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打猎:带甲百万,你说是普通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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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雄率领三千骑兵于三日前抵达胡岚山脉,他们以为自己的行踪很隐秘、以为把持石门峡山道的是沙匪,竟然妄想花钱买路。”李牧脸上的笑容很玩味,看着满脸呆滞的赫连乌松,一字一顿道:

“我的人只好顺水推舟,送他们上了一条绝路。”

赫连乌松如遭雷击,动作僵硬的抬起头:“你的意思是……我部的三千精骑,全都死在你手中?”

“倒是有几个活下来了,但是也都被摔的断胳膊瘸腿,被丢在山林之中。”李牧揉了揉肩膀,像是在感慨一般说道:“想必今年这胡岚山脉内的野兽们,会格外的肥壮吧。”

赫连乌松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碎瓷片扎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疼痛一般。

“你骗我……”他喃喃道,“你方才……你方才那副模样,明明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被你们得手后如丧考妣的样子?”李牧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那只是枯燥生活中的一点小乐趣罢了,逗你玩玩而已!若不是如此,怎么能瞧见你刚才那副盛气凌人志得意满的样子?”

李牧蹲下身,与赫连乌松平视。

赫连乌松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钻了上来。

他想到了自己方才以为粮道到手、便向李牧提出的一系列过分的要求。

每年进贡……

高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购买战马和粮食……

不归还平阳府和齐国百姓……

“李将军,我服了……”赫连乌松低下头,眼神中是浓浓的挫败和屈辱:“我承认我部不是你的对手,互市议和之事,皆由你来做主。”

“条件就按照你之前说的那样。”

“平阳府和被掳走的百姓,我们可以提前归还。”

李牧听完这些话,沉默片刻道:“倘若是十天之前你们肯妥协,这些条件也就足够了,可现在……不行。”

赫连乌松一愣。

“你们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三千蛮骑强渡胡岚山脉,你刚才冲我耀武扬威……单单这两件事,便需要在条件上再加点码。”李牧站起身来,十分干脆的说道:“蛮族需要每年都向南境进贡!”

“把边关七城和洪州府以外的草原割让给南境,以向晚原为界,从今往后,你们只能在向晚原以外的地方放牧、居住!”

赫连乌松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跪坐在地上,仰着头看向李牧,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荒谬的茫然。

“向……向晚原?”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嗓音干涩:“李牧,你可知道向晚原是什么地方?”

“废话。”李牧转过身,重新走到那幅巨大的南境舆图前,手指沿着胡岚山脉一路向北,越过洪州府外的荒野,最终落在一片用淡青色标注的区域上:“如果我不知道向晚原是什么地方,还会特意跟你们索要吗?”

向晚原是蛮族草原上的一块牧草最丰富、地势最辽阔的地区,南北纵深三百里,东西横跨二百里,由蛮族最强大的部落赫连部占据着,也是大单于的王廷所在之地。

一条辽阔的大河从这里经过,哺育着整片草原上的子民。

割让向晚原,便等同于齐国将京都割让了出去!

赫连乌松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顾不上拍去衣袍上的尘土,踉跄着走到舆图前,死死盯着李牧手指落下的那片区域,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向晚原是我赫连部世代居住之地!是大单于的王廷所在!我部供奉的苍狼神旗插在那里已经三百多年了!你让我把向晚原割让给你们……这不可能!”

“你们不答应?”李牧收回手,侧头看他,目光十分平静。

“只有傻子才会答应这么荒唐的要求!”赫连乌松几乎是在吼了,“李牧,你这是要让我部把祖坟都刨了送给你们!向晚原若是没了,我赫连部还剩下什么?金沙河两岸的牧场若是易手,我部数万牧民赶着牲畜去哪里过冬?”

“你们南境的人懂什么是草场轮牧吗?懂什么是冬营盘夏营盘吗?你们拿了向晚原能干什么?"

“养马。”

李牧只回答了两个字。

赫连乌松的怒吼戛然而止。

如今长宁军有了骑兵,再加上镇南王府的,而且按照议和条例,未来一段时间蛮族还要让南境进贡战马。

南境境内没有这么大片的草场,根本无法满足同时豢养几万匹战马的需求。

蛮族之所以能够屡次南下犯境,无非仗着骑兵之利。

草原上长大的汉子,三岁上马五岁挽弓,来去如风,一日之内可行军百里。

长宁军这段时间打了不少胜仗,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守城,出塞追击正面交锋时……却都需要依仗李牧的宝箱产物才能勉强取胜。

为什么?

因为南境没有大片的草场来豢养战马,南境的骑兵也没有草原那么辽阔的地带可以磨炼骑术。

唯有拿下向晚原,才能让南境的骑兵越来越强……让蛮族的优势逐年消失!

“向晚原到了我手中,我能养出十万匹战马、十万骑兵。”李牧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到时候南境和草原才能实现真正的和平。”

多年以来,草原和南境为何会频频发生战争?

主要原因就是南境兵少,骑兵更少,难以对抗草原蛮族来去如风的劫掠战术。

“南境和草原实现真正的和平?”赫连乌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盯着李牧,眼中满是讥诮与悲凉,“你们占据了我们的牧场养出十万骑兵,难道会什么都不做?”

他的声音渐渐阴沉下去。

“十万铁骑不会满足于守在向晚原那一亩三分地!战马要吃草,骑兵要立功……到时候,就是你们南境来劫掠我们了!”

李牧笑了笑。

他看着舆图上那片青色的区域,金沙河蜿蜒如一条银色的丝带,将向晚原一分为二。

河两岸的标注密密麻麻,是赫连部三百多年来建立的牧场、营盘和祭祀台。

“那是以后的事了。”李牧伸了个懒腰,十分平静的说道:“想要养出十万铁骑至少需要五年甚至更久……在这期间,倘若你们蛮族解决了粮草问题,不再需要依靠我南境的粮道,大可以出兵将向晚原抢回去。”

“到时候,咱们各凭本事喽!”

