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的话好似让赫拉伯根有种轻微的绝望，他在足足十几秒後才做出合适的回应：「我不明白。
「在有了我们三个作为例子後，主是怎麽选中你的？」
「可能是因为你把主的眼睛吃了，」奈芙说，「後半句话太冒犯了，我就不说了。」
「————就算是曾经的阿蒙，恐怕也不会像你这麽说话，」赫拉伯根提醒她，「阿蒙的称号虽然叫做渎神者」，他却从不用这种方式亵渎自己的父亲。」
那祂又不是我的父亲，只是给我接生了而已，难不成算养父吗————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转过半圈，却没被奈芙传递出去，她恳切地回答：「我也不会这样和自己的父亲说话的。」
「————无论如何，」赫拉伯根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我想我的意思很明确了。」
「我会把你的话带给主的，」奈芙回答道，「虽然我觉得，主应该对你的态度有所预料，毕竟你和祂们两个不一样，你从一开始就是背叛了空想之龙」加入的。」
赫拉伯根并未反驳这番话，祂下了逐客令：「你拿了东西就走吧。」
带走那份更多是作为信物的头骨，奈芙却并未离开伦堡，她在通过祈祷阐明了这件事後，索性在伦堡念起书来。
她不敢回贝克兰德，但让贝尔纳黛帮忙拿个手续确实容易的，在这个所有人都忙於自己事情的关口，奈芙在伦堡认真学习起了壁画，而且还是走的正规手续。
克莱恩那边，他和特莉丝想尽办法寻找「金之魔女」的踪迹但这名魔女如同失踪了一样音讯全无，纵然特莉丝以自己作为诱饵，也没能把这位魔女骗出来。
就在他打算放弃时，却在某天回家时，在卧室里见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那人穿着带有锈迹的盔甲，有一头火红色的长发，正拿着个酒瓶往嘴里倒，穿着香槟色长裙的「金之魔女」正昏睡在一旁。
对方看见他，就把酒瓶一摔，极其自来熟地问道：「软绵绵的，你这有没有更有劲一点的酒？」
更有劲————？
克莱恩下意识看了眼酒瓶，认出那是瓶苏尼亚血酒。
这是一种由金色泉周边的特产甜木汁酿造的酒，像是混杂了血液的蜂蜜，口感甜润，但实际上的度数并不低。
在大海上，有些海盗会请心仪的女士喝这种酒，因为它会让人不知不觉地喝多—当然，很多时候都是心有不轨的人自己喝醉了。
不过对於海盗来说，这样喝醉了或许也是一件好事，毕竟走的时候毫无痛苦。
但对面前这一位来说，这种酒大概确实称得上是没劲一是的，他已经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这大概就是奈芙口中的「红天使」了。
作为曾经的天使之王，他当然有资本说苏尼亚血酒没劲，毕竟天使已经超越了凡人的范畴，祂们根本就不可能喝醉，对於这位天使之王来说，当然是味道越烈的酒越有劲。
因而克莱恩吩咐仆人区酒窖里取了两瓶烈酒来，仆人对这古怪的命令毫无意见，毕竟在他们的记忆里，他们的雇主就是这样古怪的人，有时会一顿饭吃上两三顿饭的量，有时候在乱七八糟的时间开始进餐。
这些印象来自奈芙假扮成他时没擦乾净的首尾，他其实本来应该在意这件事的，因为这对道恩·唐泰斯的形象还是有着不小的影响，但思来想去，克莱恩发现这影响很难赶得上奈芙为他留下的那个关於母女的故事。
只要意识到这件事，克莱恩就很难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克莱恩将一瓶酒交给梅迪奇时，其实内心更在意这瓶酒的价格。
但他当然也不会将这种情绪表现出来，他的视线落在「金之魔女」身上，在梅迪奇接过那瓶酒後，自然开口道：「「红天使」阁下，不知您来这里是为了什麽？」
「我？」梅迪奇挑动眉梢，「为了战争都更进一步扩散，也为了给亚当找点麻烦。」
