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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开死了,脑袋掉在了地上。

人是陈年杀的。

但伤心的也是陈年。

严景看着陈年脸上悲伤的表情,目光平静。

悲伤的人他见过太多了,可悲伤的理由总会有更多的一种。

有些事情,对方没说,你是不能问的。

他感觉温禾抱住自己的手缩的更紧了些,於是将爪子轻轻搭在了她的手心。

和陈年相比,自己和温禾还能见面,无疑是幸运的。

「让您见笑了,四先生。」

陈年看向严景,语气温和。

严景摇摇头:

「比这更残忍也更戏剧性的我见的多。」

「您和您家里人的事情,您自己理得最清楚。」

听见严景的话,陈年沉默了几秒,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陈石,笑道:

「石叔,接下来我们怎麽做?」

陈石似乎刚刚从陈明开的死中回过神来,眼眸凝了凝,开口道:

「主动出击。」

「呼」

像是有一阵风吹过,角落的十一盏青铜灯,直接熄灭了一盏。

穿着血色长袍的男人回过头,看向那第七盏青铜灯,挑了挑眉。

他预想过第一盏熄灭的灯不是第五盏。

但确实没想到第一盏熄灭的会是第七盏。

在他看来,第九盏,第十一盏,第四盏,都比第七盏要有可能的多。

但……

世事难料。

这也正常。

男人收回了目光。

仿佛死去的不是他的孩子。

早在数年前,他就已经进入了一种全新的境界。

距离最後的半神之境,只剩下一步之遥。

充盈的神性压抑着他的感情,早让他对於这些事情没有了太多情绪波动。

临启日,成神。

这就是他唯一的愿望。

可以不是他,但也必须是陈家人。

想到这,他挑起那盏熄灭的灯盏中的未燃尽的灯芯,略微思考之後,将其放进了第二盏灯中。极为遥远的地界之上,一个坐在将军椅上的男人双眸忽然一亮。

男人穿着甲胄,星眸皓齿,一头漆黑短发下,笑容阳光。

此刻,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值在提升,而且速度不慢。

他知道,是自己有一位兄弟姐妹死了。

但他不仅没有难过,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

因为自己那位父亲选择了自己。

这当然是对的。

他站起身,周身威能一圈圈绽放。

他的气势也随之升高,在两侧的下属惊恐的目光中,直抵天巅。

十阶。

真正意义上的十阶。

原本就只剩下临门一脚的他此刻彻底跨过了那道坎,来到了神使的位置上。

底下,众人无不单膝下跪,以示臣服。

「恭祝二少主登临十阶,吾主威武!!!」

声音响彻棚内。

男人笑了起来。

他最终还是踏出了这一步。

也不枉自己平日里总是在自己那位父亲面前献殷勤。

「调头!」

他看向副将。

副将一愣。

按照男人之前的想法,众人所在的地界东西两侧都是空间裂缝,而南边紧挨那位陈家的大少主。为了避其锋芒,众人应该是朝着北边进军,直指实力明显弱了不止一筹的八少主。

可现在男人却让众人掉头。

这明显是……

旋即,副将反应过来,立刻调令,让底下人准备调转行军方向。

显然,男人觉得现在的实力足以对付那位陈家的大少主,不想再夜长梦多。

众人等了几秒,没有等到陈年出现什麽反应

陈石叹了口气。

虽然他早就知道那位绝对不会把希望放在陈年身上,但这一幕真的发生,他还是觉得有些可惜。如果陈年的血值能够重回巅峰,这次把握会更大一些。

「你们的血脉之力,竟然还能这样?」严景也是刚刚听两人解释才知道这次血战还有这个过程。「所以四先生,我说了,所谓血脉,是父母给的,不是自己的。」陈年面色平静:

「人家既然能给你,自然也能在你死後收回去。」

「可以肯定的是。」陈石沉了沉脸:

「现在肯定有一位少主已经踏入十阶了。」

这无疑是个坏消息。

众人这边的实力本就更弱,还要面对不合理分配,如果拖到後期,很可能会造出怪物。

严景了然。

或许不杀陈红,也是有这样的一份考量在里面。

而陈明开却一定要死,足以看出陈年对於其有多恨。

「等会儿,如果你那位父亲一直不把血值给你,那到了最後,不就相当於是……」

严景眨了眨眼,看向陈年。

陈年点点头:

