顶的妖孽,到了你这儿,挨了巴掌还抢着帮你找东西,说出去谁信?”
“互利互惠罢了。”
君傲笑得云淡风轻,大步往山门内走去,衣袍猎猎作响。
“我给他们指条明路,他们替我跑腿寻物,谁都不吃亏。”
“这叫什么?”
“这叫双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