此时的梅迪奇其实仍不清楚亚当乃是「远古太阳神」的神性面这件事，因而对亚当的情绪仍是足够纯粹的敌意，不过，祂的核心目的却是战争的进一步扩散。
此时双方的边境战场尚目是大面积的中低序列以及少量的圣者，天使尚未真正出手，这并不符合梅迪奇的利益，需要战争更进一步扩大，天使们走上战场，那有利於获取「征服者」的非凡特性。
对於藏在因蒂斯的那一份，梅迪奇短时间内已经不敢再想，因为那很明显涉及到了「原初魔女」，但「征服者」的非凡特性不止那一份，梅迪奇已经找到了别的目标。
克莱恩不知道那麽深远的内容，他此刻仍在怀疑话语的真实性，他甚至不确定「金之魔女」和战争的进一步扩大有什麽关系，但没关系，他只需要确认一件事：「那麽「金之魔女」————」
「我留着她有用，」梅迪奇说，「但我从她的灵里发现了一些东西，你或许用的上，看在我那位新同事的面子上，我将她带了过来。」
克莱恩眉眼一松，不禁问道：「你发现了什麽？」
「不告诉你～」梅迪奇张扬地挑起眉眼，理所当然地答道。
这实在正常，和奈芙相处久了的克莱恩很难被这种程度的挑衅刺激到，只这麽一句话，他就对这位「猎人」途径的天使之王有了深刻的印象，因而他并不接茬，只是问道：「那我能够自行询问吗？」
梅迪奇盯着他，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随你。」
克莱恩环顾一圈，又问道：「可以让我们私下交流吗？
「我知道，这种程度的隔绝对您这样的层次来说毫无影响，但您在旁边看着，我就是不太放心————」
梅迪奇明白了，他嗤笑一声，消失了。
他旋即拿出蜡烛、精油和草药粉末，布置祭坛，向「黑夜女神」祈祷，希望能通过仪式魔法完成「通灵」。
这是他做「值夜者」时就熟练掌握的技能，虽然对象大多数时候都是死人，但活人他也确实尝试过，何况「金之魔女」的状态大概也不能算是完全的活人，或许用半死不活来形容更合适。
随着仪式的完成，磅礴恐怖隐秘的力量从无法描述的高处降临，让四周变得异常安静。
克莱恩的眼眸瞬间深黑，像是浓缩了一片黑夜。
他随即在「金之魔女」的灵周围看见了更多的东西，看见了闪烁微光，朦朦胧胧的心灵风暴。
轻松穿过那些阻碍，他直面起「金之魔女」的心智体。
「魔女教派和乔治三世的合作是否已结束？」克莱恩没有大意，先从不太敏感的问题开始，以此观察「金之魔女」的状态，防止这位魔女和斯特福德子爵一样脑袋炸开。
「金之魔女」脸上的浑噩和迷茫消失了一些，笑容纯净地点头道：「是的。」
「卡特琳娜的情况如何了？」他继续问道，这次是一个他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她已经死亡，」「金之魔女」回答道，「有人亵渎了她的屍体，藉此假冒我等的同伴，但如今，原初已经解救了她的屍身。」
克莱恩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在卡特琳娜死亡後，是你接替了她在贝克兰德的任务？」
「是的。」「金之魔女」认同了。
「任务的具体内容是什麽？」克莱恩继续问。
「金之魔女」表情肃穆地回答道：「追捕特莉丝，她带走了一件重要的封印物。」
「那是什麽封印物？」克莱恩这麽问着，脑海里却有了答案。
大雾霾事件之前，他也曾见过几次特莉丝，那时的她在手上戴着一枚镶嵌蓝宝石，造型别致的戒指，那枚戒指很明显和「原初魔女」脱不开关系。
「金之魔女」一脸虔诚地说道：「它与原初的苏醒有关，本身除了位格够高，有0」级层次，并不具备什麽特殊能力。」
果然，与「原初魔女」有关————你们还将特莉丝改名为了特莉丝奇克————位格高也符合我的猜测————克莱恩没有暴露自己知晓「原初魔女」的真名，转而问道：「你知道乔治三世另外八座陵寝在哪里吗？」
「金之魔女」眉头微皱，惹人垂怜地回答道：「分别在贝克兰德西南郊、阿霍瓦郡、东切斯特郡..
