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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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慕提着裙摆跑下土坡,腰间银铃一路脆响。

坡底下,蓝斌正被一圈膀大腰圆的白帐武士围着,一碗接一碗地灌酒。

哈萨尔刚换下铠甲,穿着身粗布短袍,一条粗壮的胳膊铁箍似的搭在蓝斌肩上,正在劝酒,显然是输得心服口服。

“蓝将军!”阿依慕硬是从人堆里挤进来,跑得气喘吁吁:“我父汗让你过去一趟,把你的甲和弓都带上。”

蓝斌端着酒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哈萨尔收回胳膊,往高坡上的王帐方向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老汗王这是要亲自验货了。你小子留个心眼,被他看上的好东西,还没听说谁能囫囵个儿带出白帐的。”

蓝斌心里门儿清。

想空手套大明的军工器械?

这老狐狸的算盘珠子,我在阿尔泰山那边都听见了。

他仰头干了碗里的酒,空碗往桌上重重一磕,抬手随意抹了把下巴。

“陈虎,拿上东西,跟我走!”

陈虎麻利地抱起那套精钢铠甲,抄起长弓,满脸都是戒备。

他凑到蓝斌耳边:“将军,这可是军器局记了号的宝贝,少一片甲叶子,咱们都得掉脑袋……”

蓝斌反手一巴掌拍在陈虎后脑勺上。

“就你长了张破嘴?抱紧了,跟上!”

高坡上的私帐内,老可汗脱脱迷失没穿大氅,换了身灰白皮裘,稳坐在中央的矮榻上。

万户长忽里勒台跟尊铁塔似的,杵在他侧后方。

蓝斌撩开门帘,大步跨入。

陈虎跟在后面,规规矩矩地把那几十斤重的甲和弓搁在桌上,然后退到门边站好。

“坐。”脱脱迷失指了指对面的软垫。

蓝斌一撩衣摆,盘腿坐下。

老可汗的眼睛,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那套泛着幽幽冷光的重甲。

脱脱迷失伸出那只长满老人斑的手,顺着平滑的胸甲,一寸一寸地摸了过去。

“太滑了。”老头子开口。

随即,他食指猛地屈起,用坚硬的指甲盖,死死扣住甲片边缘,想往里抠。

精钢纹丝不动,反倒是老头的指甲盖,“啪”地一声崩掉了一小块。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忽里勒台。”

“奴才在。”

“用你那双糙手,上去摸。”

忽里勒台大步上前,这汉子常年使刀,满手的老茧比牛皮还硬。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压在甲面上,用拇指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犁了过去。

收回手,再看铠甲。

光洁如新,连一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忽里勒台倒抽一口凉气,退后半步:“大汗,这玩意儿绝不是铁!”

脱脱迷失没理他,拿起一片护肩甲叶,举到灯下翻来覆去地看。

“切面干净,连个砂眼都找不着。”老头把甲叶扔回桌上,这才抬眼看向蓝斌:

“我帐下最好的铁匠,打这么一小片铁,少说得砸三百锤,打出来还全是麻子点。蓝将军,你这身甲,根本不是人手能锤出来的。”

蓝斌眼皮跳了一下。

这老东西,眼真毒。

“大汗好眼力。”蓝斌抱拳,打了个哈哈:“大明军器局统一发的制式货。工部那帮书呆子怎么炼的炉子,我一个拿刀的粗人,哪儿懂这些门道。”

脱脱迷失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

他枯瘦的胳膊一伸,抓过那张长弓,手指在弓梢包着的铁皮上滑过。

“跟这甲,一个炉子里出来的。”老头下了定论。

蓝斌闭嘴不接话。

脱脱迷失又抽出一根三棱钢箭,刃口在灯火下泛着银光。

他竖起大拇指,在锋利的刃口上用力一拉,老皮当场被豁开,渗出血珠。

忽里勒台脸色大变,刚想上前。

老头左手一摆,把他逼了回去。

“蓝将军。”他拿布帕按住伤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把底牌翻出来。”

老头那双老眼眯成一道缝,全是算计。

“一千匹上好的阿拉伯种马,四蹄踏雪。”脱脱迷失砸出筹码:“拿这批活口,换你一百套这样的盔甲,外加全套弓箭。”

