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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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京,大定府。

永安殿。

丹陛之上,耶律洪基扶手正坐,拾着文书,注目审阅。

时年四十有五的他,华发斑白,发丝枯涩,皱纹如辙,眼袋松垂,一行一止,自有一股难掩的沧桑老态。

这样的模样,又岂有半分以往的意气风发,壮志之态?

甚至於,就算将其说成是五六十岁的老人,恐怕也无人会有半分质疑。

耶律洪基!

这位雄踞漠北、铁骑无敌的君王,也老了!

「当——

"

一声锺吟,传遍上下。

文武大臣,或南或北,有序下拜。

「万岁!」

「万岁!」

一时,山呼不止。

「平身!」

丹陛之上,耶律洪基注目於文书,凝眸专注,一刻也不曾移开目光。

「嗯?」

忽的,耶律洪基身子一震,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精光。

旋即..

「嗒!」

文书一握,耶律洪基紧咬牙齿,猛然擡头。

仅是一刹,便是精神大振,疲老姿态,不复半分。

「国相!」

「大周来使呢?」

耶律洪基面色红润,似是吃了什麽大补之物一样,一脸的心急。

「陛下。」宰相张孝杰一步迈出,行了一礼。

大辽是南北面官制度。

南院宰相、北院宰相,两者都是宰相,但职责却不太一样。

偶尔,两者更是具备一些专属性的职责。

就较为基本的来说,「外交」就是南院宰相的专属职责。

北院宰相也有一些专属性的职责,大都会与游牧有关。

「使者呢?」

耶律洪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连忙问道。

「这——

—」

大殿上下,文武大臣,皆是一怔。

区区使者,竟是让陛下如此激动?

不至於吧?

「启禀陛下,使者就在殿外。」

相较於其他人的不解来说,张孝杰面色平和,波澜不惊。

无它,对於这一幕,张孝杰并不意外。

从使者入京的那一刻,他就对此已经有了预见。

今时不同往日。

自从大周变法革新以来,国力就一日胜过一日,越来越强盛。

辽、夏联合南下,也未曾讨得半点好处,更是意味着辽、周、夏三足鼎立的局势,已然不复存在。

逢此关键时节,那人竟然病逝了!

这对於大辽来说,注定是一等一的好消息。

「快!」

耶律洪基心头大振,大手一挥,大喊道:「来人,召大周使者觐见,朕要问话。」

「传—

「大周使者觐见!」

一声尖呼呼,传遍大殿。

钟磬大作,编钟长吟。

「哈哈!」

丹陛之上,耶律洪基扶手起身,或左或右,连着走了好几步。

不难窥见,他很高兴!

观其负手注目,自有一股披靡天下之势,老迈的躯体,竟是猛地有了一股难言的豪迈风度。

草原的威猛汉子,又回来了!

不足一二十息。

内官指引,自有三五使者迈入大殿。

文武大臣,手持笏板,齐齐注目。

「咦~!」

「豁!」

仅是一刹,上上下下,尽皆一震。

无它,凡此三五使者,竟然都披着素服!

这是国丧的仪制。

莫非?

「咳—

一声轻咳,耶律洪基眼中精光迸发,激动之色微敛,故作姿态,平静问道:「使者北上,千里迢迢,却为何事?」

大殿正中,几名使者立於其上,皆是一脸的严肃。

其中一人,约莫五十来岁的样子。

观其面容状态,较耶律洪基来说,还要更好上不止一筹。

一举一动,自有一股久居高位的气度。

「谨奉嗣君旨意,泣告大辽皇帝陛下,先帝於熙丰九年一月二十崩於内廷,遗诏皇太子伸嗣位。

今,遣使臣齎哀诏,告於大辽皇帝陛下。伏望两国念盟好,辍乐止宴,共赴国殇。谨此奉闻,伏惟垂鉴。」

老者两鬓微白,面有哀戚,郑重一礼。

两国盟好,互报国丧。

本质上,有两大寓意:

一来,彰显邦交礼制,维护君王体面。

大周国君驾崩,辽国也得暂禁乐宴,以彰重视。

这也是一种传递善意的方式。

二来,可助力维护边疆和平。

君王驾崩,相关消息肯定会传出去的。

而一些「奸猾」之辈,就会趁着他国国丧,防备空虚,出兵攻打。

不过,若是此时他国已经通报了国丧,你还继续打,就注定会处於道义的底端。

「好!好啊!」

丹陛之上,耶律洪基心头大振,连连点头。

从上年年初,他就隐隐知晓了赵策英病重的消息。

如今,熬了一年有余。

赵策英,总算是死了!

「嘿!」

作为君王,耶律洪基从来就不缺他人的恭维。

偶尔也不乏一些「拍」得到位的马屁,让其心头一松,为之发笑。

可,从未有任何一次,让他如此开心!

这是发自内心,真正的高兴!

文武大臣,也不乏有人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赵策英,终於是死了!

老实说,这是一位真正的雄主。

从其放权的魄力上讲,就注定了此人一生成就注定不低。

古往今来,敢於如此放权的君王,真的是太稀罕了。

不难预见,赵策英活得越久,大周就会越强盛。

如此一来,大辽可就真的完了。

幸好,老太爷都看不过去了。

苍天有眼啊!

大殿正中,老迈使者面色一沉,越来越差。

其余几人,面色也都不太好看。

是,先帝病故,辽国人肯定高兴。

但,如此公然的高兴,何其猖獗?

仅是一刹,便有人眼中一横,注目於大殿中的柱子。

千古留名,就在此间!

就在这时。

「咳!」

宰相张孝杰注意到了这一点,连忙咳嗽一声,予以提醒。

过分了啊!

一时,耶律洪基一怔,旋即面色微变,反应过来。

观其袖子一擡,遮了两下。

一副悲怆的模样:「好」

「朕,好伤心啊!」

文武大臣,也都相继一敛,不敢有半分异动。

今时不同往日。

大周的国力,太强了。

就算是赵皇帝英年早逝,也注定了大周是兵强马壮的状态,无人可敌。

且不说顾廷烨、王韶之流,水平堪比古之名将。

就算是张鼎、种谔、郑晓等人,水平也都是相当之高。

大周一朝,一向文风鼎盛,武德不沛。

但这一代,也不知为何,竟是罕有的武德充沛了起来。

此外,更有炸弹、火炮等军事武器,不说是降维打击,却也相差不大。

大辽,已然远远不是对手。

「呵忒!」

大殿正中,一人走出,三十来岁的样子,猛地叱道:「耶律洪基,汝可有君王之相?」

「先帝病故,大周遣使北上,通报丧讯。尔为君主,却公然发笑,度量之小,胸襟之窄,实是惹人耻笑!」

耶律洪基的反应太慢了,根本就没完全掩饰住心头的欣喜。

於是乎,使者看了出来,直接开骂了!

「放肆!」

「辱骂陛下,岂是礼仪之邦?」

上上下下,庙堂大臣,或多或少,面色都有些难堪。

辱骂君王,未免太过猖狂。

枢密使耶律乙辛一步迈出,面有怒意,尽显「忠诚」二字。

「哼!」

「如此轻佻,岂为君王姿态?」

「有此君主,辽国衰落,实是定数。」

却见使者一点也不怂,昂首挺胸,梗着脖子,大有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

耶律乙辛面色一变,就要怒斥。

「好了。」

耶律洪基微沉着脸,压了压手。

该说不说,大周使者之言,也不乏一些道理。

有道是死者为安。

而今,他一时没有忍住心头激动,的确是过於过分。

「此中之事,实是使者误解。」

耶律洪基低着头,斟酌着,说道:「古时,有庄子丧妻,鼓盆而歌。」

「朕,却是有心效仿尔。」

「不料,弄巧成拙,惹人误解,还望使者见谅。」

却说道家有一奇人,名为庄子。

其妻子悬梁自缢,庄子敲锣打鼓,一副为之欣喜的样子。

有人问缘由,庄子就说生死是自然之道,道法自然,回归天地,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而且,他也是悲伤的。

为此,以鼓盆而歌,代替哭泣。

耶律洪基,却是以此为狡辩。

以笑代悲!

