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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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于永不停歇的血色雨沙漠上虚空处的“绿塔”最高处,露天观景平台上。

绿塔主托亚·雷格伦凭栏而立,墨绿色的长发在夹杂着血腥气的潮湿热风中微微拂动。

他深绿色的眼眸穿透下方永不停歇的暗红色雨幕,望向遥远的地平线方向,那里是之前列车被异界侵蚀发生的大致区域。

他的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观察天气,但周身隐隐流转的、与脚下这片不祥沙漠共鸣的晦涩魔力,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果然……仅仅那种程度的‘欢迎仪式’,无法真正困住老师他们太久。”他低声自语,声音融入了风雨的呜咽中。

既然老师斯卡蕾特选择了与肃月塔主鲁德里克,还有那个神秘的白流雪联手同行,那么普通的拦截或干扰手段,恐怕难以奏效,他需要更彻底、更决绝的……方案。

“呵呵,既然如此,为何不采取一些更……‘激进’的方法呢?我亲爱的塔主大人~”

一个黏腻滑溜、仿佛毒蛇吐信般带着恶意笑意的声音,突兀地在托亚身后响起。

托亚·雷格伦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深绿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他缓缓转身,看向那个不请自来、或者说,是他“允许”进入,却依旧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气息的访客。

一个身披厚重、绣满扭曲痛苦人面图案的黑色祭司长袍的身影,正站在平台阴影与血雨光晕的交界处。

兜帽深深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削瘦惨白的下巴和勾起着诡异弧度的嘴唇。

他站在那里,仿佛自带一片浓缩的阴影与寒意,与周围湿热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

“继黑魔王的子嗣之后……这次,是黑魔神教的狂信徒吗?”

托亚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黑魔王与其麾下势力,以及黑魔神教教主灰莲领导的教派,这两大黑暗阵营都在激烈争夺主导权,战争阴云密布。

托亚·雷格伦,这位罕见的、明确达到九阶层次且疑似掌握特殊力量的黑魔法师,他的立场倾向,无疑将对战争的走向产生重大影响。

之前黑魔王之子塔兰卡的拜访,被他以近乎戏耍的态度打发走了。

但眼前黑魔神教的人,给他的感觉……更加危险,更加不择手段。

“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要么拉拢我,要么……毁掉我,绝不让对方得逞。”

托亚心中了然,但他从未打算真正投向任何一方。

他的目标,远非这些局限于世界内部的权力游戏。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托亚冷冷地开口,下了逐客令,“难道你特意潜入我的塔,就只是为了来说这些无聊的废话?”

“嗯~我确实没指望你会‘乖乖’听话呢。”

黑袍祭司发出低哑的笑声,仿佛破损的风箱。

“毕竟,你看似站在黑暗之中,心却未必完全属于黑暗……或者说,属于任何一方,除了你自己,和你那位……‘敬爱’的老师?”

“乖乖听话?敢这样对我说话,未免太过放肆了。选词,最好谨慎一些。”

托亚的语调依然平稳,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似乎骤然浓重了几分,脚下的红沙仿佛也微微躁动。

“我知道~呵呵……”

黑袍祭司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低笑着,开始以托亚为中心,慢悠悠地、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韵律踱起步来,黑色袍角扫过湿漉漉的地面。

“你依然……深深‘爱慕’着你的老师,斯卡蕾特女士,不是吗?所以,你才会使用那种软弱无力的方法去‘阻拦’他们。多么……感人至深的师徒情谊啊~”

“你说什么?”

托亚的眼神骤然转冷,如同极地寒冰。

“难道我说错了吗?”

黑袍祭司停下脚步,转向托亚,即使隔着兜帽,也能感受到那两道灼热而疯狂的视线。

“现在的你,明明有能力从你连接的那个‘有趣’的地方,召唤出无数令人作呕的异界怪物,用最狂暴的方式淹没他们。可你却选择了尚未完全掌握的、温和的‘空间侵蚀’,只想暂时把他们困在那边……太‘和平’了,太‘温柔’了!这可不该是一位立志超越凡俗的大魔法师该有的犹豫!”

“当然要有所选择。”托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气,“因为那是我的老师。我不想伤害她,至少……不是以那种方式。暂时隔离,争取时间,才是目的。”

“这就是软弱!!”

黑袍祭司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他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的祭司袍,露出一张因狂热和某种内在疯狂而扭曲的、布满暗红色血管纹路的脸庞,深陷的眼窝中跳动着骇人的红光!