「我们会面对一个怪物。」

「那很好了。」严景笑笑,眼神中意外的有些兴奋。

似乎很期待。

陈石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敢说话。

眼前这位少主的朋友显然也不是正常人。

「走吧,去石门。」

既然决定主动出击,陈年没再犹豫,喊上众人前往石门。

因为温煦的存在,现在石门的位置无论如何移动,都逃不开众人视线。

当众人按照温煦传来的消息赶到石门的时候,就看见温煦盘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像是在闭目养神。「呼呼呼」

众人疑惑地扭过头。

这地方像是有风声。

而且很大。

可是偏偏没有风。

来到这的每个人都是登顶起步,不可能感知错。

特别是白晨和白悦,两人无比确定这是风声,可是又真的没感受到风的存在。

直到陈年轻声开口:

「温先生将自己和这片土地连在一起了,他在感受,在悟道。」

悟道两个字一出,众人心中齐齐一震。

这是多麽遥远的词,据说在遥远的断代之前,任何一次悟道都会无比珍贵。

而即使到了现在,这个词汇的含金量也未曾降低。

悟道,说明在感悟自己的路。

而就在众人迟疑要不要叫醒温煦的时候,忽然,众人眼前一花,就看见一道苍老的石门浮现在了眼前。那刀刻斧琢的工艺,粗犷而狂野,透露着某种蛮荒气息。

似乎这扇门,也是来自於很久之前的时代。

一块块石头,在众人跟前浮起,组合成字。

「要去哪?」

陈石凝了凝眸。

这扇门可不是想去哪就能去哪的。

可如今温煦这麽问,分明只有一种可能。

他已经掌握了这扇门真正的使用方法。

「游戏国度,温先生。」

陈年轻声开口。

话音落下,一道耀光在众人眼前的石门中爆发而出,紧接着,有漩涡在石门中幻化。

「可进去五人。」

空中的石块再次变幻。

陈年看向众人,很快有了定夺。

他肯定是要去的,然後就是陈春水,作为十阶也一定要去。

旋即他看向猫四,眼神中带着询问的意思。

严景欣然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既然去了,温禾也想跟着去。

严景拒绝不了温禾,这下就有四个人了。

最後一个人,陈年本来想找陈石,但严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选火彤吧。」

严景开口道:

「这姑娘很优秀,是我们船上的开疆大将,要论讨伐夺地,她应该是最合适的那个。」

陈年点了点头。

就这样,五人敲定,踏入了石门之中。

也就在几人迈出腿的一瞬间,众人的视野瞬间黑了起来。

没人惊慌,这是陈石之前就做过实验的,早已告知过众人,属於正常反应。

直到视野暗到了某种极限,众人感觉身体被死死束缚住,严景擡起了手。

轻轻一爪子。

「砰!!!」

面前的漆黑像是一面镜子,在中心浮现出一道道裂纹,而後彻底碎裂。

众人眼前骤然一亮,世界天旋地转,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另外一方地界。

在众人脚边的,是一地的碎石。

这些碎石原本是一块完整的,车**小的石头,众人刚刚就是从其中钻出来的。

「温先生又进步了。」

陈年轻声感慨。

按照陈石的经验,想要依靠石门必须要有人提前带着诡能潜入这片地界。

但温煦却直接将众人传送到了想要去的地方。

似乎只要目的地有石头,就能办到。

「自己的路正在补齐,已经离半神不远了。」

陈年下了判断。

旋即,众人打量起眼前的地界。

似乎和普通的地界没什麽不同。

众人此时应该是在某片荒野山中,人烟罕至。

简单商议之後,众人隐匿好气息,朝着山下走去。

「游戏国度在天国之中,这里的规则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

陈年平静地给众人科普:

「这里除非是半神,否则不能战斗。」

「不能战斗……是什麽意思?」

火彤皱了皱眉。

她以为自己就是来打架的,结果现在还没开始就被告知已经禁赛了,让她心中有些不安。

「字面意思。」陈年口罩下的声音沙哑:

「这里的规则就是不能对其他人主动造成伤害。」

「你可以眩晕他,可以让他沉睡,可是不能干出有可能危及其安全的事情。」

「所以这块地界也被喻为是所有地界中最为易守难攻的地界。」

「这麽说,被分配到这块地界的人,在你们家很受宠咯?」严景笑道。

「是我四姐。」

陈年咳嗽了两声。

两人这麽久没见,陈年的老毛病似乎还是没好,时常咳嗽。

「她和二哥在家中最受父亲喜爱。」

「然後才是大哥和大姐。」

「我其实一直想问,这个大哥和大姐……是怎麽排序的?」

严景开口道。

按照常规来说,叫法一般两种。

如果是大哥,大姐,那麽就应该是按照男和女分开叫。

可是又有九妹,十一个人中不可能有九个女孩,说明这里又是不分男女叫的。

「他们都是很强势的人。」陈年目光平静:

「两人龙凤胎,谁也不肯认对方当老大,所以乾脆是平辈。」

「我们家没有老十一,两个老大,最小的是老十。」

说着说着,陈年脚步一定。

众人的前方,出现了众人来到这片地界的第一位人影。

是一个穿着农装的老头,手中扛着锄头,走在乡间小路上。

「你们先别动,我给你们演示一下这片地界的规则。」

陈年说完,直接朝着老头走去。

也就在他靠近的顺佳,老头擡起头,望着陈年,两眼放光。

「来一把吗?」

老头看着陈年。

陈年点点头:

「来一把。」

「来!」

老头说着,忽然把锄头往陈年面前一摆。

魔幻的事情发生了,那锄头的锄头尖上,分明是一个电子屏幕。

瞬间,蓝光绽放,笼罩住了两人。

远处,严景看着这熟悉的蓝光,陷入了沉思。

这东西,他是看过的。

而且,好像还玩过。

{游戏开始了!}

{本局游戏:石头剪刀布一一死亡版}

{游戏规则:

简单粗暴的游戏规则!!!

双方进行石头剪刀布

输掉的一方将受到石头剪刀布的惩罚

注意,如果双方平三局,游戏将会结束

三秒後,石头剪刀布将开始

当红光闪烁停止时,请确定你出的手势}

「平局吧。」陈年看向老者,声音沙哑:

「你赢不了。」

「平局?!」老者撸起袖子,当即不干了:

「你羞辱我?!」

「那来。」

也就在两人说话间,红光的闪烁停止了。

两人都出了手势。

「小景你出什麽?」

温禾的脑袋埋在严景身上的毛发里,轻声呢喃。

「石头。」

严景开口道。

对面的老者用了三种诡计。

首先是尽可能慢出,先将手落了下去,可却既不是石头也不是剪刀也不是布,而是「钉子」。嗯,一根中指。

这样就能诱骗对面先出手势。

然後趁此机会更改。

但这其实是假的。

他最後的手势也不会标准,杀招藏在身後那只标准手势的手上,以抢占先机。

最後是一种能力。

似乎是靠着手中的锄头发动的,能够看穿对方的心理。

对面明显是这个游戏的老手,一出手就尽显熟练。

但……

位阶太低。

动作太慢。

对於高位阶的人来说,这个游戏其实只有一个窍门。

看穿对面藏在背後的手,卡在最後的瞬间改变手中的手势。

只要动作够快。

就会赢。

「是吗?我以为是布来着。」

温禾在听见严景的回答之後,小声开口。

这麽看她和严景之间还是有不小差距。

而且这个地界也比想像中要危险,随便冒出来一个老头都差点让她吃了亏。

下一秒,红光消失。

露出陈年和老头的手势。

温禾愣住了。

陈年真的出的是石头。

但这不是让她惊讶的。

让她惊讶的事情是,对面出的也是石头。

「老陈这家夥不讨他父亲喜欢是有原因的。」

严景调整了一下自己在温禾怀中的位置,尾巴蹭了蹭温禾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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