大殿正中,几名使者相视一眼,都不乏怒容。

就这样的解释,太苍白了。

他日,却叫人如何有脸回京,述职上报?

文人养望,谁还不要一张脸了?

「唉!」

耶律洪基叹息一声,俨然也意识到了问题。

心头激动,稍有缓和。

约莫几息,却是诚恳道:「此中之事,惹人误解,实为朕之过错。」

「万望使者,莫要见怪。」

耶律洪基的姿态摆得很低。

古往今来,君王认错,不说罕见,却也相差不大。

当然,其中缘由也不复杂。

还是那句老话——今时不同往日。

就军事实力而言,大周日益上涨,大辽日薄西山。

往些年,辽国不少扶持西夏,以此为缓冲,掣肘中原。

如今,却是两级反转。

女真人被大周扶持起来,反过来掣肘了辽国,兼之燕云十六州丢失。

短短十几年,辽国国力,说是砍半也半点不为过。

势必人强,不得不低头啊!

「哼!」

一声冷哼,主动谩骂的使者,微擡着头,不再作声。

「传令,禁吉庆,免乐宴,庙堂举哀,上下沾涕!」

「耶律乙辛,你代朕南下一趟,吊唁哀悼。」

耶律洪基指定道。

作为枢密使,军事第一人,耶律乙辛俨然是一等一的重臣,南下吊唁,也算是重视。

「诺。」

耶律乙辛点头,恭谨一礼。

「来人,送使者下去吧。

一声令下,自有一名太监走出,伸手指引道:「使者,请。」

「哼!」

又是一声冷哼,几大使者,行了一礼,往後退去。

就在这时。

丹陛之上,耶律洪基微眯着眼睛,似是想起什麽,不禁问了一句:「使者且知,大周新的主政者为何人?」

文书中,就说了赵官家病故,皇太子登基的事情。

其余的消息,还真就并未记载。

不过,不论如何,都肯定不会是幼主掌权。

七岁的孩子,太小了。

「自是大相公摄政,太後垂帘。」老年使者回头,回应了一声。

「摄政?」

仅此一言,上上下下,齐齐一震。

摄政一词,太让人陌生了。

当然,也太过振聋发聩。

这其中的含义,实在是繁杂,也太过惊人。

「大相公?」

耶律洪基脸色一沉。

霎时,心头的激动,消失得一乾二净,唯余淡淡凉意。

这是天底下,唯一让他高度忌惮的人。

此人,也是天下间唯一一位真正称得上是「修身治国齐天下」的存在!

他对此人的忌惮程度,甚至远在赵策英之上。

赵策英死了,但此人不死,大周就还会是蒸蒸日上状态。

毕竟,无论是开疆拓土,亦或是变法革新,都是以此人为主导。

赵策英,仅仅是放权和支持而已。

「摄政?!」

耶律洪基心头一沉,紧蹙眉头。

他不理解。

赵策英,竟有如此魄力,敢让臣子摄政?

而且....

不出意外的话,江子川怕是摄政、宰执两手抓。

这也就算是,君主和宰相达成了「一体同心」?

麻烦了!

兴庆府,白高殿。

丹陛之上,时年十五岁的国主李秉常,微阖着眼,扶手正坐。

一双眼睛,不时轻擡,注目於其中一人,暗含忌惮之色。

不出意外,受其注目者,赫然就是国相李清!

熙丰五年,白高殿宫变,时年十一岁的新帝,斗倒了外戚梁氏。

但,一切的发展,并未如李秉常心中预想的一样。

李秉常还是傀儡!