他如同失控的野兽,猛地冲向托亚·雷格伦,枯瘦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死死抓住了托亚的肩膀!

“呃!”

托亚身体一震,眼中闪过惊怒,并非因为被抓住,而是因为对方手上传来的力量,以及某种直接侵蚀精神、试图窥探思维的诡异波动!

‘这是什么力量?!’

他瞬间想施展魔法,直接将这个胆敢触碰自己的狂徒撕成碎片,但理智强行压下了冲动。

这个男人,名叫特瓦利斯,他是黑魔神教教主灰莲最为宠信、也最为疯癫的几名核心祭司之一。

贸然杀死他,等同于与整个黑魔神教全面开战,在目前自身计划的关键阶段,这会带来无穷麻烦。

“趁我还保持清醒和理智……放开你的脏手,特瓦利斯。”

托亚的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灵魂,深绿色的魔力开始在他周身凝聚,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啊~抱歉,呵呵,咳咳,哈哈……”

特瓦利斯像是突然从癫狂中清醒,又像是切换了另一种疯癫模式,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然后以一种关节仿佛能反向扭曲的诡异姿势扭过头,死死盯着托亚,脸上挂着神经质的笑容。

“我有点……太激动了。稍微,失控了一下下~”

“那么,你的‘提议’是什么?如果依旧是废话,就闭上嘴,滚出我的视线。”

托亚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襟,语气恢复平静,但眼底的杀意并未消散。

“不,不是废话哦~这次,是个极具‘吸引力’的提议!”

特瓦利斯伸出如同鸡爪般干瘦的食指,在空中晃了晃,咧开嘴,露出几颗发黑残缺的门牙,笑容空洞而惊悚。

“用你老师的性命……来交换你的‘劳动力’,怎么样?这个交易,怎么样?很不错吧?啊?”

“胡说八道。”

托亚嗤之以鼻。

他的老师,斯卡蕾特,是统御所有女巫的“王”。

即便力量未复,其本质与位格也绝非特瓦利斯这种货色能够威胁。

将她当作人质?前提根本不成立。

“现在的老师虽然虚弱……但这件事,他绝不可能知道。”托亚心中快速盘算。

斯卡蕾特刚从漫长封印中解脱不久,远未恢复全盛实力,这是她目前最大的弱点,也是绝密。

知道这一点的人,除了他自己,恐怕只有那个解开封禁的白流雪等极少数相关者。黑魔神教理应无从得知。

因此,托亚认为可以继续强硬,甚至带着蔑视。

“就凭你,还有你背后那群躲在阴影里的老鼠,也配触碰我的老师?痴心妄想。”

“嗯~呵呵,我也这么认为呢~正常情况下。”

特瓦利斯又退了一步,与托亚拉开了更远的距离,但他的笑容愈发诡异,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在‘读取’到你的思绪之前!!”

“?!”

托亚·雷格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瞬间明白了!

刚才特瓦利斯抓住他肩膀时,那诡异的精神侵蚀和触碰,其真正目的并非攻击,而是趁机进行了一次短暂而隐蔽的思维窃取!

九阶法师的心智防御何等严密,但特瓦利斯似乎拥有某种极其特殊、甚至可能付出巨大代价的能力,在身体接触的瞬间,强行攫取了他表层的一些思维碎片!

危险!托亚的本能发出尖锐的警告!

思维被读取固然可怕,但更让他感到寒意直冲头顶的是,斯卡蕾特目前虚弱的秘密,很可能已经被这个黑魔神教的疯狗知晓了!

“一瞬间,我‘看’到了!是的!你的老师!变得虚弱,无比虚弱!现在的她,就像风中残烛,一碰就碎的琉璃人偶!她的样子,她的状态,我‘看’到了!哈哈!!”

特瓦利斯手舞足蹈,仿佛发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宝藏。

“糟了……”

托亚的心沉了下去。

既然斯卡蕾特的秘密泄露,黑魔神教很可能会将她列为优先清除目标,或者更糟,利用她来胁迫自己。

必须在老师恢复力量之前,将她控制或消灭。

这绝对是黑魔神教教主灰莲会做出的判断。

一个完全恢复的女巫之王,对黑魔神教的计划将是巨大的阻碍。

“绝不能放他离开。”

杀意,再无丝毫掩饰,如同实质的寒潮从托亚身上席卷而出!

