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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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放亮,杜七赶到了凉州地界。

十二名老卒分三队,彼此隔半里。铁箱藏在中间驮马褥垫下,外头压着盐袋和旧马具。

凉州军新设了木卡,立在驿道上,去路被三百军士堵死。车车都要卸货,兵丁拿铁杆捅草料,又撬车底,扣下的商车都排了十几辆。

“校尉,凉州军说昨夜跑了十二个军卒,正封路搜捕呢。”前队老卒回头说。

杜七勒住马,视线扫过木卡两侧。

东边石坡马匹上不去,西边挖了灌渠,弓手藏在渠后,来路那边骑兵也赶过来了。

“逃兵穿啥衣裳?”

“凉州军服,还带着俩军驿令牌。”

杜七手一探,摸到怀里令牌。

陈武侯签发的令牌有一明一暗两处烙印。

寻常关卡只认明印,令牌数量仅凉州副将清楚,这信儿是沙州来的。

“再过三队就轮咱们了。”

“能绕路不?”

“西边游骑盯着,东边尽头还设了烽台。”

杜七翻身下马,查看着驮马。

铁箱哪过得去几百凉州军,硬闯顶多杀出百步,沉进灌渠不妥,封路兵丁迟早搜得着。

前面传来了呵斥声。

一辆商车被凉州校尉掀翻,陶罐碎一地,兵丁跟着拆了车轴。

“下一队,把马牵过来!”

凉州封路就退甘州,这是许元交代过的。

碰上退不了的关卡,就得让搜查人不敢靠前。

记起许元给的布囊,杜七一拉开,装的是十三顶铁勒皮帽,还混着几块狼首骨牌。

“把帽子换了。”

老卒瞅着前头木卡。

“校尉,顶着这玩意儿更招查啊。”

“许使君给的,照办就行。”

皮帽换上,众人把骨牌挂在腰间。

商队一放行,凉州校尉就凑过来了。

“哪蹦出来的?”

杜七没搭理。

校尉手抓向马缰,被杜七抬臂格开,扭头甩几句铁勒话骂娘。老卒们起哄叫骂,短刀拔出来,拍得马鞍啪啪响。

长矛刷地抬起,弓弦也拉圆了。

“把家伙放下!”

“金帐使者奉命入关,王庭的货哪个不长眼的敢碰?”杜七还在喝骂。

后头马蹄急响,赶到木卡的是名披甲副将。

这人四十多岁,正是凉州东营副将蒋怀义。

看清了皮帽骨牌,他抬手就把校尉拦下。

“这帮人嚷嚷啥呢?”

军中译者跑过来,把话翻了一遍。

“从哪地界来的?”

“王庭金帐。”杜七拿铁勒话回。

“奔哪去?”

“长安。”

“车上装的啥货?”

拍了拍盐袋,杜七开口。

“给长安贵人送的礼。”

“打开看看。”蒋怀义死盯住驮马。

两名兵丁靠上前来。

手起刀落割开掌心,杜七把血抹在狼首骨牌上,直挺挺举到蒋怀义跟前。

“金帐立过血誓,这礼要叫唐军碰了,十万贯约定当场作废!王庭还得把收黑钱的人名送去沙州。”

这话翻完,蒋怀义握着缰绳的手僵在半空。

杜七心里有了数。

这十万贯悬红,果真勾连着凉州军。

蒋怀义晓得王庭派了人入关,也知道长安那边出了钱。可眼前队伍是真是假他拿不准,这买卖他更不敢走漏风声。

“问他们,王庭派了几拨人来?”他把译者叫过来。

“统共五路!每路都带着贵人名字。许元脑袋谁先拿到,名册谁就烧掉。”

一把按住刀柄,蒋怀义问:“名册藏哪了?”

“礼盒里头。”

指着驮马,杜七没让兵丁再往前凑半步。

“若金帐使者死在凉州,另一路就把名册送进沙州去。”

溜达到路边,蒋怀义背对众人站了会儿。

木卡外商队越堵越多,校尉还干等着号令。

“都给我退后十步!”蒋怀义转过身。

长矛撤了,弓手也松了弦。

“放他们走。”

“可逃兵还没抓着啊,军令说得挨个车搜。”校尉提醒道。

“老子说放行!”

木栅被搬开了。

杜七反倒没催马,拿手一指后头骑兵,嘴里又往出蹦了几句铁勒话。

“他说要换马,还想要份出关文书。”译者赶过来。

“这可是大唐地盘,当是铁勒王帐呢?”蒋怀义走到马跟前。

装作听不懂,杜七光拿短刀梆梆敲着骨牌。

死盯着他看了会儿,蒋怀义打发人拿来文书和十三匹军马。

队伍换马出了关,刚走二里地,老卒忍不住问:“校尉,真往长安走?”

“前头还有凉州关卡呢,继续往东走迟早得穿帮。”

扭头瞅向南边岔路,杜七说。

“进山去,绕回甘州。”

走出去五里地,后头追兵就撵上来了。

命人全躲在坡后,杜七掏出陈武侯给的军驿令牌。

“铁勒这幌子顶多骗蒋怀义一小会儿,他一准派人灭口。”

“把追兵干掉?”

“一杀不就惊动全军了?”

剩下的狼首骨牌被杜七全扔在山道上。他又打发仨人骑马往东南踩出蹄印,剩下的一律牵马翻坡,钻进干河道。

赶到岔路,凉州骑兵瞅见了骨牌和马蹄印,顺着山道摸排到大中午,连根毛都没见着。

直等到骑兵走远,杜七才让老卒搬开碎石。

“许使君知道这道儿?”

“他不清楚。”

第二只锦囊被杜七扯了出来。

字条上光有两句话。

凉州副将要是肯放行,这人就跟十万贯脱不开干系。

出关绝不可往东,顺着旧商道去甘州罗家商号。

老卒扫完字条:“连蒋怀义能放行,他都算死啦?”

“他光算准了,知晓这十万贯底细的人,借他个胆也不敢搜王庭使者。”

到了傍晚,前头冒出个破败驿亭。

两匹凉州军马拴在亭门口。

抽刀下马,杜七带人两边把驿亭围死。里头没兵丁,就一灰袍男坐火堆边上。脚边那木箱是长安通济钱庄的,盖上刻着半枚沙州三司公章。

灰袍男抬起两手。

“杜校尉别拔刀啊,我都等半天了。”

“你哪位?”

“韩少卿差我来的。”

一封血书被他摸了出来。

“凉州封路前,三司内鬼早把第二只信鸽放出了。蒋怀义扒的,可不光是那铁箱。”

手一抬,灰袍男指向杜七背后的老卒。

“你们十三个人里头,有个人在替首辅府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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