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竖瞳骤然亮了起来。两团血焰在他瞳孔中疯狂翻涌,从暗红色变成了猩红色,又从猩红色变成了近乎炽白的血金色。
他体内的血煞之气在四十九道血引之力的加持下疯狂暴涨,像一条被压抑了千年的巨龙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次冲撞都让他的身体微微震颤,每一次震颤都让石棺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
“冲击!”
弗拉德一声低吼,十三道血煞之气同时轰向石棺正上方的封印光幕。
那一瞬间,整座大殿都剧烈震动了起来。
震动比上一次更加猛烈——穹顶上剩余的钟乳石像暴雨一样坠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成粉末,砸在石棺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有几块直接砸中了绑在地上的女童,稚嫩的惨叫声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
长桌上的银质烛台和水晶杯早已被震飞到墙角,石壁上的青铜油灯噼里啪啦全部熄灭,只剩下血煞之气的暗红色光芒和封印光幕的金色光芒在大殿中激烈交锋。
金色光幕显现了出来。
比上一次更加明亮,更加厚重,上面的阵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一笔都蕴含着千年前空永夜献祭己身时的武道意志,以及五百年前那位神秘强者加固封印时的浩然正气。
在血煞之气的冲击下,金色光幕剧烈颤抖,阵纹一条条亮起,像被惊醒的远古巨龙在舒展鳞爪,每一次舒展都释放出磅礴的封印之力,与血煞之气正面碰撞。
两股力量在大殿中央僵持不下。
血煞之气的暗红色旋涡疯狂旋转,试图撕开金色光幕;
金色光幕则如同铜墙铁壁,每一道阵纹都在释放着璀璨的金光,将血煞之气一层层消融瓦解。
大殿中的温度在急剧变化——血煞之气让空气变得阴冷刺骨,封印光幕却散发着温暖的金光,冷热交替之间,大理石地面上竟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该隐在石棺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的血核跳动得前所未有的快,胸腔里像是有两颗心脏在同时擂鼓。
四十九道血引之力已经被他吸收殆尽,石棺周围那些童女的身体已经干瘪了一大半——年纪最小的几个已经彻底不动了。
皮肤干瘪地贴在骨骼上,眼窝深陷成了两个黑洞,嘴唇收缩到了牙龈以上,露出了还没换完的乳牙。
她们的小手还攥着铜环,手指因为生前最后的挣扎而扭曲成了鸡爪的形状。
“破——!”
该隐的怒吼声从石棺中炸响,一道粗如水缸的暗红色光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狠狠地撞在金色光幕的正中央。
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那是千年来被他吞噬过的生命的残魂,在血煞之气的裹挟下化作了一道怨魂洪流,疯狂地冲击着封印的薄弱点。
“咔嚓——”
比上一次更加响亮的碎裂声在大殿中炸响。
金色光幕上出现了一道手指粗细的裂缝,裂缝边缘不断有金色的光屑剥落,像破碎的星辰在大殿中飘散。
“继续!”弗拉德的声音近乎嘶吼,“全力冲击!陛下快要成功了!”
十三亲王咬紧牙关,将血煞之气催动到极致。
他们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猩红色,嘴角的獠牙完全伸出,面目狰狞可怖。
这一次他们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彼此之间保持着高度的同步,十三道血煞之气均匀地分布在光幕的每一个薄弱点上,不给封印任何自我修复的机会。
裂缝在扩大。
从手指粗细扩展到手腕粗细,又从手腕粗细扩展到手臂粗细。
封印光幕上的阵纹开始明灭不定,有些阵纹已经断裂,失去了光泽,断裂处不断有金色的光屑涌出,像血液从伤口中流出。
整个封印体系在这一刻出现了松动——不是局部的松动,而是整个封印结构因为某一根关键阵纹的断裂而开始连锁崩塌。
该隐的两只手同时从石棺中伸了出来。
惨白如大理石,十指修长如刀,暗红色的纹路在手背上疯狂扭动。
两只手抓住了裂缝的边缘,用力向两侧撕扯,裂缝在他的蛮力和血煞之气的双重作用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五百年——不,一千年了!”该隐的声音中充满了近乎癫狂的兴奋,和上一次冲破裂缝时的语气如出一辙,但这一次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空永夜!你的封印困不住本皇!谁也困不住本皇!”
他疯狂地催动力量,暗红色光柱变得前所未有的粗壮,像一根擎天之柱狠狠地顶在裂缝上。
裂缝继续扩大,从手臂宽扩展到肩宽,又从肩宽扩展到半人宽。
透过裂缝已经能看到永夜囚笼外部的景象——那是亚得里亚海的夜空,星光璀璨,月色如水,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该隐的竖瞳中倒映着那片星空,一千年来的第二次,自由离他如此之近。
他的一只脚已经迈出了石棺,战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地面承受不住他的力量,在脚下碎成了齑粉。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住裂缝的两侧,准备将整个身体从封印中挤出去。
就在这时——东方,昆仑山方向,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金光穿透了万水千山,穿透了永夜囚笼的封印,如同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了封印光幕上那道裂缝的正中央。
金光化作一道阵纹——一道全新的、不属于千年前空永夜的、也不属于五百年前那位神秘强者的阵纹。
这道阵纹的笔法凌厉而霸道,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气势,像是出鞘的长剑在封印上重新刻下了一道锁链。
裂缝在这道新阵纹的作用下,开始急速收缩。
“不——!”该隐的怒吼声从裂缝中炸响。
他认得这道气息——这不是空永夜的气息,也不是五百年前那个人的气息,这是灵虚境武者的气息。
这是叶天明的气息。
“叶天明——!”该隐嘶吼着这个名字,双手死死撑着裂缝边缘,指甲嵌进金色光幕中,黑色的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但他不敢松手,也不能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