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云洛扶墙吐气。
她纯洁的脑子，已经被刚才的画面染黄了一角。
“不行，不能想。”
她疯狂摇头，又默念了两遍清心咒，才勉强恢复理智。
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她估摸了一下时辰，离她出来，已经过去半盏茶的功夫。
裴砚清不过换身衣服，需要这么久吗？
眼看天色渐晚，云洛又等了会儿，见人还不出来，抬手敲门。
“裴砚清，你好了没？”
接着，门从里面打开，一抹玄黑闯入云洛眼帘。
她抬眼，竟见裴砚清难得换下了浅色系的衣着，穿了身玄色修身长袍。
不复往日的出尘飘逸，今日这身黑袍更贴合身形，显得腰身更劲瘦，身材更为挺拔修长，还多了一分冷峻的疏离。
云洛视线不觉在他腰腹上扫了眼，见他看过来又飞快挪开。
但裴砚清似乎不愿意放过她。
“云师妹是在看我吗？”
云洛轻掩唇角，也不否认。
“嗯，少见你穿成这般，有些不习惯。”
裴砚清眼中滑过笑意，抬起双臂。
“师妹觉得如何？考虑到此行不宜高调，我特意选了身不那么显眼的。”
他一抬手，长臂展开，绝佳的比例暴露无遗，黑色布料包裹的身躯隐有滚烫的温度传出来。
云洛扶额，就算遮住脸，他长这样，应该很难低调吧？
“不说这些了，快出门吧。”
云洛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裴砚清脚焊死在了地上，必须要听到答案。
“你觉得不妥？那我回去换一身？”
他转身就要回去，云洛真是怕了他，伸手一把拽住他。
“妥妥妥，很好看，行了吧？”
他立刻就停下，转头诧异道：“我已经穿得如此低调，师妹也觉得好看？”
像是觉得云洛诓他，他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抬手在袖口、腰封和衣领依次检查有无不妥。
云洛的目光便跟着他指尖游移，从骨节凸起的手腕，到如剑锋刃有力的腰，再到微微凸起的喉结……
她后退一步，认真点头。
“嗯，挺好看的。”
裴砚清表现得格外平静，眸色稍浅的眼一如既往清冷自持。
“师妹谬赞，我们出发吧，时间不早了。”
说罢，他抬脚走在云洛前面，匆匆的模样好似刚刚要铁了心换衣服的不是他。
云洛默默走在他身后，直到周围变得繁华，她心中生出疑问。
怎么总感觉，裴砚清刚刚在勾引她？
她立刻摇了摇头，否认这个猜测。
裴砚清连跟她住一间堪比三进小院的客房都要脸红尴尬，又怎么会反过来勾引她？
一定是她起猛了。
磨蹭了一会儿，此刻已是黄昏，将要隐入地平线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偶有一行飞鸟掠过，在余晖中留下一串剪影。
街边的灯柱上明珠璀璨升起，随着落日的消失愈发明亮。
云洛抬眼远望，长长的街道两排明珠如整齐排列的星辰，在一颗颗攒动的人头上撒下暖白的光。
“泠月城果然繁华。”
哪怕是凌云宗，也只是在宗门大殿和几座主峰铺设这样的灯柱。
裴砚清指着一家名为“掌上明珠”的店铺，道：“海底有许多能发光的珠宝，他们大多都自产自销，听说价格十分便宜，我们去看看？”
云洛顺着他指尖看去，隔着四五家店铺的地方，有一家足有三层高的店铺灯火璀璨，屋檐和门前挂满了各色珠宝，衬得周围其他铺子都暗淡不少。
“走，去看看。”
她脚步加快，先一步走在前面，还回头向他招手。
“快点，过了今晚，就没那么多时间逛了。”
华灯璀璨，照耀出她头顶几根平日不甚明显的碎发，随着她跑动的动作上下摇晃。
他浅浅弯了弯唇，快步向她走去，一点点拉近彼此距离。
掌上明珠的老板很会做生意，客人刚进楼，还未消费，就有店员送小礼物，女客是镶了珍珠的绢花，男客是一把挂了珍珠挂坠的折扇。
有穿着店员服饰的女子来问两人可需要带领参观，云洛摆手拒绝。
“我们随便看看。”
女子也不强求跟着，笑着递上一张导购图。
“那便不打扰二位了，小店品类齐全，一楼售卖珠宝原石和珠宝摆件，二楼是珠宝饰品和各类养容品，三楼则是各类珠宝法器，祝二位能在掌上明珠玩儿得愉快。”
女子简单介绍一番，将导购图交给云洛，便又去招呼别的客人。
这般热情又不失边界感的服务云洛很受用，看着手里的图便逛了起来。
她从一楼逛起，一眼相中一颗需要三人环抱才能抱住的紫色珍珠，表面有一层浅浅的紫光。
店员介绍这是一种海鱼产的，不仅可以装饰，还能入药。
云洛想起师尊穆荷的洞府里就缺少一点装饰，当即就买下来了。
开了一个头，等她逛完整个一楼，几乎把在售的东西全都买了一份，有的甚至买了几十份，准备回去送人。
而裴砚清也买了不少，等到了二楼，云洛看到都是珠宝饰品和养容的东西，没什么兴趣，准备去三楼看看。
但她刚走了两步，发现裴砚清没跟上，转头，竟见他手里装货的小筐子已经冒出了尖。
定睛一看，居然是各种男子佩戴的珠宝饰品，甚至还有几瓶两人一上楼就有店员极力推销的珍珠膏。
据说可以美容养颜，消除各种毒素残留在脸上的疤痕。
“你买这些做什么？”
她指着他的手里的小筐，又看了眼他那张脸。
俊美无俦，毫无瑕疵。
裴砚清淡定地又从货架拿了一个琉璃瓶，里面是银色星沙一样的东西，看起来应该也是往身上抹的。
他道：“自然是用。”
云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心道，自己和他比，是不是糙了一点。
可转念一想，她这般修为，平日修行，灵气早已将皮肤滋润得无比红润有光泽。
“有备无患不是吗？”
裴砚清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幽幽继续补充。
“男为悦己者容，虽说，我如今没有道侣，但未来的事谁说得准，万一日后有了道侣，我想她应该会希望我脸上没有任何瑕疵。”
云洛竟无法反驳，同时想起出门时自己那个一闪而过的荒唐猜测。
她抬头，突然道：“裴砚清，我得跟你道歉。”
裴砚清：？
她手抚上胸口，一字一句开口。
“我之前，竟然怀疑你是在勾引我。”
裴砚清眉梢几不可察扬了下，喉结紧张滚动，口舌干燥。
“但原来，你不是在勾引我，也不是挑衅我，你只是单纯爱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