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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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元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鲜血喷出之后洒到了门槛上,人也向前倒下了。

谢珩没有去扶她。

许元摔倒在地上,一半的身体在抽搐,血液顺着嘴角流进了砖缝里。

“少卿!”

李恪扑过来跪在了他身边,手忙脚乱地去扶他、去探他的呼吸,十个手指头都在发抖,拨开许元额前乱发的动作很慌乱。

许元半睁开眼睛,望着眼前这张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眼睛睁大了,嘴巴也在抖动着,整个人仿佛是从一个温暖的地方被拉出来扔进了冷水里。

他不会武功。

会武的人看到同伴摔倒了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用手去按住武器,并且四处张望。

李恪一无所有,只能哭泣着去扶。

不知道有人中毒的事情。

知道的人应该等他咽气之后再动手,否则会吓得发抖。

心里的一盘棋落下了一颗棋子。

下毒的人不是同一个人。

许元的目光从李恪的肩头移开,向院里望去。

走廊上,瘦小的驿丞正在里面张望。

看见许元摔倒在地上吐血的时候,他脸上的皱纹并没有显得很害怕。

只有一种安静的打量,仿佛在验证一个早已料到的事情正在发生。

许元的意识渐渐变弱,麻意爬上了胸口,他知道自己不能坚持太久了。

最后一丝力气,右手抓住了李恪的手腕,借助这个动作把自己身体向院子的方向倾斜了一下。

“扶我……”

李恪赶紧去扶起来。

驿丞跑过来帮忙,一只手扶住许元的另一侧身体。

就是这一下。

许元放开手,抓住驿丞伸出的手腕,手指用力按在驿丞手掌上。

因为长期握笔而形成的茧子很厚、很硬。

在驿站里做杂事的老头,手上有几十年来形成的茧子。

许元一直盯着驿丞的脸,把茧子长在的地方也记在了最后一点清醒中。

然后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当人还有知觉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

半边身体还很麻木,胸口憋得慌,每次呼吸都很困难。

“驿丞,附近可有郎中?少卿这样……”李恪的声音还带着余惊。

“这里荒凉的地方怎么会有一个医生呢?”驿丞说:“李中郎将,你先在外面等着,不要让人进来。”

李恪犹豫了一下,脚步声出了屋子。

有人走到床边,蹲下来,一只手伸到他的鼻子下面。

许元睁开了眼。

驿丞的脸就在这儿,浑浊的眼睛里有一层东西消散了,下面露出一种冷峻又清晰的东西。

“你没死。”驿丞直起身,“命够硬。”

许元一字一句地挤出来:“前朝……书令史。”

驿丞的动作停了下来。

“手掌心上的茧。”许元说,“握笔……几十年。”

驿丞后退了一步,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眼光很好。到这个时候还能看出来

“隐姓埋名……躲了三十年。”

“武德九年以后,能够活着的人必须隐藏起来。”驿丞说,“许少卿,你活不了了,这个毒没有药可以解。你是想在临死的时候拉着我一起陪葬吗?”

许元没接。

硬着头皮上阵就会死,示弱也会被杀。要想活下来,就只能走一条路——使驿丞认为救自己比杀了自己更划算。

他积了口气。

“你……给我下的毒。”

“是我在。”驿丞也不否认,“洛阳城里,我的人从你档案库出来那一下,给了你一针。”

“先生的命令”

驿丞没答。

“太医令……怎么死的?”

驿丞的眼睛也跟着动了一下。

“太医令,你的同族。”许元一字一顿,“接生婆……手印,太医令……手印,一家人。”

驿丞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三十年前……你们一家,给那孩子接生。”许元说,“三十年之后,太医令就会死于太医院。先生……再灭口。”

“闭嘴。”

“太医令是第一人。”许元看着他说,“你是第二个人。”

驿丞的手渐渐地握得更紧了。

“你以为替先生办完这桩事能活?”

许元的声音很轻,但是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刻在驿丞的心里,“太医令替先生守了三十年秘密,说杀就杀。你……不过是个下毒的工具人,用完了,你就是下一个太医令。

屋子里非常安静,可以听到驿丞的呼吸声。

眼睛里有东西在转,脸上的肌肉也绷得很紧。

不留后患,知道换子秘密的人一个也不能留下。

许元把不能想象到的那一层也捅穿了。

“你诈我。”驿丞的声音发哑,“先生不会杀我。”

“太医令……也是这样认为的。”

驿丞后退一步。

许元费力地把右手从被窝里拿出来,颤抖的手指在怀里摸索到一张有两个人手掌印迹的纸片后放在了被子上。

“接生婆……太医令。”

手指在两个手印上点了一下,“这东西在我这,如果我死了的话,谢珩就会把它们送到应该去的地方。”

他对驿丞说:“到时候第一个被杀的是你。”

驿丞看着这张纸,喘着粗气。

两个并排的手印就是他们一家人生命之所在。

有这个东西的话,先生就可以把他们全家都杀了。

为先生卖了三十年的生命,最后生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救我……这纸给你。你活,我也活。”

喘了一口。

“你不救……我死了,这纸就是催命符。先送你的命。”

许元的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胸口的闷也越来越重,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看着驿丞。

驿丞转过身来,在屋子的一角的老木箱上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只小瓷瓶,他把瓶子拿在手里走到床边去,把瓶塞拔出来,取出一颗黑颜色的药丸。

“张嘴。”

许元没有动。“什么药?”

“压毒”驿丞把药丸塞到他的嘴里,“不能根除,但是可以救命。”真正的解药不在我的手里

许元咽下去了。又苦又麻沿着喉咙往下走,过一会儿,胸口的一点闷感稍微缓解了一些,麻意也不再往上爬了。

喘了一口气之后就比较顺畅了。

“手印……的纸。”驿丞伸手。

许元的手还搭在纸上面没有放开。

“等我命保住……再给。”

一枝弩箭穿过窗户飞进来,射进了他的喉咙里。

驿丞伸出的手停在空中,血液沿着箭杆流下来。

许元靠着床头看地上驿丞、地上还发抖着的弩箭、破了洞的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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