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利益绑得太紧，深空能源在钢幕防线的全部合同都要靠殖民发展局在边境维持低烈度战争来支撑，晨昏枢轴的集结一旦成势，整个闭环就会从另一端被撕裂。
这个道理，不用徐如海讲。
徐伯安那边也很快接通，徐如海面无表情的开口，“调人。”
“不要走军部正式渠道，用寒渊那边也能接触到的那种中间人，雇佣兵也好，独立承包商也好，撒出去。”
“目标锁定船帆座遗迹和周边星区，找晨昏枢轴，找到之后不要正面冲突，咬住就行。”
徐伯安也没想到，电话一开始就是如此震撼人心的消息。
“老爷，如果他们背后真的站着那个人..”
“所以不要正面冲突。”徐如海面无表情，“咬住，定位剩下的我会跟第二舰队协调。”
挂掉电话之后，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加密终端，开始草拟一份向军部提交的紧急报告。
措辞要稍微修改，核心方向他已经想好了。
晨昏枢轴是十五年前通缉未遂的逃兵组织，现已确认与边境武装叛乱分子合流，对帝国边境安全构成明确威胁。
建议授权第三舰队与殖民发展局治安武装组成联合清剿力量，以船帆座遗迹为核心展开目标清除行动。
他把草稿存在本地，还没有立刻发送。
这时候窗边已经泛白了，徐如海靠在椅背上，合上眼睛，脑子里最后闪过的，是十五年前那个黑洞的画面。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赌注，也是他这辈子最深的恐惧。
他当初赌的是莫离回不来，现在似乎赌错了。
但赌桌还没掀，晨昏枢轴现世，是莫离出手之前的试探，还是他手里仅有的几张牌？在没有答案之前，先拆掉这十二颗棋子，总比等着它们连成一条线要好。
许久，他才睁开眼把报告发出去。
...
苏槿坐在驾驶舱里，呼吸急促到防护服内侧都起了雾。
这么多年了，她听过无数次这个声音的录音，有时候是在叛军的维修车间里，又或者是深夜睡不着的时候，在每一次觉得撑不下去了就偷偷点开加密存储器里那段旧通讯记录的时候。
此前她都以为再也听不到活的了。
许久，她才把呼吸压回去，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交易还没有完成，暗处还有人在盯着。
她这里只是其中一个地方，陆铮和沈回还在其他两个地方警戒。
莫离说先完成交易，那就先完成交易，十多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十分钟。
荆棘的传感器阵列缓缓转动，重新锁定外围的威胁目标。
苏槿的声音切回小队频道，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陆铮，你那个方向还有一拨人还没撤，盯紧了。”
陆铮此时的呼吸也明显粗重了许多，他刚刚也听到了通讯，整个小队频道沉默了片刻后，陆铮才说道，“收到。”
这时候，几人都没有多余的讨论，他们此前在叛军里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但此刻交易还在进行，叛军的物资还在交割，暗处不少枪口还对着运输船。
他们今天现身明牌机甲站在这里，任务就是让交易完成。
先完成任务！
最后一批矿物进入买家货舱的时候，比预定时间晚了一点。
买家的人显然也被外围的气氛吓到了，清点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冯老头的人在通讯里骂骂咧咧地催着结款。
此前他就已经猜到叛军后台很硬，但是没想到这么硬，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有好处。
叛军越强，他们这边就过的越滋润。
交易很快完成，叛军运输船队开始编队，引擎预热。
苏槿把荆棘的武器系统归位，关节锁定，然后与陆铮沈回那边的舰队一同离开。
进入曲速状态后，她才从机甲上下来，一步一步走下机甲舷梯。
此时的她腿有点软，膝盖在作战服下面轻微地抖，她从机甲脚边跳到金属甲板上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陆铮和沈回已经等在下面了，三个人的表情都很奇怪沈回的眼眶已经红了，但还在笑，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走吧。”苏槿声音有点哑的开口，迈出步子。
舰队维修舱在另外一个方向，他们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的，但在穿过人流的时候又不得不放慢速度。
苏槿走在最前面，此时的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又好像什么都在想。
十五年前最后一次见到莫离，是在虫巢突围之前，他站在十方寂的脚边，跟十二个人一个一个交代任务。
轮到苏槿的时候，他说的是“守住自己，等我回来”。
但没想到，这一守，就是守了十五年。
三人过去的时候，维修舱的门还是关着的。
苏槿站在门前，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没有立刻按下去。
她的手在抖，完全是控制不住的抖。
陆铮站在她身后，呼吸粗重，沈回咬着嘴唇，低头不语。
这一刻，三人突然开始害怕，刚刚只是幻觉。
良久，苏槿按下了开门键。
舱门打开，莫离就那样站在维修台旁边，辰曦几人全都是面带笑意的看着他们。
在莫离舰队上的时候，晨昏枢轴等人没少与舰队吵架。
但这一刻相见，他们却只觉得对方的脸格外可爱。
维修舱的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三人看着莫离，莫离也看着他们，中间隔了没多少米，却是十多年的距离。
莫离比记忆里瘦了，但他的眼睛没有变，那双眼睛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
苏槿的眼泪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莫离面前的。
“这些年来，辛苦你们了。”
这一刻，三人的情绪终于决堤...
许久他们才缓过神来，卢景贴心的为几人准备了位置坐下，诉说着这些年的情况。
与其他几人一样，在得知虫族竟然连通两大宇宙时，三人的表情也是极为震撼。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如今的炎龙处于一个怎样的境地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