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是有差距的。
若是一般人杀了西垃一当属重罪，但刘氏把西垃一埋进土里当肥料。
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所以她虽语气淡然，但真有这个实力啊。
西垃一本来志得意满，因为他准备了一个自认能让刘氏满意的价格。
可现在这个价格，他根本就不敢说出口。
毕自肃很牛逼，但那也得分对谁。
对一般人好使，但在这位皇庄管事面前那是没有一丁点份量。
西垃一转头去看一旁的户部官员，发现那户部官员汗出的比自己还猛。
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又一声豆角被决断的声音传来之时，西垃一连忙开口。
“您．．您做主．．．一切全凭您做主．．．”
是不是觉得刘氏的气场强的有些过分了？
这么说吧，老周在家里都是大气不敢出。
周壮为啥能那么憨厚？
锦衣卫曾奏报过这样一幕，老周说妇人要有妇人的样子，擦脂抹粉语气轻柔侍奉夫君．．．．
啪！
一巴掌将老周抽的一个栽楞，然后周遇吉面带睥睨的冷冷一哼。
你是打不倒我的．．．
啪啪啪啪啪啪啪．．．．．．
大巴掌从前堂一直抽到卧房，老周也的确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就不倒。
所以有句话说的好，那些打不倒我的，一直在打我．．．．
从某种层面来说，刘氏就是小号的秦良玉啊。
马家过的就是秦良玉，周家过的也是刘映戈。
所以马祥麟和周壮，是这个世上幸福感最强的儿子没有之一。
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强势且强大的老娘。
刘氏依旧在摘菜。
“毕自肃的名声在大明不小，但还管不到我这偏居一隅的皇庄。”
“好在这毕自肃有个好哥哥，这内阁次辅的面子不能不给。”
刘氏说完抬头看向西垃一。
“无垢玄霜可以按照毕自肃提议之法给你，但有两个要求。”
“一，你那十万斤残次品不够，三月运来一次每次三十万斤。”
“达不到要求全部作废。”
说完指了指面前的菜篮子。
“二，拿走了无垢玄霜我这皇庄里的人也就没了进项，这些你们要买走。”
说着从椅子上起身提起菜篮子。
“知道你们路途遥远新鲜菜品带不回去，那就制成干菜签订采购协议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转头看向陪同前来的户部小吏。
“带他在皇庄转转，协议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从头到尾一字没提价钱，甚至连任何细节都没提就走了。
就在西垃一十分不解之时，一旁的户部官员兴奋上前。
“恭喜啊！”
西垃一更糊涂了，这什么承诺都没得到又平白要签什么采购干菜的协议。
问题是这些菜品种类西方全有啊，晒制干菜也早就在西方开始普及了。
就这你恭喜什么呀？
户部官员见状微微一笑。
随后带着满脸不解的西垃一开始在皇庄转悠，而这一转让西垃一的嘴张开了。
化肥！
皇庄的瓜果之所以能长到那般大小翠绿，就是用了一种名叫化肥的东西。
使用的量很少，就能让农作物的产量几倍上涨且可连年耕种。
只要有化肥，土地就是聚宝盆。
而他也在这一刻明白了户部官员的意思，更明白了那位皇庄管事让他转转的意思。
化肥，可贸。
这是比糖更让他兴奋和需要的东西，糖能他赚到很多钱。
而化肥，却能让他改写西方历史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他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
西方为什么要开始大航海？
饿的。
本质的驱动力就是饥饿，有限的产出被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当人口膨胀想要发展就得外扩寻找新的土地，这就是大航海的本质。
而人和人之间的交易就在于价值等同的交换。
一把锁再好看再精致也有个价钱上限，你会加价但总有个心理极限。
但当那个卖锁的告诉你。
买了这把锁，你随意锁在任何一个大门上那房子就归你的话。
这个心理上限也就不存在了。
人家皇庄管事没提无垢玄霜的价格，也没提让你收购干菜的价格但默许可以出售化肥。
这个价钱怎么给？
还会再纠结西方自己就有大量干菜，采购不划算更没必要这种小事吗？
毕自肃设计的无垢玄霜交易说起来繁琐，但其实也很简单。
西方残次品的糖不在大明市场流通，而是全部给到皇庄换取无垢玄霜。
二十斤换一斤。
十万斤能换五千斤，超出的部分用宝钞购买。
西垃一这次就是来商谈购买价格的，他原本准备的价格是十两白银一斤。
但现在，他直接出价二十两。
那没有上限的干菜一两银子一斤，大明有多少他要多少。
因为大明有句话叫投桃报李。
西垃一兴奋的走了，又去了大明制药厂和李中梓扯皮。
然后荷垃一来到了皇庄，一样配方一样的味道。
他走后葡垃一也来了，过程和结果没有丝毫不同。
御书房门口。
崇祯坐在椅子上正在吃杏子，但咬一口之后他递给了一旁的王承恩。
太难吃了，又酸又涩。
怪不得现在大明人只认南方水果，不再吃这杏子了。
其中有他带货的原因，更大的原因还是不好吃。
“有了足够的糖做成蜜杏吧，这样好保存口感更好也多卖些价钱。”
崇祯说完，发现狗腿子居然没有回应。
转头去看，发现王承恩一脸便秘的往下咽那半枚杏子，吞一半还干哕了一下。
这杏子实在太酸太难吃了。
好不容易咽下去之后，王承恩看向崇祯。
“皇爷，化肥这么好的东西为啥要卖给西方人呢？”
他不懂，更不解。
按理说这么好的东西应该捂住了，大明粮食暴涨其他地界饥荒才最有利嘛。
这卖出让西方杂碎吃饱，这怎么看都不是件好事。
崇祯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边。
“化肥的确能让大明粮食暴涨。”
说着抬手往天上指了指：“但若它不让你种地呢？”
“它不让种那就去外面种，人家帮你种地让人家吃饱也是合情合理。”
崇祯说着又拿起一枚杏子递给王承恩：“再吃一个，开胃口的。”
王承恩感觉自己想死。
崇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只有外部的粮食够多，才能无限流入大明，届时就算大明全境绝产颗粒不收也有饭吃。”
说完停顿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向一脸死了老娘模样的王承恩。
“大伴，你说把化肥倒进老狗的墓里，能不能再长出一个老狗？”
王承恩：“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