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为民站在自己那个头盔前，没有立刻拿起来。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些头盔从箱子里拿出来的时候是不亮的。
但当技术员把它放到桌面上之后，头盔侧面有一个指示灯，自己亮了。
绿色的。
好像知道主人就在旁边一样。
技术员也注意到了这个现象，赶紧低头看了一眼电脑上的读数。
“没有信号输入，但它自己激活了。”
“记录下来。”陈将军站在后面，双手抱胸。
王为民拿起头盔，比他想象的轻。
旁边几个人也陆续拿起了各自的头盔。有的人在反复翻转研究，有的人摸了两下就准备往脑袋上扣。
街道办的年轻人回头看了王为民一眼，挤出一个笑容来。
“王哥，这算不算带薪玩游戏？”
王为民没笑出来。
陈将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开始吧。”
王为民深吸了一口气，把头盔扣在了头上。
……
扬州帅府。
洛尘打开后台，调出赢麻了的任务面板。
给他更新了任务。
【深入敌后第二阶段：重创1000金军——已完成。】
【奖励：一百名玩家增援，五万贡献点。】
【深入敌后史诗任务，第三阶段已开启。】
【你的功绩已经传到了扬州，洛家军决定对你加大投入。】
【接下来将有十名优秀人才增援抵达。】
【后期将视你的表现，进一步提供精英增援。】
——
濮州。
系统任务弹出的刹那。
赢麻了瞬间瞪大双眼。
他对着半空接连挥出数十拳，语气里满是雀跃：
“总算是等来玩家补充了！”
随着他不断分兵，对玩家的缺口也越来越大。
这一百人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不过，更让他好奇的是，这些所谓的精英人才到底精英不精英。
如果不是精英，他可以挂贴跟策划抗议。
在赢麻了的满怀期待中。
他等到了第二天晚上。
赢麻了先找了岳飞，找了个借口说要去外围巡查，带了五个玩家出了营地。
赢麻了带人到了营地以东五里地的一片树林边上。
将复活点设置在了这里。
被系统抽中的新玩家可以在此出现。
“都散开点，别挤一堆。”
赢麻了让几个玩家在外围放哨，自己站在树林入口等着。
没等多久。
树林深处传来动静，叶子哗啦啦地响。
紧接着，十个人影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准确地说，是跌跌撞撞地钻出来的。
打头的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穿着系统发的灰布短衣。
手里还抓着一根树枝，明显是刚才走路拿来拨草丛用的。
他出了树林，先站定，然后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那个动作很有意思。
不是玩家常见的那种兴奋地东张西望，而是一种很沉稳的、打量环境的方式。好像在做现场勘察。
赢麻了走上前去。
“嘿，你们是新来的吧？第一次玩这个游戏？”
中年男人转过头，看了赢麻了一眼。
“是。”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声音很平。
“你们之前玩过别的游戏吗？网游、手游什么的？”赢麻了追问了一句。
他身后陆续走出来的其他九个人，表情各异。
嘴巴张着在到处看，明显被这个世界的真实度震住了。
“没怎么玩过。”中年男人回了一句。
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接话：“我手机上有个消消乐算不算？”
赢麻了的表情微妙了一下。
策划给他派来的精英人才，是一群连游戏都没玩过的人？
赢麻了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但没表现出来。
他又问了几个基本问题，会不会骑马，能不能拉弓，有没有打过架。
十个人里面，会骑马的零个，拉过弓的零个，打过架的……有一个，说大学时候跟室友因为拖地问题动过手。
赢麻了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这精英在哪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那几个老玩家。
老玩家们的表情也很微妙，这不就是十个菜逼吗?
赢麻了正琢磨怎么安排这帮人，是当后勤还是直接扔去种田。
王为民把他的纠结看得清清楚楚。
这年轻人嘴上没说什么，但脸上的失望藏不住。
能从基层历练上来的人，察言观色是基本功。
王为民主动走上前一步。
“小同志，你们现在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赢麻了正在低头翻社区消息，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
小同志。
这三个字砸进耳朵里，赢麻了整个人都愣了一瞬。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了王为民一遍。
四十来岁，站姿端正，说话不紧不慢，问问题的方式不像闲聊，像在开座谈会。
赢麻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跟各种玩家都打过交道，什么人都见过。
但小同志这种称呼，只在一种人嘴里听过。
体制的味道。
非常浓。
赢麻了试探性地开了口：“大哥，你在现实里是干什么工作的？”
王为民没犹豫：“齐河县财政局的，副科长。”
赢麻了的脑子转了一圈。
县财政局。副科长。
他又看了看后面那几个人。
那个说在手机上玩消消乐的女人，一问，发改委的。
赢麻了突然反应过来，这一次被抽到资格的优秀人才，不是打游戏的人才。
赢麻了的态度立刻就变了。
“领导。”赢麻了咧嘴笑了一下，“你说你是搞财政的，那经营一个地方……你肯定懂吧？”
王为民连忙摆手：“什么领导，在这里，你才是领导。”
赢麻了看着王为民：“领导，我们现在刚在敌后打出一片区域准备开发根据地，但是我们玩家谁都不懂，我想让你帮我开发一个根据地。”
王为民第一反应就是摇头。
“你让我开发一个根据地？”
他声音没大，但语气很明确：“我就一个小小副科长，平时管的是预算报表和三个乡镇的数据。你让我管一个村子的全部事务行，那不是科长干的活，那是市长干的活。”
赢麻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王为民继续说：“这个事我没经验，也没把握，我干不了……”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因为耳朵里传来了声音。
不是游戏里的声音。
是现实世界里，技术员通过头盔传进来的通讯频道。
“王为民同志。”
声音很清晰，是陈将军的声音。
王为民的后背绷直了。
“你现在不只是你一个人。你是组织第一批正式进入这款游戏的人员。”
“你代表的是组织形象。”
王为民张了张嘴，没出声。
陈将军的话还在继续：“面对困难的第一反应是退缩？你能不能有一点担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