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
陈元等人已经回到泥高县军营。
前方车队遭遇埋伏,好在有陈元提前提醒,第一轮爆炸时车辆里只剩少数司机和负责吸引火力的人。
他们弃车进入树林,和黑狼队交火半个小时,最后在肥虎后续部队支援下撤了回来。
三人受伤,两人死亡。
相比对方准备的火力,这个损失已经很小。
营地大厅里,烤肉重新摆上桌。
肥虎一碗接一碗喝酒,烈酒进入嘴里,他甚至没怎么品尝,直接仰头咽下。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脖子,打湿了军装领口。
陈元坐在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粗大雪茄,雪茄烟雾浓厚,带着木香和淡淡甜味,他抽了一口,皱起眉头:“这东西和普通烟有啥区别?又粗又硬,叼在嘴里像含着半根擀面杖。”
肥虎又倒了一杯酒:“先生,庞哥还没回来。”
“不用担心。”
“貌坤官府戒备那么严……”
“你都念叨十几遍了。”陈元拿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有时间担心庞哥,不如担心你自己。”
肥虎一愣:“担心我什么?”
“貌坤一死,你马上就要接他的位置!到时候整个东掸区军政府都得看着你,你还像现在这样遇到事情就猛灌酒,别人一眼就知道你心里发虚。”
肥虎放下酒杯:“先生说得对。”
嘴上这么说,他的手指却还在桌面上不断敲动。
陈元看得好笑:“放心,貌坤应该已经死了。”
“先生怎么确定?”
“我庞哥出手,就没有失手过!”
话音刚落。
大厅门被推开。
庞德国走了进来,他身上沾着露水和泥土,腹部绷带已经被血浸透,脸色有些苍白。
肥虎猛地站起:“庞哥!”
陈元也放下雪茄:“怎么样?”
庞德国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清水入口后,他才淡淡道:“医院封锁了消息,貌坤死了。”
肥虎呼吸骤然停顿。
随后,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砰!
酒碗都跳了起来。
“真死了?”
庞德国看了他一眼:“要不你去问他?”
肥虎咧开嘴,笑容越来越大,最后,他仰头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死了!貌坤真死了!”
陈元拿起酒杯:“别笑得太早。”
肥虎立刻收住:“先生,接下来怎么做?”
“不急。”陈元与他碰了一下杯:“让子弹飞一会儿。”
“什么意思?”
“貌坤刚死,上面还没决定让谁接管!你现在急着跳出来,容易让人觉得这件事跟你有关。”
陈元喝了一口酒,辛辣液体刺激舌头,他眯起眼睛:“咱们什么都不做,吃好的,喝洋酒,抽大雪茄,等他们来请你。”
肥虎点头:“听先生的。”
庞德国在旁边坐下,陈元看了一眼他腹部:“先让医生处理伤口。”
“没事。”
“血都流到裤腰带了,还没事?”
“死不了。”
陈元没好气道:“你死不了,老子看着难受!赶紧去!”
庞德国沉默两秒,最终还是起身离开。
军医很快过来替他重新缝合伤口。
接下来一天,军营表面异常平静。
士兵照常训练,同时继续校准迫击炮,新收编的昂登旧部重新登记名字和装备。
可暗地里,一辆又一辆豪车开进营地。
第一个来的是泥高县最大的矿场老板,他带来十个金属箱,箱子打开,里面全是美金和金条。
“虎爷刚刚升任副指挥,这是我们矿场一点心意。”
肥虎看着那一排金条,眼皮直跳:“一点心意?”
矿场老板笑得满脸讨好:“不多,不多,五百万美金,加一百公斤黄金。”
第二个来的是几家赌场老板。
送来的不只是钱,还有三辆防弹越野车和一栋庄园的钥匙。
第三个来的是木材商人。
第四个是边境货运公司的老板。
到了晚上,营地仓库已经堆满礼物。
现金、黄金、珠宝、名表、古董、酒,还有女人。
十几个年轻女人站在院子里,有本地人,也有金发外国女人,一个个穿得花枝招展。
陈元站在楼上往下看,啧啧道:“这他妈还是副指挥,要是真当上将军,送来的女人不得排到村口?”
肥虎也看得眼睛发直:“看来我这次把名声打出去了!他们都怕我了啊!”
陈元看向那些箱子:“不过账得记清楚!谁送了多少,背后做什么生意,全部交给苏曼整理,以后有人不听话,这些账就是绳子。”
肥虎心中一凛:“明白。”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第二天下午,肥虎的电话终于响了:“我是肥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声音:“肥虎副指挥,掸邦司令员秘书已经抵达东掸区,通知你立即前往官府。”
肥虎强行压住激动:“明白,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他抬头看向陈元,那张胖脸涨得通红,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先生,上面来人了。”
陈元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啪!
肥虎被打得往前踉跄一步:“先生,你打我干什么?”
“即将坐稳东掸区将军位置了,稳重点。”陈元瞪他:“笑得跟第一次进洞房一样,生怕别人看不出你高兴?”
肥虎赶紧揉了揉脸:“我控制。”
“再控制一下。”
“好。”
十分钟后。
肥虎依旧满脸笑容。
陈元无语:“算了,你这张胖脸天生藏不住事。”
他让人拿来一套崭新军装,军装是肥虎提前准备的,按照陈元身材量身修改过。
陈元换掉破洞裤和花衬衫,穿上深绿色军装,又扣紧腰带。
镜子里,那头红毛依旧张扬,可军装笔挺,肩宽腰窄,脸上的伤疤反而给他添了几分凶悍。
陈元转了一圈:“怎么样?”
肥虎竖起大拇指:“先生穿军装很精神!”
“像不像将军?”
“像。”
“那你这将军给我当?”
肥虎立即解肩章:“先生要的话,我现在就给。”
陈元一巴掌拍回去:“老子开玩笑,你还真脱?你这脑子,以后少单独做决定。”
庞德国换了一身黑色衣服,没有穿军装,只站在陈元身后,像一个刺客!
车队再次来到官府。
与上次不同,门口军旗已经降下一半,所有士兵手臂上缠着黑布,貌坤死亡的消息,显然已经正式公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