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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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丰九年,一月二十七。

乾清殿。

却见正中主位,有一金丝梓宫,长约七尺,朱漆染就。

以此为中心,上下左右,设有长明灯,立有半丈许乌木柱,上挂铭旌,书」

大行皇帝」,作灵魂指引。

三大礼器,鼎、簋、豆。

三牲祭品,牛、羊、猪。

更有玉圭、玉带、金册,一一陈祀。

上上下下,白幡悬垂,银铃轻挂,覆以素烛、素旗、白灰,一片哀戚庄严。

「当——

"

一道锺吟,久久未阑。

「拜!」

一声大呼,以新帝赵伸、大相公江昭为主导,文武大臣,齐齐下拜。

上上下下,一片麻衣。

却见三叩九拜,其中有一人起身,手执白色长幡,连绕三圈,口中不时诵辞:「大行皇帝魂兮归来,安於灵位,受兹祭祀..

恰逢此时,有太监走近,更替长明灯,以使昼夜不熄,魂灵安宁。

此外,礼部尚书、太常寺卿、鸿胪寺卿、翰林学士,以及新帝赵伸,也大都有着一些专属的职责。

其中,礼部尚书、太常寺卿、鸿胪寺卿三人,主要职责都是以「献」为主,或是献酒,或是献乐,或是献牲。

凡此三者,也就是「三献」。

其余的翰林学士,以及新帝,一者主诵祝文,追思哀悼,一者主引百官,三叩九拜。

一时,哀乐大起,号哭不止。

约莫一时许左右。

「起!」

一声大呼,文武大臣,连忙止哭,相继起身。

「呼!」

江昭迈进一步,转过身,微垂着手,平和道:「今日,为官家头七。」

「上午,为百官祭拜。」

「中午,为佛道超拜。」

「下午,为避煞叩拜。」

「午後,更有送魂仪式。」

「凡此中之事,实为重中之重,不可有失。」

江昭注目下去,嘱咐道:「僧录司、道录司,以及礼部、太常寺的人,切记准时丧仪。」

一般来说,丧仪礼制都有礼部和太常寺的专人主管,相当专业,上头的人不必太过劳心。

不过,今日是头七,意义不太一样,却是不免得叮嘱一二。

当然,一般来说,就算是不叮嘱,也基本上不可能有差错。

相较於其他几日来说,头七祭祀可谓是一等一的重要,相关的几大主官,都会予以高度重视。

否则,一旦有失,官帽子是真的会掉的。

「诺。」

礼部尚书、太常寺卿、僧录司主事、道录司主事,皆是心头一凛,连忙一礼。

「百官,各司其职吧。」

江昭摆了摆手:「几位内阁大学士,暂入耳房。」

天下一府两京一十五路,实在是太大,一干庶政也注定是异常繁忙。

文武大臣,不可能都将精力耗费在叩拜上。

就连江昭,其精力也更多的是集中於庶政一道。

「诺。」

文武百官,齐齐一礼。

「相父。」

新帝赵伸轻唤一声,凑了过去。

一月二十一,也就是赵策英病逝的次日,赵伸就已经继承了皇位,是为大周的第六代君王。

观其面容,连着几日的哭泣,让其精气神都憔悴了些许。

不过,眼中的悲意,也相应的减轻了不少。

哭一哭,也就适应了!

「走吧。」江昭点了点头,轻声道。

「嗯。」

赵伸眼睛微亮,乖乖的点头。

父亲病故,七岁的他登基上位。

可以说,根本就什麽都不懂,纯粹是两眼一抹黑。

其中的无力感,实在是太过强烈,简直是让人绝望。

时至今日,也唯有相父,可让他心有倚仗,心头安宁了。

一大一小,牵着手,缓步徐行。

一时,恍若父子!

