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救命价和救国价,能一样?想活命,就得加钱!

听书 - 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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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帐里,脱脱迷失那句“还认不认我这个盟友”,尾音拖得老长,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蓝斌没说话。

他甚至没去看地毯上那卷能决定生死的鹰信。

他只是低着头,拇指一下、一下,极其缓慢地摩挲着腰间那块暗红色的玉佩。

帐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认。”

终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脱脱迷失紧绷的后背,肉眼几乎看不见地松弛半分。

“可是——”蓝斌抬起头:“三天前那张降表,价钱作废了。”

帐内忽里勒台腮帮子上的横肉猛地一抖,手腕翻动,已经握住了刀柄。

他压着嗓子低吼:“汉人!你敢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蓝斌这才把视线挪到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三天前,是你们的人跪在我营门口,求我截断瘟疫,我蓝斌一文钱没要。”

“今天,是顿河边那三万铁骑,提着刀,架在你们所有人的脖子上,求我替你们挡。”

他停顿了一下,故意让他们反思后果。

“万户长,你告诉我——救命的价,和救国的价,能一样吗?”

忽里勒台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一个“操”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骂不出来。

“三万铁骑”这四个字,他知道在这个情况之下的严重后果。

讲道理,讲不过。

论形势,更是输得裤衩都不剩。

“你想要什么。”

开口的是脱脱迷失。

老汗王重新靠回虎皮大座,眼里的浑浊和怒气都没了,只剩下一种老狐狸的眼神。

蓝斌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马。降表里说三千匹,不够。翻一倍,六千匹。必须是四岁口、能上战场的好马。老的病的,一匹都别想塞给我。”

“第二,商道。从阿尔泰山到白帐王庭,所有关卡驿站,只要挂着我大明的旗,就得给老子放行。不许拦,不许查,更不许抽一个铜板的税。”

“第三——”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大明的商队,在你的地盘上,不管犯了什么事,你们都无权处置。人,必须毫发无伤地送到我大营,我们自己审。”

一条,比一条狠。

一条,比一条诛心。

站在帐柱旁的阿依慕,感觉自己的指尖在一点点变凉。

她原以为,这个汉人是来救命的。

直到现在她才听明白,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要从草原的身上,活生生往下割肉。

“蓝将军!”她忍不住从暗影里冲出来,声音带着怒意:

“我父汗的子民还在 dying!你要救人,我阿依慕给你磕头都行!可你这三条,是要把我们整个白帐的骨头都抽走啊!”

“公主。”蓝斌甚至没看她:“骨头抽了,人好歹还活着。瘟疫不截,那三万铁骑再压过来——你想找个抽骨头的人,都剩不下几个了。”

阿依慕的嘴唇翕动,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说的是族人的活路,他堵上的却是整个部族的死局。

在“活下去”这三个字面前,所谓的尊严,轻得像风里的一片草叶。

脱脱迷失始终没出声。

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绕开所有条件,直直咬向蓝斌的要害。

“蓝将军,本汗只问你一句。”

“你,凭什么?”

帐内的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你不过是大明西路军的一个偏将。”脱脱迷**子前倾,一双老眼死死锁住他:

“割我六千匹马,夺我西域商道,废我刑断之权——这种动摇国本的盟约,你一个偏将,签得了?”

“还是说,”他干脆换了个坐姿,手肘撑在膝盖上,像看一个笑话般盯着蓝斌:

“你小子是想画张大饼,就让我这几万儿郎给你当炮灰?”

这一刀,捅得又准又狠。

忽里勒台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对啊,凭什么?他算个什么东西!

陈虎按着刀柄的手紧了紧,刚想上前,却被蓝斌一个眼神拦了回去。

蓝斌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腰间那块暗红色的玉,动作不重,却“啪”的一声,清脆地拍在了两人之间的矮案上。

玉色温润,血一样的暗红里,浮着奇特的游丝,正中,刻着一个古朴的“蓝”字。

“这块玉,是我离京那天,我爹,亲手给我挂上的。”

“你爹?”脱脱迷失眉头一皱。

“凉国公,蓝玉。”

这三个字吐出来的瞬间,王帐的脱脱迷失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纹丝不动。

帐内所有人都听见,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被呛到的抽气声。

蓝——玉。

对中原人,这或许只是个战功赫赫的国公。

可对草原上乃至他这个阿尔泰山千里之遥的人都记得,这个名字,是刻进骨头缝里的噩梦!

八万明军踏破王庭,黄金家族的血脉被一锅端。

整个北元的脊梁骨,就是被这个男人,亲手一刀斩断的。

而眼前这个动不动就要烧马焚尸的年轻人,是他的亲儿子。

“光我爹,还压不住你?”蓝斌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给他们消化的时间:“当朝太子妃常氏,论辈分,是我嫡亲的表姐。”

“皇长孙朱雄英,”他一幅我是二代的样子:“见了面,得管我爹,叫一声舅姥爷。”

“咔。”

一声脆响。

是阿依慕扶着的帐柱,被她失神之下,用指甲无意识地攥出了一道裂痕。

她终于明白,站在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边关偏将。

这是大明朝,离那把龙椅最近的几个人之一。是未来天子的舅家骨血。

这样的人,亲手按下的血印——别说大明皇帝不会撕,整个大明朝堂,都得捏着鼻子替他撑腰!

脱脱迷失重重地靠回虎皮座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活了六十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此刻,一股寒气,正顺着他的脊梁骨,一寸一寸往上爬。

帐内死寂,持续了足足十个呼吸。

脱脱迷失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忽里勒台心头莫名一紧。

“好,好一个凉国公的公子。”老汗王缓缓直起身,浑浊的眼底,飞快地闪着算计的光。

——三万铁骑压境,巫医无用,亲卫离心,连亲弟弟都通了敌……这盘死棋,他自己走不出去了。

横竖都要借刀。那借一把“皇亲国戚”的刀,岂不比借一把“偏将”的刀,更值当?

这分明是把整个蓝家,都绑上了他草原的战车!将错就错!

老汗王自以为想得通透。

*老狐狸,还搁这儿跟我玩心眼呢?*蓝斌垂在案下的指尖,极轻地,敲了一下。

像是为一桩谋划已久的买卖,落下了最后一子。

“六千匹马,本汗给。”脱脱迷失沉声道,“西域商道,本汗让。”

他话锋一沉:

“可第三条,商队豁免……蓝将军,你这是要在本汗的草原上,硬生生圈出一块大明的飞地。这一条,过了。”

这是在抢他作为汗王,脸上最后那点底线。

“过了?”蓝斌摇了摇头:“大汗,那批毒草料,从哪条道运进来的,你比我清楚。货,是你亲弟弟巴雅尔,亲手接的。”

脱脱迷失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你连自己的家人都管不住。”蓝斌声音砸在老汗王脸上:“所以我大明的商队,得由我自己来管。这一条,没得商量。”

“要么签,要么——”他瞥了一眼地毯上的鹰信:“等顿河那三万人过来,替你把这片草原管了。”

脱脱迷失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那点不甘,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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