他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深绿色的眼眸迸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璀璨光芒,其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魔法符文生生灭灭!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脚下悬浮的绿塔发出低沉的共鸣,塔外永不停歇的血色雨沙漠上空,本就阴暗的天穹骤然凝聚起无边无际的厚重乌云,云层中,暗绿色的雷光如同巨蟒般翻滚、窜动,发出沉闷的咆哮!

轰隆!

一道水桶粗细的暗绿色雷霆撕裂云层,照亮了托亚冰冷如雕塑的侧脸,和他眼中那纯粹的、冻结一切的杀意。

雷光中心,特瓦利斯却悠闲地笑了起来,甚至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洗礼。

“哦哦~!终于要认真起来,对我展露敌意了吗?”

他像戏剧演员般夸张地用双手捂住脸,从指缝中露出疯狂的眼睛,然后发出少女般的尖叫,随即又猛地放下手,瞪向托亚,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但是!我!可不是毫无准备就来的!!!”

“……”

托亚沉默。是的,他当然不会认为,特瓦利斯这个疯子会毫无依仗地孤身闯入一位九阶黑魔法师的魔法塔,还当面揭穿对方最大的秘密,必然有后手。

轰隆隆隆!!!

仿佛回应特瓦利斯的宣言,绿塔上空翻滚的乌云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令人绝望的黑暗力量强行驱散、撕裂!

一个难以形容其庞大的阴影,缓缓从云层破口处降下!

那阴影投下的黑暗,几乎笼罩了小半个血色雨沙漠的边缘!

“吞噬死亡的告死鸟……不,是‘骸骨灾翼’。”

托亚认出了那东西,深绿色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凝重。

那是古老禁忌魔法典籍中记载的、需要付出恐怖代价才能呼唤的“灾厄化身”之一。

“哈哈!没错!就是它!!”特瓦利斯兴奋地大喊。

当那庞然大物完全显露身形时,即使以托亚的心性,也感到一阵窒息的压迫感。

那并非生物,更像是由无数惨白巨骨强行拼凑而成的、扭曲的龙形轮廓。

但它没有头颅,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黑暗能量漩涡在颈项位置;没有眼睛,只有空洞的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灵魂之火;没有内脏,躯干内充斥着咆哮的负能量风暴;没有健全的四肢,唯有背后一对由无数脊椎骨拼接而成的、残破却大得遮天蔽日的骨翼,缓缓扇动,带来死亡与腐朽的罡风。

它没有智慧,只有毁灭的本能;没有视觉,却能感知生命与魔力;无需进食,它本身就是死亡的象征。

它是禁忌魔法的造物,是湮灭的具现。

为了完成它,需要献祭海量的生命与灵魂,更需要数位高阶法师毕生的魔力与生命作为核心燃料,能掌控它的,无一不是将灵魂彻底卖给黑暗的极端存在。

“我‘听’到了,‘知道’了!托亚·雷格伦!黑魔王的子嗣曾来过这里!那股令我作呕的、自诩高贵的恶臭气息,即使不读取思想,也刺痛了我的鼻子!让我恨不得把胃都吐出来!”

特瓦利斯指着托亚,尖声控诉,仿佛对方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那又如何?”

托亚不为所动,魔力继续攀升,绿塔开始散发出强烈的翠绿色光芒,与上空翻滚的雷云和步步逼近的骸骨灾翼形成对峙。

“你还想装傻吗?呵呵呵,我知道一切!你想加入他们!对吧?对吧?!”

特瓦利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妄想和推理中。

托亚根本懒得解释这个荒谬的误会。

既然对方已经召唤出骸骨灾翼,摆明了是要不惜代价将自己彻底抹去,那么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解释?那只会显得自己软弱。

更重要的是,如果此刻在这里不能阻止甚至解决掉特瓦利斯,下一个遭殃的,很可能就是力量未复的师父斯卡蕾特。

当托亚·雷格伦终于不再保留,体内那浩瀚如渊、又带着异界冰冷气息的魔力如同沉寂的火山彻底爆发,化作席卷平台的翠绿色魔力风暴时,特瓦利斯甚至连被狂风吹得狂舞的稀疏头发都不去管,只是癫狂地张开双臂,仰天嘶吼:“哈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我们之间,只剩下互相杀戮这一条路!你的能力,你的知识,对我们而言太‘碍事’了!!”