帐内忽里勒台的心中一惊。

一千匹纯种马!这快是西边牧场大半年的出息了。

蓝斌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心里却在飞快盘算:这买卖要是真成了,拉回大明能换个侯爵当当。但私通军火,这罪名够锦衣卫把他祖上三代都从坟里刨出来示众。

“大汗真是阔气。”蓝斌抱拳回绝,语气坚决:

“可惜我没这个胆子。大汗,我脑袋不值钱,说砍就砍了。可这甲片上刻着大明的号,坏了规矩,那是要刨祖坟的!这事儿,借我十个胆儿我也不敢点头啊。”

脱脱迷失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一个不敢点头。”老头身子前倾,大半个探过矮桌:“你一个小小的先锋将不敢点头,大明总有能拍板的人。”

蓝斌心里咯噔一下。

我敲,绕了半天,搁这儿等着我呢。

“那只有朝廷了。”蓝斌硬顶回去:“这事儿,得我们太孙和陛下点头才行。”

“对,就走朝廷的路子。”脱脱迷失一拍大腿,声音陡然压低:

“我白帐北边,隔着阿尔泰山就是那帮穷疯了的蛮子。他们见商队就抢,我每年死在他们刀下的子民,没两千也有一千五。”

老可汗做了个两手合拢的动作。

“大明只要点头,咱们立刻结盟。你们守住东边的天门关,我出兵封死他们的西路。”

“东西夹击!把那帮杂碎困死在山里,活活饿成一群野狗!”

蓝斌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筹码太狠了。

大明砸了几千万两银子都解决不了的边境大患,要是真能被东西夹死……

“大汗手笔通天,不知想要什么好处?”蓝斌沉声问。

脱脱迷失竖起一根手指。

“让大明派三十个老工匠过来。”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图纸不用带,也不用教怎么做盔甲。只要教我手下的铁匠,怎么点旺大明军器局的那种火炉。”

他轻轻拍了拍冰冷的胸甲:“我要的,是这熬钢的手艺。”

帐内只剩下油灯燃烧的滋滋声。

蓝斌彻底明白了。什么战马,什么结盟,全是虚的。

这老狐狸真正想要的,是技术!

大明的核心科技,想白嫖?

“大汗,这等军国大事,已经远超末将的职权了。”蓝斌滴水不漏地回道。

“我清楚。”脱脱迷失靠回软垫,又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这事儿,够大明皇帝琢磨一阵子的。我白帐,等得起。”

他摆了摆手。

“你回大明的时候,把我的话,一字不落地带到金陵城。”

“大汗金口,末将一定带到。”

蓝斌没再多说,弯腰麻利地收起满桌的军械。

刚转过身,就听见背后传来脱脱迷失沙哑的吩咐。

“去,把今天哈萨尔铠甲上被劈碎的铁片子,全给我捡回来!拿给铁匠营那帮废物好好看看,让他们长长记性!”

蓝斌脚下没停,快步撩帘出帐。

陈虎扛着几十斤重的甲,跟在后面呼哧带喘。

“将军,这老鬼是想把咱们的家底都给吞了啊!”陈虎压着嗓子:“要不……咱们今晚就拔营走人?我怕他翻脸,把咱们扣下当肉票。”

“说的屁话!几万人的大营围着,你长翅膀飞出去?”蓝斌大步流星:“拖着!把这皮球给我原封不动地踢回应天府!”

两人快步穿过牧区,远处还传来摔跤和胡琴的喧闹声。

刚拐向明军驻地,就见副将老张在营门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蓝斌心头一沉,加快脚步。

老张一看见他,跟见了救星似的,扑了过来。

“将军!”老张声音慌张。

蓝斌一把揪住他的甲领,把人拽稳:“天塌了还是怎么着!”

“巡夜的弟兄刚回来……带出去的两匹军马,全……全都倒了!”

蓝斌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是当地人下的黑手?”

“不是!”老张带着一丝恐惧之色:“死得太邪了!马是四条腿一僵,直挺挺砸地上的,连声悲鸣都没有!最吓人的是它们的嘴……”

老张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恶心的东西。

“鼻孔和嘴里,不停往外冒黑色的血沫子!脖颈处的皮肉,烂得像一滩黑泥!”

他浑身一僵,补充道:“味儿太冲了!一股子生石灰混着发甜发酸的死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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