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
勾引？
她原来是这么想的？
裴砚清手里的小筐往下坠，云洛眼疾手快接住。
“拿好了，还好我反应快。”
将东西往他怀里一塞，云洛环视一圈，没看到让自己一眼惊艳的东西。
她低声道：
“这里没我想要的东西，你先逛，我去楼上看看，晚些汇合。”
也不等他反应，说完，她便快步上了楼，裙角如绽放的花蕊在她脚边摇摆，欢快的脚在裙尾间忽闪忽现。
裴砚清木雕般傻站在原地，眼里还有没有散去的错愕。
“呵。”
许久，他一声苦笑，细听有些无奈。
她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自己心意？
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她不喜欢自己，还是不要看到为好。
不然，可能连挑战这个仅有能见面的机会也没有了。
楼里的货品可在每一层单独结账，裴砚清又走了一圈，想买的太多。
最后干脆将筐子随意放了个地方，走到柜台，手指轻敲台面。
“这一层的东西，每一样一百份，现在结账。”
结账的店员本来在麻木拨弄算盘，闻言如被雷击瞪大眼，呼吸停顿了许久才发出尖锐爆鸣。
“掌柜，叫掌柜！”
半个时辰后，麻利的店员将所有东西清点完毕并打包送进贵宾室。
掌柜是个女鲛人，平日难得出面，如今站在裴砚清面前，一脸热忱。
“公子，这是您的货。”说着，又挥手，店员推出一个单独的箱子。
“公子今日在小店消费二百万上品灵石，这些，是我一点小小心意。”
店员打开箱子，裴砚清目光一扫，多是一些店里售卖的东西，还有一些应该是专门准备的赠品，区别于店里售卖的。
他扔出一袋灵石，挥手，东西尽数收入囊中。
估摸了一下时辰，他打算去寻云洛，却被掌柜神神秘秘叫住。
“公子留步，我还有东西要单独赠与公子。”
裴砚清蹙眉，猜不透有什么东西不能一起给，但到底还是停下。
掌柜挥挥手，屋内的店员便陆续退出去。
她上前，拱了拱手，笑道：
“方才人多眼杂，有些东西不便给外人看到，便单独留下公子，还望见谅。”
裴砚清还惦记着云洛，不想久留。
“掌柜长话短说，我还有要事。”
这样的贵客，掌柜来之前就知晓了他是与何人一起来的，当即会心笑了笑。
“好。”
她拿出一张特制玉牌，“公子今日消费百万，按规矩，这是送给公子的信物，凭此以后购买本店任何商品都可享受优惠，还能为你预约炼器大师定制法器。”
这倒是好东西，裴砚清收下，道了声谢。
掌柜又神神秘秘拿出一个宝盒。
“这些，是我做主，单独给公子的，都是些零碎的小玩意儿，不值钱，还请笑纳。”
“多谢。”
裴砚清接过，想着还是当面点清，便打开盒子。
盒中有淡淡的萤光照在脸上，他神情微顿，指尖捏起一串米粒大小的珍珠。
“这是什么？”
……
云洛在三楼选了几件趁手的法器，下楼便碰见裴砚清。
“你脸怎这样红？”
灯火葳蕤中，他通红的脸像满树翠果中唯一熟透的果子。
“楼里人太多了。”
他侧头看窗外，不让云洛看见他闪躲的眼。
“你声音有些虚，是受伤了？”
云洛觉得有些奇怪，上前想要一探究竟，他却连退两步。
“可能是有些闷。对了，你东西买好了吗，没事的话，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云洛没多追问，摆了摆手。
“人太多了，很多货都卖空了，没买着几件东西，好在避水珠买着了，你可有需要的，再去楼上看看？”
“不用。”
他飞快回绝，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像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在后面追一般。
“不买就不买，那么急做什么？”
云洛嘀咕一句，连忙跟了上去。
泠月城热闹繁华，各种法器应有尽有。
但两人不缺什么，加之裴砚清似乎兴致缺缺，又逛了半个时辰，随意买了几样东西便匆匆回到客栈。
“明日去城主府领招募令，今晚早些休息。”
裴砚清低垂着头，匆匆留下一句就要躲到屏风后的修炼室去。
“等等。”
云洛伸手叫住他，裴砚清驻足，深吸两口气才转身，但目光依旧不敢看云洛。
他今晚有些奇怪，云洛也就长话短说。
她指尖在丹田处轻点几下，掌心出现一方精致的木盒。
“呐，这个给你。”
“给我？”
他抬头，平日挺聪明一张脸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傻气。
“嗯。”
云洛解开上面的铜扣，打开，里面竟是一顶银色发冠。
银冠以星银打造，两侧如飞檐翘起，上有流云纹，表面泛着一如薄冰的寒光，正中嵌浅蓝宝珠，圆润透亮，如鲛人落下的一滴泪。
“这叫御风凌虚冠，戴上后，可以加快御风飞行速度，还能挡炼虚初期一击。上次我击碎了你的发冠，这个赔你。”
裴砚清目光落在发冠上 ，迟迟没有动作。
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云洛往前递了递。
“不喜欢吗？”
他终于回神，眨眨眼，再抬头，眼尾微红。
“你，送我发冠？”
“谁送你了。”
云洛举太久了，脾气上来，牵起他一只手，一把塞进他手里。
“算了，管你喜不喜欢，反正是我的赔礼，你收了，以后可不许再讹我。”
手里突然一重，等裴砚清反应过来，云洛已经转身跳上了贝壳床，给自己贴了两张符，裹着被子背对着他已开始修炼。
他目光艰难收回，握着发冠的手指动了动，最后又攥紧。
发冠上的宝珠倒映着他的脸，裴砚清清晰看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红。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发紧。
“谢谢，我很喜欢。”
床上的人裹着被子动了动，没有出声。
他眼角弯了弯，轻轻合上木盒，小心又珍重地收起来。
身后脚步声渐远，很快没了动静。
云洛掀开被子，转身往身后飞快看了眼。
刚刚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只有那半透的屏风后，有一道极浅的气息。
还挺好哄，她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