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状元郎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6 +
自动播放×

御姐音

大叔音

萝莉音

型男音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可不是嘛。」一旁的裴老太爷接话道,「听说南边几个州县,贼兵来得太急,又没有水路可走,整县的士绅都被堵在城里,杀了个千乾净净。哎,真是太惨了,百年未有啊!」

「那些响马,简直是豺狼转世,残暴至极!」马封君咬牙切齿道:「此仇不共戴天!」

「我们也是听闻大人亲自出镇霸州,安定地方,这才敢拖家带口回来。」张老太爷跟着拱手道:「今日一到,便先来拜见大人。一来,谨致至诚崇敬,二来也是代表全霸州的士绅,求大人能为我们做主,报这血海深仇!」

「我们这些人家,家家有血债,户户都被贼兵洗劫一空啊,大人!」裴老太爷痛心疾首道。「诸位乡贤的心情,本州完全了解。」苏录便正色道:「请放心。朝廷大军已经南下,定可荡平流寇,还霸州一个太平!」

马封君却急切道:「大人,不光是响马!那些跟着响马一起作乱的刁民,还有贼眷,也绝不能轻饶!必须严惩不贷,为死难的乡绅报仇!不然朝廷的脸面何在?」

「二位也是这个意思吗?」苏录又似笑非笑望向两位老太爷。

「这是我们全体乡绅的意思。」张老太爷毫不迟疑地点头。

「不狠狠杀一批,何遏後来者?!」裴老太爷更是杀气腾腾。

苏录脸上的笑意骤然淡了,他擡眼看向三个老东西,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寒意:

「本州的安民告示贴满了霸州城乡,三位乡贤就算刚回来也肯定看到了吧?」

「看到了。」三人点头道。

「上头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一一奉圣旨!前番被裹挟着从贼的,只要不再为恶,一概既往不咎!谁敢借这由头私刑报复、打杀抢劫人家的,一律严惩!」苏录一拍桌子。

扣帽子这块儿,他已经出神入化了,接着变颜变色道:

「好些天过去了,全州的百姓都已经看到告示,无不感激皇上仁慈,称赞本州宽厚,你们却一回来,就要让本官改弦更张,是谁给你们的勇气,连皇上的旨意都不放在眼里的?!」

三人登时一脑门子汗,赶紧摆手解释道:「大人误会了,我们没有一点抗旨不遵的意思!只是……」「只是什麽?」苏录冷冷问道。

「只是……」三人汗如浆下,还是裴老太爷反应快,赶忙改口道:「只是在跟大人陈情。」「这自古就是乡绅的责任啊,言者无罪啊,大人……」张老太爷也接茬道。

「好,那你们就尽情地陈情吧,还有什麽不满尽管说出来。」苏录端起茶盏,吹着浮沫道。三人没想到苏录反应这麽大,但攸关他们的根本利益,不能因为他不满就不说呀……

他们互相看看,年纪最小的马封君陪着笑道:

「大人的告示上不也说了一一有任何冤屈纠纷,只管到州衙来告,官府与我们做主吗?」

「是,我们告那些奸民通匪抢劫,这样就不算违背圣旨和大人的告示了吧?」裴老太爷也接着小意道。「这样可以吗?」张老太爷巴望着苏录。

「不可以。」苏录却毫不犹豫地闷声道,差点没把他憋死。

「老父母,就不为乡绅做主了吗?」三人失声叫道。

「恰恰相反,」苏录却断然摇头,「本官正是偏袒乡绅,才宣布既往不咎的。」

「啥?偏袒乡绅?」三位封君差点骂出声,拿我们当三岁孩子还是六十岁的傻子?

「动动你们的榆木脑袋想想吧!」苏录一脸厌蠢道:

「本州发那道「既往不咎』的告示,是向着谁?!你们这些封君老太爷,或许没欺负过老百姓。可下面那些地主乡绅,投献到你们名下的土地,都是他们乾乾净净买到手的?!」

「这……或许吧。」马封君心虚道。

「做梦去吧!」苏录冷哼一声:「土地是老农民的命根子,不把他们逼到走投无路,他们怎麽可能把祖辈传下来的田交出来?!」

「这些天,各乡的诉苦大会开了一场又一场,真是家家一本血泪帐,乡绅地主血债累累,罪行罄竹难书啊!」他目光如刀,扫过三人,冷冷道:

「我要是真要查,现在就能把他们全送进大牢,一个都跑不了!」

「啊这……」三人不禁齐齐打了个哆嗦,他们能清楚感受到,苏录绝对不是吓唬他们的。

又听他话锋一转,恨声道:

「我说「既往不咎』一一你们就只看见,不追究百姓在兵荒马乱时的所作所为,却看不见我连你们之前几十年犯下的累累罪行,也一并勾销了!本州为你们担了天大的干系,你们非但不领情,还反过来坚持要我追究百姓,唯恐天下不乱?我看,这份人情我也没必要给了!」

「别别别!大人息怒!大人息怒!」三人慌忙起身作揖,「这份情我们领,我们一定领!」「铭感五内,没齿难忘!」

「只是朝廷自来优待士绅,我们一时没转过弯来……」马封君又小声道。

「我何曾说过不优待?!」苏录冷笑一声,利落报数道:「该按朝廷条例给的优免,本官一点不少,都给你们一京官一品,可免粮三十石、役三十丁;二品免粮二十四石、役二十四丁;三品二十石二十丁;四品十六石十六丁;五品十二石十二丁;六品十石十丁;七品八石八丁;八品七石七丁;九品六石六丁!」「所以马封君,你家可以免八石粮、八丁役!」他先揶揄马封君两句,又对张裴二人道:

「两位的贤郎都是四品,但外官的优免额度,当按京官标准减半,所以同样是免八石粮、八丁役!」苏录接着道:

「八石八丁少吗?一点也不少!足够你们良田百亩不用交税,全家几十口不用服役了!朝廷给你们的优待,还不够大吗?」

「够。」

「够。」

「够……」三人还能说啥?只能乖乖点头称是。

「可你们却毫不知足!」苏录陡然提高了语调,重重一拍桌案,震得茶碗作响道:

「仗着官官相护,衙门睁一眼闭一眼,便肆意扩大优免!不光自己全家免税免役,还大肆接受投献,庇护那些土豪劣绅逃税逃役!」

「你们不交税,朝廷的赋税最後只能压在小民头上!小民负担不起,走投无路,就只能破产流亡,落草为寇!这次刘六刘七之乱,就是这麽起来的!都到了险些被攻破京师的地步,你们还不知收敛?!」他毫不留情地质问道。

三个老乡贤被他骂得面红耳赤,但主要是震惊於苏录这麽不给自己面子,而不是羞愧自己祸国殃民……「大人教训的极是。可不管怎麽说,也不能让我们倾家荡产啊……」裴老爷苦着脸道。

「什麽叫倾家荡产?」苏录冷哼一声道,「本官已经查过黄册,你们三家最少的也有五百多亩地,多的上千亩!哪怕从今往後,如实完税,也足够你们生活优渥,供养子孙读书的!」

说着他两眼一瞪,煞气逼人道:「这也能叫倾家荡产?多少百姓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日子!你们居然还不知足?!」

「那能一样吗……」裴老太爷撇撇嘴,他们是什麽身份?怎麽能跟泥腿子对比呢?

「可我们的损失实在太大了,大人……」马封君急得都顾不上掩饰了,「那些地都是我们真金白银买的,有买卖双方签字画押,还盖了州里的大印!怎麽能白白分给那些泥腿子呢?」

「劫富济贫也不能这样啊,大人……」张老太爷也忍不住道。

「你们说话给我注意点!」见他们冥顽不灵,苏录面色又是一寒,「本州劫谁的财了?我自始至终都严格按照最新的黄册和鱼鳞册来确权的!」

「那玩意儿早就不准了!」马封君脱口而出。

「黄册不准,什麽准?!」苏录目光淩厉地盯着他,冷声问道:「你倒是说说呀?」

「我们家里有地契,都是买卖双方按了手印,在衙门办了手续的,那个才是准的……」裴老太爷硬着头皮道。

苏录又转向他,一字一句问:「那为什麽你家这些年过户的几千亩地,黄册上一笔都没登记?」「这,这我们也不清楚啊……」三人额头登时渗出冷汗,哪敢说这是他们几十年来买通书手、里正,故意隐瞒田产、偷税漏税的结果。

「不清楚?」苏录哂笑一声,「这简单,本官现在就可以派人到你们府上,把所有地契文书都取回来的,一件件查清楚!」

说着他狞笑一声道:「真要查个水落石出,你们就不是倾家荡产了,而是抄家流放掉脑袋的问题了!」「没法查……」

「不能查……」

「查不得……」三人不停擦汗,似要顽抗到底。

「我就不信这个邪!」苏录好像被激怒了,拍案喝道:「钱靖,带上弟兄们,抄了他们三家!」「得令!」外头立马响起应和声。「全体集合,跟本官抄家去!」

院中继而一片嘈杂,响起高亢的号令声,密集的脚步声,还有铁链哗哗作响声……

「大人饶命!给我们一条活路吧……」三人「噗通』一声,竟齐齐跪了下来。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play
next
close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