「7
这位「金之魔女」先简单地讲了讲八座陵寝分别在哪些地方，接着详细介绍起具体的位置和情况：「那八座陵寝早已修复完毕，暂时关闭了传送」通道，就算有相应的符咒，也没法再开启，而要直接从外界找到那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了格罗夫亲王、乔治娜女公爵、王室两位天使和乔治三世本人，谁都无法再进入————」
嗯，那有部分是丘纳斯·科尔格经常去打猎的地方，和我的猜测吻合，这说明「金之魔女」没有撒谎————回头去灰雾之上做下确认————
如果真是这样的情况，就相当麻烦了————当前局势下，无论格罗夫亲王，还是乔治娜女公爵，肯定都在天使的视线里————
最困难的就是怎麽进入遗蹟里面，一旦能进入，後续反而不那麽危险一一战争已经爆发，需要对抗弗萨克人，而半神的数量有限，乔治三世没可能让每个遗蹟都守一位圣者，并请天使居中救援————克莱恩思绪电转间，先行抛出了一个问题：「王室有两位天使？」
「事实上不止两位，」「金之魔女」回答道，「因为乔治三世本人很可能也是。」
克莱恩带着点了然点了点头，尽管死斯特福德子爵和丘纳斯·科尔格都声称国王本身仍是序列5，但是奈芙很明确的告诉他，以序列5的层次一口气服下魔药晋升序列0是个妄想，乔治三世本人至少有序列1，很有可能已经是天使之王。
至於王宫里那个只有序列5的国王是怎麽回事？那就要去问亚当了。
克莱恩吐了口气，又继续问道：「另外两位天使呢？祂们分别是谁？」
「金之魔女」仍旧非常诚实：「一位是鲁恩王国的创立者，第四纪存活下来的保护者」威廉一世，他是仲裁人」途径的序列1秩序之手」，另一位是曾经的南威尔公爵，德林克·奥古斯都，他是仲裁人」途径的序列2平衡者」。」
威廉一世居然还活着————我10镑纸币上的头像居然还活着————这真叫人难以置信————
克莱恩震惊的同时又不忘继续追问：「0」级封印物呢？王室有多少0」级封印物？具体情况是什麽？」
「我并不了解。」「金之魔女」回答道。
克莱恩有些失望，但这似乎也合情合理，毕竟封印物不像是活着的天使那样好确认，因而克莱恩继续问道：「你们为什麽要和乔治三世合作？」
「为了一份征服者」的非凡特性，」「金之魔女」显得有些振奋，「它现在已经到了我们手里。」
征服者————克莱恩心神微动，继续追问：「那它会归於原初魔女」，还是你们教派的高层？你们教派都有哪些高层？」
「金之魔女」诚实极了：「它将献祭给原初，不过，必须先找回特莉丝带走的封印物，目前，它被黑之圣女」保管着————我们教派的高层，全部以颜色为代号————」
事情在克莱恩脑海里串联起来，他呼出一口气，继续问了下一个问题：「乔治三世在藉助图铎遗蹟掌控的物品，究竟是什麽？」
这是丘纳斯·科尔格透露的信息，结合「黑皇帝」途径的成神仪式以及奈芙的情报，克莱恩怀疑乔治三世是计划藉此提前掌控唯一性，这会降低成神的难度。
他没有向奈芙确认这个问题，因为奈芙明摆着也不了解这方面的细节。
遗憾的是，「金之魔女」对此也并不清楚，她摇了摇头，神情茫然：「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