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说什么？烽火狼烟的头盔？”
“对，就在我桌上，不知道怎么出现的。”
王为民蹲在办公桌前，盯着那个银灰色的东西，手背在身后，碰都不敢碰第二下。
刘局的语气变了：
“你别动，也别碰那个东西。锁好门，在办公室等着，我打个电话。”
电话挂了。
王为民把门反锁上，又检查了一遍窗户。
七楼，窗户关得死死的，外面连个鸟都没有。
这东西到底怎么进来的？
真是邪门了。
他围着办公桌转了两圈，脑子里把所有可能性过了一遍。
门一直锁着，窗户没开过，办公室里也没藏人的地方。
就算是快递，保安大爷也不可能让人上来不登记。
但它就这么出现了。
干干净净地摆在文件和茶杯之间。
王为民坐回椅子上，泡面也没心情吃了。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
楼下传来车子的声音，不是一辆，听动静至少两辆。
紧接着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好几个人。
有人敲门。
“王为民同志，请开门。”
王为民打开门。
门口站了四个人，两个穿便装，两个穿制服。
为首那个便装男人三十出头，腰板挺得很直，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在王为民面前亮了一下。
国家安全部。
王为民愣了一下。
这阵仗，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便装男人走进办公室，扫了一圈，视线落在桌上的头盔上。
“这就是那个东西？”
“对。”
便装男人没有急着碰，先从包里拿出一个仪器，在头盔周围扫了一遍。仪器上几个读数跳了跳，他皱了下眉。
“辐射正常，电磁波正常，没有信号发射。”
他回头跟同事对了一个眼色，“封装带走。”
另一个人拿出一个黑色的箱子，把头盔连同那张卡片一起放进去。
便装男人转向王为民：
“王同志，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放心，不是你的问题。”
王为民没有多问。
在体制内待了这么多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分得清。
他拿上手机和钥匙，跟着几个人下了楼。
楼下停着两辆黑色的商务车。王为民被安排坐进后面那辆。
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车开得很快，一路没怎么停。
王为民掏出手机想给老婆发个消息报平安，刚解锁屏幕，前排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到达之前，建议不要对外联系。”
王为民把手机又揣了回去。
车开了一夜。
中间换了一次车，在一个高速服务区。
新换的车更大，里面还备了矿泉水和面包。
王为民眯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车停在一个大门前。
灰色的围墙，上面拉着铁丝网，门口有哨兵站岗。
远处能看到几栋矮楼和一根很高的通信塔。
军事基地。
王为民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害怕，是坐了一夜车坐麻了。
他跟着工作人员走进大门，穿过一片空地，被带到了一栋二层小楼里。
楼里已经有人了。
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坐了九个人。
年龄参差不齐，最年轻的看着二十五六，最老的头发都白了大半。
几个人在低声交谈，看到王为民进来，都抬头看了一眼。
王为民找了个空位坐下。
旁边那个年轻人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也是收到头盔的？”
“嗯。”
“你在哪个单位？”
“齐河县财政局。你呢？”
“临县街道办。”年轻人搓了搓手，“我那个头盔出现在我家茶几上，吓死我了，差点报警。”
“你报了吗？”
“报了。然后派出所的人还没来，国安的人先到了。”
王为民扫了一圈会议室，数了数，加上自己刚好十个人。
八点整。
门开了。
进来的人穿军装，肩上的星星让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站直了。
上将。
将军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有穿白大褂的，有拿设备的，最后面两个抬着一个大箱子。
将军走到会议室前面站定，没有寒暄。
“各位同志，我姓陈。”
他扫了一遍在座的十个人。
“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把你们叫过来，是因为一款叫烽火狼烟的游戏。”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陈将军继续开口：“这个游戏，我们已经关注了三个月。”
“三个月以来，它的预约用户突破了三千万，游戏内容极其真实，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这些内容是公开的，你们自己应该也都看到过。”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
他顿了一下。
“这款游戏在现实中没有任何运营实体。没有公司，没有服务器，没有机房。我们排查了国内所有的云计算平台、IDC机房、包括海外的节点，全部查不到它的数据流向。”
王为民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它的官网无法追溯IP，域名注册信息是伪造的。我们尝试过对它进行网络攻击，渗透测试……”
陈将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里带了一点很微妙的东西。
“全部失败。不是被防御了，是根本找不到攻击目标。就好像这个东西不存在于互联网上，但所有人都能访问它。”
会议室里有人吞了口口水，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陈将军没有停：“更关键的是头盔。”
他伸手指了指后面那个大箱子。
“这些头盔的投送方式，到现在为止我们没有任何解释。”
“它可以在密封的房间里凭空出现，不触发任何监控、安防设备。”
“哪怕是在监控录像中，它也是突然出现的。”
他停了两秒。
“上一帧画面还没有，下一帧就有了。”
王为民发现自己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在发白。
旁边那个街道办的年轻人已经嘴巴微张，眼珠子一动不动。
陈将军的语气恢复平稳：“以上信息，机密级别。出了这个房间，一个字不许提。”
十个人齐齐点头。
“现在说正事。”
陈将军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一页。
“你们十个人，是第一批收到头盔的在编公务人员。”
“这对于我们的调查意义极其重大。”
“我们需要你们进入这个游戏，实地了解它的运行机制、内部结构、以及它的真实目的。”
有人举手。
“报告，我们进去之后……具体要做什么？”
陈将军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
“结论是让你们严格按照游戏里边的任务进行就行。”
提问的人明显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就……正常玩？”
“对。你们配合组织完成安全性评估。你们在里面的一切经历，出来后需要详细汇报。有专人负责记录和分析。”
陈将军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位置。
几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走上来，打开了那个大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个头盔。
跟王为民之前在办公室看到的一模一样，银灰色，流线型。
技术人员把头盔一个个取出来，放在会议桌上，每个头盔前面还摆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接线。
“我们会全程监测你们的生理数据，心率、血压、脑电波。”
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在调试设备，头也没抬：“同时会记录头盔的所有电磁信号变化。”
“如果你们在游戏里遇到任何异常情况，比如身体不适、意识模糊、或者……其他无法解释的现象，立刻尝试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