托亚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其九阶的魔法实力,更在于他那些超越时代、精妙诡谲的魔法理论与技术应用。

如果他创造的某些技术被用于战争,尤其是被黑魔王一方获得,将极大增强对手的力量。

这是黑魔神教绝对无法容忍的。

既然无法招揽,那么在他彻底成长到无法控制、或者投入对方阵营之前,将其彻底毁灭,便是最符合黑魔神教利益的选择。

这无疑是黑魔神教教主灰莲的冷酷判断。

“教主大人已赐予我神圣的使命,审判你的罪孽!忏悔吧,法师!向你那早已死去、或者从未存在过的神明祈祷吧!!”

特瓦利斯高高举起如同枯枝般的食指,直指苍穹,然后,向着托亚·雷格伦,向着整座悬浮的绿塔,狠狠挥落!

轰!!!!!!

一道粘稠如血、粗大得仿佛连接天地的深红色闪电,并非从天而降,而是从特瓦利斯指尖迸发,撕裂空间,带着湮灭一切的灾厄气息,笔直地轰向绿塔之巅!

那一瞬间,暗红、翠绿、惨白交织碰撞,爆发的光芒仿佛将整个世界都切割成了破碎的色块!

轰!!!!

几乎在同一个时间维度,遥远的北方,阿多勒维特王国首都,特哈兰。

霜崖宫殿高处的房间内,正凭窗远眺的洪飞燕,被这仿佛近在咫尺、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的恐怖雷声惊动,银白色的睫毛微微颤动,赤金色的眼眸转向窗外。

外面正下着鹅毛大雪,银装素裹,但整座特哈兰城却沉浸在“冬幕庆典”的热烈气氛中。

魔法彩灯在积雪的屋檐下闪烁,欢快的音乐隐约可闻,街上挤满了身着盛装、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市民,他们饮酒、跳舞、嬉戏,享受着一年中难得的狂欢。

空气中充满了“我们很幸福”的喧嚣。

然而,洪飞燕凝视着这片人为营造的、喧嚣的欢乐海洋,赤金色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冷静的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无法融入这种被刻意安排、集体宣泄的“幸福”之中,总觉得那快乐之下,掩盖着某种不真实与空洞。

“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此刻觉得有趣,不就好了吗?”

记忆中,某个棕发迷彩眼的家伙似乎曾用这样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过类似的话,但洪飞燕在心底摇了摇头。

‘用这样轻飘飘的话来说服我,可没用。’

她深知自己的性格。

她天生就不是那种能轻易与人打成一片、在人群中肆意欢笑的类型。

那份属于王储的沉重责任、超越常人的天赋与视野、以及内心深处对自身道路的清晰认定,早已在她与“普通人的快乐”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她曾听白流雪半开玩笑地说过“如果你不是王族就好了”,虽然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全部含义,但她直觉那并非纯粹的赞美。

这意味着她的亲和力与“普通少女”相去甚远。

但她并无意改变。

在别人享受青春与闲暇时,她通过近乎苛刻的学习与修炼来提升自我,她坚信这才是通往强大、通往守护、通往她所认可的“未来”的正确道路,或许,也是更接近她所理解的“幸福”的途径。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洪飞燕甚至没有移动,只是赤金色的眼眸微转,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弹。

门锁发出“咔哒”轻响,厚重的橡木门自动向里打开。

门外的侍女显然没料到门会自行开启,抱着一个镶嵌银边的信件托盘,脸上露出猝不及防的惊讶表情,愣在原地。

“何事?”

洪飞燕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传来。

“啊,那个,公主殿下,这里有给您的……”侍女慌忙回神,结结巴巴地开口。

“放下,出去。”

“是!”

侍女如蒙大赦,赶紧将托盘放在门边的矮柜上,躬身退了出去。

门再次无声关闭。

洪飞燕手一招,那封信件便自行飞入她手中。

撕开印有王室纹章的火漆,里面是关于长老会议改期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宫廷通知。

目光扫过“长老会议”几个字,想起上次让姐姐洪思华精心准备的会议因出席人数不足而狼狈收场的情景,洪飞燕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有力。

洪飞燕微微蹙起秀眉。

“又怎么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话音未落,房门被猛地从外推开,她的贴身护卫叶特琳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紧张与急迫。

“叶特琳?何事如此匆忙?”

洪飞燕转身,赤金色的眼眸落在护卫身上。

“公主殿下!请您立刻准备,可能需要暂时撤离霜崖宫,前往地下避难所!”