乾清殿,耳房。

自从赵策英病故,内阁议政就暂时移到了耳房。

究其缘由,主要还是为了丧仪与庶政兼容。

作为摄政者,江昭是丧仪的核心人物,注定不可能太长时间的走出乾清殿。

如此,就唯有让其他人将就江昭,入耳房议政。

这其实,也就是所谓的「谅阴听政」。

治平四年,高宗皇帝病故,先帝赵策英登基上位,为了便於理政,也有过类似的流程。

耳房不大,也就两三丈长,勉强可摆下六七张椅子。

却见正中主位,摆着一三尺木几,上奏摺、文书。

大相公江昭、新帝赵伸,一左一右,相继入座。

自其以下,左三右三,有着六把椅子,却是六位内阁大学士。

昭文殿大学士韩绦、集贤殿大学士张方平、文华殿大学士王珪、资政殿大学士章衡、文渊阁大学士元绦、东阁大学士冯京。

凡此六人,也就是内阁的具体人员。

要是算上江昭的话,内阁却是有七人!

不过,这种状况注定不可能维持太久。

无它,江昭是先帝钦定的摄政天下、兼宰执天下者。

为此,江昭注定会收拢相关权力。

昭文殿大学士的位置,肯定还是会回到江昭的手上。

而一旦江昭入阁,肯定就得有人腾位置。

当然,这也不是说江昭稀罕内阁大学士的名头。

主要在於,内阁首辅的位子本身就代表着主持内阁议政的权力,也即宰执权。

宰执与摄政,这其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权力。

简而言之,宰执是参赛选手,摄政是裁判。

两种权力,并不相违。

甚至,还能统一。

也就是说,为摄政者,也可以是宰执。

也即,既是参赛选手,又是裁判。

这样的例子,史书上也不少见。

类似於周公旦、尹伊、王莽,都是摄政、宰执兼有之。

诸葛亮、霍光二人,本质上也是两手一起抓,区别就在於,此二人并非是名义上的摄政。

有此先例,主持议政的权力,江昭自然是不可能让给其他人的。

内阁人数回归正轨,自然也就是迟早的事。

「近来,庶政繁忙,主要有三件事,涉及内阁议政。」

江昭扶手正坐,也不罗嗦。

「其一,为礼部上呈。」

「先帝病故,根据礼制,合该有庙号、諡号,以盖棺定论。」

「礼部的人,已然呈上了相应文书。」

江昭平和道:「关於庙号,主要拟定了三种:中、世、显。」

一伸手,一道文书,就此传了下去。

六位内阁大学士,一一传阅。

一时,却是都并未作声。

作为过继於太宗一脉的君主,先帝的庙号,肯定是偏向於「宗」一类。

其中,宗一类偏褒义,主要有十种左右:

太、高、世、中、孝、宣、素、显。

凡此种种,都是寓意上佳的庙号。

其中,太、高、世、中四大庙号,更是褒义中的褒义,上乘中的上乘,含金量十足。

此次,礼部暂定的三大諡号,都是偏褒义的諡号,意义不凡。

继往开来,世系更替,可为世。

中兴之主,挽救危局,可为中。

巩固政权、经营边疆,可为显。

「以某拙见,无非是从世、中二字中选。」

文渊阁大学士元绦沉吟着,徐徐道。

以先帝的功绩,几乎是达到了庙号任选的水准。

对於这一水平的君王来说,太、高、世、中四大庙号,基本上是标配。

而开国至今,百年国祚,太、高两大庙号,都已有了人。

如此,肯定是从世、中两大庙号中择选。

至於「显」?

老实说,以「显」为庙号,也不差。

汉显宗刘庄,也就是汉明帝,内政清明、外政开拓,缔造明章之治,妥妥的上乘之君。

晋显宗司马衍,土地改革,巩固东晋政权,虽受人掣肘,却也不乏大小功绩。

後蜀显宗孟道,更是开国君主,建立後蜀政权。

由此观之,显宗并不差,被列位褒义庙号,也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古往今来,从来就不乏一些君主,以「显宗」为奋斗目标,且求而不得。