李牧从不愿意掩饰自己的野心和真实意图。

南境和草原蛮族争斗了这么多年,就算停战,也只是因为一时无奈……只要有机会,双方都肯定想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这一点双方都清楚。

赫连乌松额角青筋暴起。

他想要拒绝李牧的要求,但又不敢说出口。

倘若没有长宁军的粮道,今年草原上可能会饿死十万人!

而且……

他也无法保证今年的冬季会不会回暖,会不会下雪!

倘若气候依然像去年冬天那样寒冷,那么草原上的饥荒将会持续两三年。

到时候死的人就会呈倍数增加。

粮荒,会便随着疾病、战争。

没有粮食,填不饱肚子,就算是大单于的统治也会遭到动摇,统一的蛮部都会因此而再度分裂。

“不对,就算李牧拿了向晚原,也未必就能够在几年内造就出十万铁骑。”赫连乌松迅速冷静下来,在心中默然低语:“说不定还要吃个大亏。”

向晚原固然富饶,但那片土地是有脾气的。

春季的融冰性洪水、夏季的蚊虫瘟疫、冬季的暴雪严寒,哪一样都能让没有经验的外来者吃尽苦头。

赫连部三百多年来不知死了多少牧民才摸清了那片土地的脾性。

南境人贸然踏足,肯定要吃不少苦头。

赫连部几代人在那片土地上积累的经验,南境人一时半会儿学不来。

“看来李将军很有信心能够在草原上战胜我蛮部的勇士。”赫连乌松冷笑几声:“没有坚固高大的城墙,齐人拿什么跟我们斗?”

“向晚原上可建造不了边关七城这样的城池!”

李牧像是失去了和赫连乌松继续争执的耐性,他挥了挥手道:“我的条件已经讲清了,你现在就可以回去禀报你们的大单于,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倘若还想互市,就按照我的要求来执行。”

“倘若不答应,三日之后我们继续开战,打到什么时候南境都奉陪。”

赫连乌松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许久,向着李牧行了一礼,而后搬着拓跋雄的头颅转身离去。

……

李牧没有让守卫继续看守着蛮族使团,而是让对方带着自己的要求离去,回到蛮族大营。

对于蛮人会不会应允自己的要求,李牧心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无论大单于答不答应,蛮族未来几年的实力都将大大下降。

向晚原算是蛮族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蛮族若不肯割让,草原上粮草紧缺,各个部落便会各自为战,开始内战动摇大单于的统治根基。

若是割让……

那么短时间内,蛮族可能会稳定。

但这种稳定,其实本质上来说也是一种饮鸩止渴罢了。

向晚原落到李牧手中,用不了几年,南境的骑兵便能超越蛮部,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的实力差距会越来越大。

玉门城外。

蛮军大营。

赫连乌松步履蹒跚的向前走着,抬头看见了大营门口那面迎风猎猎的苍狼旗。

他没有换衣服。

手中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

大营的栅栏外,蛮族的守卫们最近一直都在关注着玉门城的动静,此时看到城门打开,蛮族使团归来,顿时高呼起来。

“乌松大人回来了!赫连乌松回来了!”

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蛮军大营。

赫连乌松还没到大单于的金帐门口,身后已经聚集了乌泱泱一大群人。

各部落的将领们挤在营帐之间的过道里交头接耳。

“乌松大人,谈判结果如何?”

“南境同意把粮食卖给我们了吗?”

“你们怎么在城中停留了这么久……大单于还以为南境不想议和,把你们都杀掉了呢!”

周围传来混乱嘈杂的问话和议论声。

赫连乌松没有停顿,也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径直向中军大帐而去。

不多时。

他掀开中军大帐的帘子走了进来。

军帐内,大单于和几名高级将领的目光立刻聚集而来。

“叔父,你终于回来了……”

大单于像是松了口气,而后抬手让侍从搬来座椅道:“坐!李牧同意了我们的互市要求了吗?”

赫连乌松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向大单于行了礼,然后环顾了一圈帐内众人。

紧接着,他双手捧着那个黑漆木盒走到金帐中央,在所有人疑惑的注视中打开了盒盖。

拓跋雄那颗怒目圆睁的头颅静静躺在木盒里。

他断颈处暗褐色的血块已经干裂,几缕碎发黏在脸上,狰狞得令人作呕。

大单于猛地站了起来,案几上的银杯被他的袍角带翻,奶酒泼了一地。

他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那颗头颅,脸色刹那间变得十分难看。

“拓跋雄?”

“怎么会是他!”

“他前几日还曾向我传信,要我调遣物资和财物送到胡岚山脉石门峡,他不是说已经和沙匪们谈妥了……买下了粮道了么?怎么会死了!”大帐内,几名将领皆是无比震惊,声音都变得无比尖锐。

他们之前表现的很淡然,对赫连乌松出使玉门城的结果,似乎也不怎么关心。

因为他们早已收到消息,拓跋雄带领三千骑兵成功越过石门峡。

粮道问题解决,那么李牧是否答应互市也就无关紧要了。

可现在……

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应该已经到达印相国的拓跋雄,为什么会被人杀死,脑袋都被送了回来!

“大单于,我们的三千精骑全军覆没……石门峡,石门峡是长宁军把持着的!李牧把我们的勇士给骗了!”赫连乌松眼眶发红,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李牧说……他不仅要我们奉还平阳府和齐国百姓,还要我们每年都向南境上贡。”

“甚至还要割让向晚原给他!”

嗡!

大单于听完这些话,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身体都有些站不住,仰面向后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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