叶特琳语速很快,尽量保持冷静。

“刚刚接到紧急通报,首都东北方向约一百公里处,监测到异常且剧烈的‘魔法湍流’现象!强度与规模都是前所未有的!”

“什么?”

洪飞燕的眉头彻底拧紧。

魔法湍流,是自然界魔力场发生极端混乱、崩坏时引发的灾难性现象,历史上每次发生,都伴随着山崩地裂、气候剧变、魔物狂化等恐怖灾难,造成巨大伤亡。

它几乎不会在人口稠密区域附近发生,但一旦出现,便是灭顶之灾。

“但现在全城都在庆典……”

洪飞燕下意识地看向窗外依旧喧嚣的街景。

“情况紧急,已顾不上了!王都魔法监测塔的警报已经提到最高级别!预计半个标准时内,宫廷将正式发布全城疏散命令!这是女王陛下的直接指示!”

叶特琳语气急促。

“究竟是什么样的魔法湍流?有更具体的信息吗?”

“具体情况尚不完全清楚!根据前线观测法师拼死传回的模糊信息,那片区域的天空被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乌云’完全笼罩,云层中不断劈下数百道‘浑浊的、仿佛掺杂了污秽的闪电’,所过之处,大地崩裂,魔力被彻底污染!更严重的是,这片乌云……似乎正在以缓慢但明确的速度,向着特哈兰方向移动!具体路径和最终影响范围还在测算,但威胁迫在眉睫!”

“竟然有向王都移动的迹象?”

洪飞燕的心沉了下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疏散问题了。

万一这魔法湍流最终真的席卷特哈兰,这座承载了阿多勒维特数百年历史与荣耀的心脏之城,很可能会遭受毁灭性打击。

“陛下此刻何在?作何安排?”

“陛下已紧急召集宫廷法师团首席、守备军将军以及数位大公,正在组织一支高阶探查与应对小队,试图进一步查明湍流本质,并寻找阻止或偏移其轨迹的方法。但……时间恐怕非常紧迫。”

“我明白了。”

洪飞燕点了点头,赤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瞬间做出了决定。

“带路,去指挥部。”

“什么?公主殿下,这太危险了!那是连高阶法师都难以应对的天灾!您的职责是确保自身安全,尽快撤离!”

叶特琳大惊失色,连忙劝阻。

“这是个机会。”

洪飞燕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机会?公主殿下,这是灾难!不是可以借机……”

“洪思华那边,应该已经接到消息,开始准备撤离了吧?”洪飞燕打断她,问道。

“是……思华公主殿下那边,确实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应该会是最先撤离的一批。”叶特琳如实回答,心中焦急更甚,“所以公主殿下您更应该……”

“所以说,我要去。”

洪飞燕迈步走向门口,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划出一道坚定的弧线。

“民众需要看到王族的身影,尤其是在灾难面前。姐姐选择安全撤离,这是她的选择。而我,选择留下,面对。”

她并不天真地认为自己有能力“解决”魔法湍流这种天灾。

但只要她出现在最前线,出现在民众和将士们能看到的地方,指挥若定,甚至亲身参与防御或救援,就能极大地稳定人心,凝聚士气。

这无疑是赢得民望、巩固地位的绝佳机会,而且……

“如果灾难真的降临,这场无数人期待的庆典,无数人辛苦筹备的盛会,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甚至变成人间地狱。”

虽然她内心并不热衷这种喧闹的庆典,甚至略带疏离,但她比谁都清楚,为了这次冬幕节,从宫廷到民间,有多少人付出了心血与期待。

那些在平凡生活中辛苦挣扎的人们,都盼望着这几日的欢乐与放松。

她可以不喜欢,但不能漠视。

“我并非要去逞英雄,也并非盲目冒险。”

洪飞燕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忧急的叶特琳,赤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冷静的火焰。

“但我同样不能,只是袖手旁观,等待着灾难过去,或者等待着被保护到安全的后方。我是阿多勒维特的王女,是‘火焰公主’。我的位置,应该在需要我的地方,在火焰可能燃起的地方。”

说完,她不再犹豫,推开房门,大步走向宫殿深处那已然灯火通明、弥漫着紧张气氛的临时指挥中心。

叶特琳望着公主挺拔而决绝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她知道,一旦公主下定了决心,便无人能够更改。

窗外,庆典的欢歌笑语似乎还未停歇,但遥远的天际,那隐约可闻的、如同世界呻吟般的沉闷雷鸣,正预示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将席卷这片冰雪覆盖的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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