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本来还在难过,听到这句话,脸颊顿时一红:“你就不能正经久一点?”
“老子已经正经三分钟了,身体吃不消。”
夏雪吸了吸鼻子,终于笑了一下。
陈元见她眼里的阴霾散了些,抬手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痕,指腹触碰到皮肤时,能感觉到一点湿润和温热。
夏雪没有躲。
她只是安静看着陈元,她一直被别人夸聪明、果断、有神探风采,可在陈元面前,她眼底从来藏不住情绪,依赖,喜欢……
夏雪低声道:“陈元,我不想以后所有功劳都是你送到我手里的,别人叫我神探,我每次听见,心里都发虚,毒品运输线,是你冒险混进去的,眼镜的特征和交易位置,同样是你送来的。”
“我好像只负责等你的消息,再把人抓起来。”
陈元皱眉:“抓人还不够?你还准备亲自去制毒?”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元反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也想变得真正厉害。”夏雪认真道:“不是因为我父亲,也不是因为他那些部下夸我,更不是因为你把功劳推给我。有一天,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希望自己不是只能站在后面等。”
陈元看着她,河风吹动夏雪短发,一缕发丝落在她眼角。
陈元伸出手,替她捋到耳后:“大雪子,你已经很优秀了。”
夏雪眼神微动。
陈元一本正经道:“最起码,你的胸比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优秀!”
夏雪抬脚踹他:“去死!”
陈元笑着躲开,伤口却被扯得脸色一白。
夏雪立刻慌了:“碰到伤口了?”
“碰到了。”
“让我看看。”
“光天化日脱衣服不好吧?”
“我看伤口!”
“那你先说清楚,别让路人误会你馋老子身子。”
夏雪气得抬手捶他,动作落下时却轻得像摸了一下。
陈元顺势抓住她的手,夏雪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两人手指慢扣在一起。
河水声在耳边流淌,细碎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夏雪的手很软,掌心却有一点薄茧,那是经常握枪和训练留下的痕迹。
陈元轻摩挲了一下。
夏雪脸颊越来越红:“你不是说来看我伤口吗?”
“你什么时候受伤了?”
“我说看你的!”
“哦,老子听错了。”
夏雪瞪他:“故意占便宜。”
“男人牵女人的手怎么叫占便宜?这是交流感情。”
“你跟多少女人交流过?”
“这个问题有点敏感。”
夏雪气得要抽手。
陈元却直接一用力,将她拉进怀里。
夏雪身体撞到他胸口时,连忙撑住他的肩膀,生怕碰到伤势,她能闻到陈元身上的烟味、药味,还有一种很淡的血腥气。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并不好闻。
可夏雪却感觉心里突然安定下来。
前些天,她知道陈元受伤昏迷了,一直在想陈元会不会醒不过来。
夜里闭上眼睛,就会幻想陈元浑身是血的场景。
现在他真实地站在面前,胸口有温度,呼吸就在耳边。
手臂抱住自己时,依旧霸道得不给人拒绝机会。
夏雪把脸贴在陈元肩膀上,眼泪又掉了下来:“陈元……”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总把自己弄成这样?”
“不能。”
夏雪抬头,眼神发怒:“你就不会说一句好听的?”
陈元低头看着她:“老子要是答应,以后遇到危险还是会冲上去,那不就是骗你?我不喜欢骗自己人。”
夏雪眼里的怒气慢慢散了,她抬手环住陈元的腰:“那你至少要活着回来。”
“这个可以尽量。”
“不是尽量。”
“好,活着回来。”
夏雪踮起脚。
陈元低下头。
两人的嘴唇轻碰在一起。
最开始只是很轻的一下,带着试探,也带着几天担心后的确认。
夏雪嘴唇有一点凉,眼泪却是热的。
陈元伸手扣住她后脑,吻得越来越深。
河风从两人身边吹过,岸边芭蕉叶发出哗啦声。
远处河面反射出一片细碎光芒,好像无数银色星落在水里。
夏雪闭着眼睛,双手不知不觉抓紧陈元衣角。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好像有人在胸口敲鼓。
过了很久。
两人才慢慢分开。
夏雪呼吸有些乱,眼神也像蒙了一层水雾。
陈元舔了舔嘴唇:“大雪子,你今天的嘴挺甜。”
夏雪脸红道:“我没吃糖。”
“那就是天生的。”
“你少贫。”
两人沿着河边慢慢走,脚底踩过鹅卵石,石头被太阳晒得有些温热。
夏雪走了没多远,忽然坐下,随后直接躺在石滩上。
陈元低头看她:“你干什么?”
“想躺一会儿。”
“这石头不硌人?”
夏雪刚躺下,背后便被一块凸起石头顶住,她皱起眉头:“扎背。”
陈元笑了:“老子早说了,地上不适合躺。”
夏雪抬头看他:“那怎么办?”
陈元蹲下,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老子可以给你垫着。”
夏雪眼神变得有些慌乱:“你想干什么?”
“研究一下人体为什么怕石头。”
“你少来……”
陈元慢慢低头。
夏雪呼吸越来越轻,她没有躲,反而闭上眼睛。
就在两人距离只剩下几厘米时,远处树林里突然传来喊声。
“夏队!夏队,你在哪里?直升机到了,我们该回国了!”
夏雪眼睛瞬间睁开。
陈元身体僵在那里。
两人对视几秒。
陈元脸色越来越黑:“早不来,晚不来,怎么每次都这么准?”
夏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推开陈元,连忙从鹅卵石上坐起,整理了一下乱掉的短发和衬衣,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名便衣人员从树林后面跑出来,看见两人的姿势,脚步猛地一停。
他抬头看天,又低头看地,最后一本正经道:“夏队,我什么都没看见。”
夏雪脸更红了:“直升机在哪?”
“前面空地。”
“知道了。”
便衣人员立刻转身离开,走得飞快。
陈元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走吧,老子送你。”
两人重新回到车边。
庞德国坐在驾驶位抽烟,目光落在夏雪泛红的脸上,又看了看陈元衣服上的石灰。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淡说了一句:“速度挺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