区别就在於,从外戚的傀儡,转为了国相的傀儡。

如今,新帝已然十五岁,不甘任人摆布,不免又是风起云涌,暗中动荡。

「摄政?」

大殿正中,立着几人,皆着素服,着讣书,却是告丧的使者。

国相李清一诧,眯着眼睛,有些不可置疑的又问了一遍:「大相公江昭,入京托孤,被准摄政?」

「正是。」

使者一礼,点了点头。

对於江大相公摄政一事,大周的臣子也颇为意外。

不过,倒也不至於不敢相信。

一来,先帝遗诏,一目了然。

相关旨意,都是在文德殿传下,可谓是众目睽睽,不可能有半分作假。

二来,大相公之威望,无人可质疑,也没必要质疑。

三十二岁拜相!

三十三岁宰执天下!

这样的履历,注定会是政坛常青树一样的存在。

「摄政一」

李清低声念着,眉头紧蹙。

完了!

自从新帝长大,已然渐渐聚势,有不少臣子暗中向其靠拢。

此可谓,内忧。

而今,大周宰相更是摄政、宰执二权合一。

论起对天下的掌控力,相较於赵策英在世时来说,怕是犹有过之。

此可谓,外患。

二者兼具,可谓内忧外患。

更重要的是....

李清沉着脸,暗道不妙。

此情此景,何似当年?

昔年,他也是趁着大夏内忧外患,梁乙理无暇兼顾内外,方才趁机夺得兵权,清君侧,靖国难。

如今,竟也是一样的场景!

「呼!」

李清紧握拳头,压住心头悸动。

「传令,举国哀悼。」

「着大学士景询,南下吊唁。」

「诺。」大学士景询一步迈出,肃然一礼。

这位是真正的「天使投资人」。

治平二年,李清武举不中,投奔西夏,就是景询举荐了他,让其暂时有了落脚之地。

「天下大势啊!」

李清目光微晃,不禁下意识的远眺。

古有言:不聚财於一匮,不寄命於一途。

要是能多条路,自然是最好的!

会宁府。

却说熙丰六年,辽、周、夏三大政权相争,杀伐不断。

为了打破僵局,大周扶持了女真人,起兵造反。

其後,短短半年左右,以完颜乌古乃为首的完颜部,几次拓土,一度夺得东京道十一州。

而随着辽、周、夏的争斗终止,女真人的「拓土」也被迫中止。

十一州,也渐渐缩水到了七州。

而後,女真、契丹二族连连杀伐、协商,终是定下了盟约。

契丹一族,允许生女真、熟女真合二为一,并以渤海为核心,以「天辅」为年号,建立政权,为「大金」。

女真一族,则是被要求退回手中的七州。

此外,两国缔结友好盟约,和平相处。

而会宁府,就是大金政权的国都。

(辽、周、夏、金,四足鼎立,地图大致如下:)

乾元殿。

新帝完颜劾里钵,手持文书,扶手正坐。

就在大金政权建立的次年,也就是天辅二年,金太祖完颜乌古乃就年迈病故,憾然离世。

其後,其长子完颜劾里钵顺位继承皇位,至今已有两年。

「驾崩!」

完颜劾里钵沉吟着,摆手道:「朕心甚痛,哀伤不已。」

「传令,举国哀悼,并为赵官家建衣冠冢,连年供奉,香火不绝。」

「诺。」

国论左勃极烈完颜宗干,一步迈出,郑重一礼。

大金在政治上实行的是勃极烈制度,也就是贵族议政、军政合一、终生世袭。

国论左勃极烈,也就相当於左相,但权势略低一些,权力范围没有宰相大。

丹陛之上,完颜劾里钵微垂着手,目光微动,沉声道:「另,着宗干代朕,备上礼品,南下吊唁。」

「特别是摄政江大相公,务必问好。」

大周是必须得交好的!

大金的地理位置,太差了。

这也即意味着,无论是军事、经济,都得高度倚仗中原政权。

暂时交好,并没有坏处。

完颜宗干连忙点头:「陛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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