不过,人与人之间,注定会不一样。

先帝可是缔造大一统,变法革新的君王。

对於这种水平的君王来说,区区显宗,俨然是没资格与之挂钩的。

「中兴之主,世系更替,两者都颇为契合。」

张方平抻着手,沉吟着,注目过去:「不知大相公,以为何种庙号为好?」

江大相公没少向先帝画饼。

这一点,不说人人皆知,却也相差不大。

不过,具体的画饼内容,却是无人可知。

世、中二字,并无太大差距,且与先帝都是高度契合。

此可谓,两者皆可。

如此一来,具体的庙号择定,还是得以江大相公的意见为主。

「世。」

江昭断言道:「继往开来,世系更替,可为庙号。」

「嗯。」

「好。」

几位内阁大学士,相继点头,都没有太大意见。

江昭持笔披红,定下了结果。

作为摄政,也是大相公。

江昭的日常任务,其实没有太大变化。

区别就在於,以往一旦有了披红结果,还得呈上去。

而今,却是不必呈上去,仅以江昭一言断之。

「諡号的拟定,礼部也呈了上来。」

一伸手,又是一道文书传下去。

相较於盖棺定论、公平公正的庙号来说,諡号已经被玩坏了,俨然是偏向於纯粹的称颂。

为此,礼部暂定了三大諡号,以供择选。

至仁应道文武大圣至孝皇帝。

至仁应道神功圣德文武睿烈圣孝皇帝。

体元应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功英文烈武钦仁孝皇帝。

无一例外,都是纯粹的称颂。

越长,称颂得就越广泛。

不足百十息,文书传了回去。

「唉!」

江昭一叹,眼中隐有追忆之色。

旋即,断然道:「至仁应道文武大圣至孝皇帝,合该作諡号。」

观其模样,几位内阁大学士,皆心有预感。

这一决意,十之**是与先帝的嘱托有关。

否则,断然不至於如此决绝,连内阁大学士都插不上话。

「先帝,颇好《唐书》。」迎着众人都目光,江昭点到为止。

上上下下,六位内阁大学士,齐齐一怔。

果然!

这与先帝的嘱托有关!

「大相公高见,某附议!」

「也好。」

「这一諡号,实是妥帖。」

六位内阁大学士,相继点头。

凡是諡号,无一例外,都是称颂型的东西。

就实际而言,礼部暂定的三大溢号,并无太大区别。

既然江大相公认定了其中之一,且与官家临终嘱托有关,其余人自然也没必要反驳。

「唉!」

又是一声叹息,江昭摇着头,手执朱笔,点墨披红。

至仁应道文武大圣至孝皇帝!

老实说,这一諡号很短。

从越长越好的角度上讲,其实就不该以此为諡号。

不过,江昭肯定不是胡乱定諡的人。

事实上,这一諡号的拟定,有过先帝的暗示。

究其缘由,盖因先帝临终时有过暗示,意欲效仿太宗文皇帝。

而唐太宗的諡号,乃是【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

由此,自然也就有了【至仁应道文武大圣至孝皇帝】的说法。

其中,「至仁应道」、「至孝」,都是赵氏一脉的固定模版。

凡赵氏君王,諡号基本上都会有「仁」、「道」、「孝」三字。

「文武大圣」,却是效仿唐太宗,与之有关。

自此日起,庙号、諡号皆定,先帝便是世宗文皇帝!

当然,也可称为世宗武皇帝。

唐太宗被称为「太宗文皇帝」,主要是与其本来的諡号有关。

其本来的初諡,仅有三字一文皇帝!

【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却是李治、武则天夫妇一点一点添上去的。

赵策英没有初諡,自然是文武皆可。

至於说,具体是称为文皇帝,还是武皇帝,主要还是与後世的传颂有关。

传得广一点的一版,渐渐的,可能也就成了默认的称呼。

「其二,为国舅向宗良上呈。」

江昭继续道:「江南东路转运使苗方,因病致仕,腾出了转运使的位置。」

「国舅上书,举荐了一人。」

国舅?

六位内阁大学士,大都有些意外。

文书传下,相继传阅。

约莫百十息。

「呵~!」

「向国舅,颇为热心啊!」

文渊阁大学士元绦皱着眉头,声调微沉,摇头道:「先帝仅是头七,国舅便急不可耐的举荐贤才,颇有萧何追韩信之势,可真是忧国忧民,气吞天下!」

独特的语气,自带一股讥讽和阴阳的意思。

其余几位内阁大学士,无一例外,也都是紧皱眉头,颇为严肃。

方今之世,文风鼎盛,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所谓国舅,无非就是与天子沾了点关系的外戚。

对於五品以下的文官来说,国舅可能会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但对於五品以上,有资格上朝的文官来说,国舅其实也就一般。

可能得罪不起,但也没必要惧之怕之。

往上一点,就是三品以上的文官。

对於这一层级的人来说,区区国舅,不足为惧。

而对於内阁大学士来说..

