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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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离开沙州两日后,北方风势转急。

领路胡人军士的抓起一把沙土在掌心细细查看。

“这风……是从西北刮过来的,顶多半个时辰,肯定起大沙!”

谢珩下令收拢骆驼。

众人用绳索把坐骑连在一块儿,跟着扯开毡布围出一处背风处,盐袋压住毡布四角,茶箱全堆在外侧用来挡沙。

韩朔骑马停在队尾,他的脖子总忍不住往后头转。

“有人跟着?我怎么总觉的……”

“鬼影子都没瞧见一个。”

“没瞧见你还不赶紧滚下来!找死啊!”

韩朔顺手把马拴在风蚀石后头。

伏在地面的骆驼,军士用布裹住口鼻,留在外头的,只有眼睛。

谢珩靠着茶箱坐下,一名军士从水囊里倒出水的,但是那水面,浮起白沫。

“这水……他娘的不对劲,被人动过手脚了!”

谢珩接过水囊在鼻端嗅过,水里散出苦味。

其余水囊跟着被解开,十二只水囊中被人下了药的有八只,剩下那四只挂在谢珩和亲信坐骑上,并未受损。

韩朔手掌本能按住佩刀。

“走之前……御史台可是把咱们的底朝天搜了一遍,军府那些个王八蛋,哪个没机会去摸这水囊?”

谢珩抬脚踢翻身旁盐袋。

盐袋底部滚出一根细竹管,管内还剩少量白色粉末。

韩朔拔刀后退,他满眼戒备。

“这不是我的!有人搞老子!”

两名军士封住他的退路。

谢珩出声发问。

“你是盘算着……让咱们喝了这玩意,好借着风沙要我们的命是吧?”

“我说了!这破玩意儿真他娘的不是老子的!”

“昨儿后半夜可是你守的夜,水囊那时候……可全搁在你手边呢。”

韩朔挥刀斩断拴马绳。

受惊的战马冲入沙幕。

他借着受惊战马阻挡,转身扑向放着谢珩鞍袋的一匹骆驼,那骆驼背上,正是那卷伪造的暗册。

谢珩没有起步去追的,弓弦声从风沙深处传来。

向前跑出十余步的失控战马,胸口便中了一箭,翻倒的马身,在沙面划出一道极深的印记。

韩朔身子僵在骆驼旁,那片浑浊的沙幕中传出马蹄声。

那声音起初只有数骑,随后变成数十骑,骑兵没有呼喊,也没有击鼓,只保持着相同距离向前。

谢珩立刻拔出横刀。

“都他娘的别愣着,结圆阵!”

军士们扯掉骆驼背上的盐袋,他们心里清楚到了搏命的时刻,取出拆开的弩机,六张军弩装好的不过是几息工夫,其余人举起短矛。

韩朔也退入阵内。

此时若是再拼个你死我活,谁都活不了。

黑甲骑兵穿过风沙。

一共有五十骑。

人与马都披着黑甲,马首罩有铁面,骑兵背后各负一只长匣,匣口包铜,长度远超军中横刀。

他们在百步外停下。

为首将领举起右手。

五十名骑兵同时下马,从长匣里抽出兵器。

谢珩看清刀身后,他握刀的手随之收紧。

陌刀。

沙州军库丢失的五十柄陌刀,全在这里。

黑甲兵舍弃战马,排成五列,前排十人双手举刀,后排贴在他们身后,借着风沙遮挡向前推进。

韩朔扯着嗓子大喊。

“活见鬼了!这帮畜生……怎么会跑来阴山!”

谢珩冷声接话。

“你这问题……该去黄泉路上问问你的郑文耀大人了。”

“郑大人绝对……绝对跟这事没半点干系!”

“有命活下来,你再慢慢替你的主子叫屈吧!”

黑甲阵逼近七十步。

谢珩挥下手臂。

“给老子射死他们!放弩!”

六支弩箭穿过风沙。

前排两名黑甲兵中箭,一人被穿透胸甲,另一人的肩甲裂开,余下四箭射中护臂和长刀,没有阻止队列分毫。

黑甲兵跨过同伴尸体,继续向前。

军士重新上弦。

第二轮弩箭射出后,又有三人倒下。

可双方距离只剩三十步。

“撤!都往骆驼后头撤!”

伪装的胡商队向后收缩。

骆驼受惊起身,拴在一块儿的绳索绷直,形成一道临时的阻拦,黑甲兵接近后,前排陌刀同时落下。

两匹骆驼连颈骨和鞍架一同被劈断。

刀手踩过尸体,阵列仍未散乱。

谢珩从侧面冲出,他的横刀,回刀下压的,斩向一名黑甲兵膝弯。

一根短矛从他头顶掠过,谢珩扑倒在地面滚翻开,刺中黑甲兵面门的是那带血的矛尖。

两名军士合力拖回谢珩,另一侧已经被陌刀攻破。

三名军士举盾抵挡,第一面盾被劈裂,第二面盾也只撑了一刀,第三名军士来不及退,被刀锋斩透的是他从肩膀到胸腹的血肉。

大滩鲜血落在沙面,那刺眼的红很快被漫天沙尘盖住。

谢珩从沙面摸起一根短矛。

“守不住的!往东南角杀出去!”

军士们将茶砖箱推向黑甲阵,箱内藏着剩余箭矢,黑甲兵挥刀劈箱,茶砖散落满地面,那本该无坚不摧的队列终于出现缺口。

众人死命从缺口冲出,韩朔死死抓住谢珩那匹骆驼。

他扯开鞍袋,摸出里面那本旧皮册子。

“在老子手里!这暗册在老子手里!”

黑甲兵听见喊声,杀人的阵形随即改变。

十余个持刀的影子转向韩朔。

谢珩没有回头去夺册子,他朝东南方奔去。

“你拿着赶紧滚!别他娘的停下!”

韩朔愣了一下,随后把册子塞进怀中,跟在众人后头跑的也是他。

黑甲兵重新跨上马背。

骑兵绕过死去的骆驼,从两翼追击胡商队,余下二十余名刀手步行逼近,那片漆黑的甲胄封住北面退路。

这支残破的队伍只剩九人。

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石丘,石丘后头有一道干涸河沟,谢珩带人跃入沟底,借着那道土壁躲开骑兵弓箭。

那黑甲将领追到河沟边。

一名胡商装束的军士起身投出手中长矛。

将领侧身避过,那柄饮血的陌刀横扫而来。

那胡商的胸甲被切开,断绝气息的身体跌回沟底。

将领收刀,短矛末端撞中他的头盔,下颌的系带断裂,那厚重的铁盔滚落在沙面。

谢珩抬头看见了他面容。

沙州收到过宗正寺缉牒,曾因私藏甲兵被削爵的,是那画中之人,三年前便圈禁在长安的,也是他。

那是吴王李恪的孙子,李承业。

本该困在宗正寺的人,此时正领着五十名陌刀手,站在阴山的这片风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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