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萧默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表情也认真了起来，“《阴阳引》的心法口诀，我先教你。”
“记住了——阳极生阴，阴极生阳。孤阴不长，独阳不生。阴阳相吸，如磁引铁。神交气合，乃孕真灵……”
他缓缓背诵口诀，每一个字都灌注了玄阳真气，声音在雪峰顶上回荡。
沈寒霜凝神静听，体内的月华之力随着口诀内容自发运转，竟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
口诀共计一百余字，词句古朴玄奥。
但沈寒霜的悟性极高，只听了一遍就记住了大半。
她闭上眼睛，将口诀在心中反复默诵，感受着月华之力在经脉中的流转变化。
“阳极生阴，阴极生阳……”她喃喃重复着这两句，忽然睁开眼睛，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明悟，“怪不得我卡在天人境初期十年都无法寸进。”
“我的月华圣体是极阴属性，修炼到天人境之后，阴气达到了顶点。”
“按照《阴阳引》的说法，孤阴不长——没有阳气融入，我体内的月华之力永远都只能是纯阴，无法孕育出阴阳之种。”
“所以天人境之后，每突破一层都需要阴阳平衡更进一步。”萧默点头，“天人境初期，是阴阳初步融合，让体内诞生阴阳之种。”
“天人境中期，是阴阳之种生根发芽，让阴阳二气在体内形成完整的循环。”
“天人境后期，是阴阳循环贯穿全身经脉，达到大成。天人境巅峰，是阴阳合一，返璞归真。”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萧默摇头，“是上一次在顾家山谷突破到天人境的时候，我在突破的瞬间看到的。”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在那一瞬间直接刻进了我的脑子里。”
沈寒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掌心向上。
“那就开始吧。按照口诀，第一步是掌心相对，真气互渡，心神相系。”
萧默也伸出双手，与她掌心相贴。
肌肤接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沈寒霜的手冰凉如玉石，萧默的手滚烫如烙铁。
一冷一热两股极端的温度通过掌心接触处碰撞，没有冲突，反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更奇妙的是他们体内性质相反的真气。
萧默的玄阳真气沿着掌心接触处涌入沈寒霜的经脉，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沈寒霜的月华之力则涌入萧默体内，带来一种沁入骨髓的清凉。
两人同时闭上眼睛，按照《阴阳引》的口诀引导真气流转。
起初只是涓涓细流，但随着心法运转，真气流动越来越快，渐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萧默的玄阳真气从右掌涌入沈寒霜体内，沿着她的任脉下行，过丹田，沿着督脉上行，再从她的左掌回到萧默体内；
沈寒霜的月华之力则反向循环，从萧默的左掌涌入，沿着他的督脉上行，过百会，沿着任脉下行，再从右掌回到沈寒霜体内。
两个循环首尾相接，形成了一个完美的“8”字形真气回路。
“唔……”沈寒霜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她清晰地感觉到萧默的真气在自己体内流动的轨迹。
那股温热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她体内积累了四十余年的寒气竟然开始消融——不是被驱散，而是被融合。
就像冰雪遇见了春天的第一缕暖阳，不是化为水，而是直接化作了温润的春意。
萧默的状况同样激烈。
月华之力的清凉并非冰冷，而是一种沁人心脾的舒爽。
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洗涤般通透。
他体内玄阳真气常年燃烧带来的燥热感，在这股清凉的浸润下平息了几分，原本刚猛爆裂的玄阳真气多了一丝柔韧的韧性。
“集中精神。”萧默低声提醒，“现在该尝试‘神交’了。”
两人同时收敛心神，尝试将一缕心神分离出来，附着在流动的真气上。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过程——真气本就是能量与意念的结合，但要主动将心神分离出一缕，随真气进入对方体内，需要极高的精神控制力和对彼此的绝对信任。
第一次尝试，沈寒霜的心神在进入萧默经脉的瞬间就被他体内磅礴的玄阳真气冲散了。
“别急。”萧默轻声道，“慢慢来，适应我的真气特性。”
第二次，第三次……两人都是天人境的强者，心志坚韧，悟性极高。在第九次尝试时，沈寒霜的一缕心神终于成功附着在月华之力上，顺利进入了萧默的丹田。
那一刻的感觉无比奇妙。
她仿佛拥有了两个视角——一个是自己的，盘坐在雪峰顶上；
另一个则“看到”了萧默体内的景象。他的丹田如同一座燃烧的熔炉，金色的玄阳真气在其中翻涌奔腾，散发着灼热而阳刚的气息。
经脉如同熔岩河流，炽热奔流，每一寸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几乎同时，萧默的一缕心神也成功进入沈寒霜的丹田。
他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她的丹田如同一片被月光笼罩的冰湖，银白色的月华之力在其中静静流转，散发着清冷而圣洁的光芒。
经脉如同晶莹的冰河，真气如银色流光在其中奔涌。
“成功了……”沈寒霜的声音在现实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
“保持住。”萧默沉声道，“现在尝试让两缕心神在真气循环中相遇。”
这是一个更大胆的尝试。
两缕分属不同人的心神，要在真气交汇处接触、融合。
稍有不慎，就可能对双方精神造成损伤。
但两人都没有退缩。
他们操控着真气加速循环，两缕心神随着真气在彼此体内流转。
一圈，两圈……终于在第十五圈时，两缕心神在两丹田位置的真气交汇处相遇了。
没有想象中的冲击或排斥。
相反，当萧默的阳刚意念与沈寒霜的阴柔意念接触的瞬间，产生了一种水乳交融般的和谐。
彼此的心绪、感悟、甚至部分记忆碎片，都在这一刻有了模糊的共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