国舅?路边一条!

若是给面子,自然是称呼一句国舅。

可若是不给面子,百年国祚,遭到弹劾的国舅,也不在少数。

也因此,大周朝的国舅,其实是没什麽地位的。

没地位,自然是得缩着做人,不敢有半分冒头。

可如今,国舅竟然举荐他人。

这不是外戚干政吗?

「不妥。」

韩绦摇了摇头,沉声道:「国舅未入庙堂,不知百姓疾苦,生黎艰难。」

「其举荐之人,未必就适合治政。」

「还是算了吧。」

转运使,正四品,一路三把手!

这样的官位,对於耳房中的人来说,其实并不算大。

不过,就算是不大,也不影响其余人反感国舅的做法。

外戚干政,这是能允许的事情吗?

这一道口子,断然不能开。

「不可行。」

「算了吧。」

其余几人,相继表态。

无一例外,都不太认可国舅的举荐。

文官内斗归内斗,可这并不意味着其他人就能插上一手。

外戚、太监、後宫....

凡此种种,都注定受到排斥。

「如此,就暂且留中不发。」

江昭一脸的平静,一言定性。

对於国舅的做法,他也不是很认可。

外戚嘛,老老实实的享受荣华富贵就好,为何就非得插手政局呢?

也因此,江昭单独将文书拎了出来,让其余人予以反驳,暂时卡住。

「其三,为大学士张方平上呈。」

文书入手,象徵性的注目了两眼。

旋即,江昭一脸的关切:「安道上呈文书,恳求致仕荣休,为何啊?」

仅此一言,六位内阁大学士,皆是心头了然。

腾位置来了啊!

「不瞒大相公。」

张方平叹息一声,行了一礼,说道:「近来,霜雪侵鬓,腰膝多疾,久坐难起,身骨渐觉沉疴,动止皆需缓行。」

「不得不致仕荣休,将养身子骨啊!」

「这—

江昭一叹,压力压手。

老实说,他也准备让张方平致仕荣休。

不过,他都还没来得及与其沟通,文书就呈上来了,贴心得让人心疼。

「安道为社稷重臣,岂可轻言致仕?」

「再议吧。」

江昭摇了摇头。

张方平为他腾位置,他也不可能真就让人家白白致仕。

一些该有的流程,以及补偿,都得一一到位,以免寒了人心。

「唉!」

张方平叹了一声,佯装一副遗憾的模样,徐徐入座。

昭文殿大学士韩绦微眯着眼,注目於致仕文书,目光微动,不知所想。

「今日议政,就暂且到此为止。」

江昭淡淡道:「此外,岁计一事,刻不容缓,让下面人都呈上来吧。」

「诺。」

六位大学士,相继一礼。

其後,一一退下。

相较於江昭来说,其余几人都要「自由」不少,却是不必局限於乾清殿。

「呼!」

一口气呼出,江昭松了口气。

一伸手,拾起其余文书,默默审阅起来。

就在这时。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稚嫩的、低低的诵读声响起,几不可闻。

赫然是小皇帝赵伸。

其一脸是认真,诵读典籍。

江昭注目着,心下一动,平和笑道:「陛下可知庙号一说?」

赵伸一怔,旋即认真的点了点头。

「认得。」

「太、高、世、中,为上乘庙号。」

「孝、宣、肃、显,为褒义。」

「穆、英、明、代、文、武,有争议,偏中性。」

「徽、钦、亮、哀、思、顺、质、和,为贬义,受人唾弃。」赵伸乖乖道。

对於宫廷之人来说,庙号、諡号一类的概念,俨然是偏向於常识。

七岁小孩,却也依稀有了一定的认识。

「嗯。」

「陛下言之有理。」

江昭点着头,目光一动,笑道:「太、高、世、中,为四大上乘庙号。」

「其中,太、高、世皆已有主。并且,高、世是连着的,意味着两代明君相连。」

「唯余中字,象徵着中兴之主。」

江昭目光灼灼,注目过去:「陛下,可要试一试,不负先帝期许?」

「啊?!」

小小的赵伸,有些惊讶,就连眉宇间的悲伤,也似是消失得一乾二净。

却见其一伸小手,指了指自己,不太自信的样子:「相父,您没说笑吧?」

「我,中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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