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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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丰九年,一月二十。

五鼓将阑,天泛鱼白。

东水门。

却见雄关墙头,上下左右,皆有半丈火盆,积薪为堆,灼灼生辉。

旌旗高挂,劲风掠过,猎猎上卷。

禁军肃立,五步一人,皆持火把,一片光亮。

而就在城门之下,相距百十丈左右,不时有人往来,静候启门。

或为挎筐农户,或为挑担货郎,或为扛柴樵夫,或为走亲妇人,亦有粮车、

织户、脚夫、菜农————

凡此中之人,大都是为了生计奔波。

特别是菜农,注重「时」之一字。

差之一刻,都是天大的差距。

卯时(五点钟)入京,可能是十五文一斤。

这一时段,买菜的都是高门大户。

一般来说,高门大户的人都是不讲价的。

而且,一次性买的量也大。

如此,非但可卖出上好的价位,更是可一次性卖出几十斤。

卯时正(六点钟)入京,可能就仅是十二三文左右。

这一时段,买菜的高门大户就少了不止一筹,大都是一些开店的店主买菜。

一样是量大,但容易被讲价,卖不出太好的价位。

及至卯时末(七点钟),就算是降到十文左右,也是相当正常的状况。

这一时段,都是较为平常的京中百姓买菜。

这些人,可能也有点小钱,但肯定是不舍得花在买菜上的。

自然,此时的菜,非但量小,也卖不出高价。

而一旦过了卯时,新鲜的菜就有了点「打蔫儿」的迹象。

就算是没有真的打焉,也会被人借着「打蔫儿」的藉口,藉机砍价。

往後,就是一点一点的降价,就算是对半砍,降到六七文一斤,也并不稀奇。

差之一时,变之一价。

而就类似於菜农一样的职业,并不在少数。

市井生计,皆系於此!

「驾一」

一声大喝,却有马车驶来,上挂紫穗,自有一股独特的威严气度。

一连着,足有三辆,颇有威势。

更骇人的在於,马车末尾,竟是还跟了几十人,皆是壮汉。

百姓视之,皆心头一惊,连忙退於左右。

就连一些有名的粮商粮户,也是连忙行礼,恭谨避让,生怕得罪了人,惹祸上身。

「驾」

不足十息,三辆马车就驶了过去,并减速止步。

朱漆铜环,重门扣实,无有通路。

「相爷,城门还没开。」

其中一辆马车上,跳下来一人,恭声通报导。

「外城门是几时开?」一道沉稳雄浑的声音传出。

「冬过春启,卯时正开。」禾生答道。

大周的城门开启,主要是讲究日出而启、日落而闭,大致上与季节、城门种类两大因素有关。

夏秋之际,天白得早一点,城门就开得早,基本上卯时初(五点钟)就可开。

春冬二季,天气太冷,天白得也晚,通常得卯时正(六点钟)才开。

当然,这是针对京城的。

非京城的城门,大都是卯时末左右,方才会打开。

此外,一样都是京城的城门,开启的时间也会不一样。

一般来说,大都是由内而外,依次延时。

就像是春冬二季,皇宫城门大都是寅时正(四点钟)就可打开。

其後,延时半时许,内城门打开。

至於外城门,还得延时半时许。

这却是一种特殊的特权。

内城门打开,而外城门未打开,就可让城外的百姓暂时无法入内,一定程度上减少人流量。

如此一来,官员、权贵无论是通行,亦或是吃早食,都不挤人,不必与百姓相争。

「这会儿,几时了?」

正中的马车上,江昭微阖着眼,眉宇间略有疲惫。

【朕快不行了!江卿,即刻入京!】

这一道手书,太急了!

为免耽搁时辰,江昭却是日夜兼程,甚至都没有中途上岸,休整一二。

「五鼓未出,未及卯时。」禾生恭谨道。

时辰二字,其重要性一目了然。

为此,朝廷单独设立了钟鼓楼,专门负责修订时间。

所谓的五更,其实也就是钟鼓楼负责「敲」的鼓。

一更一鼓,五更五鼓。

五更,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寅时。

五鼓未过,也就说明都还没到五点钟。

江昭抻着手,略微皱眉。

就正常来说,春冬二季是卯时正开城门。

相距此刻,还有半个时辰以上!

江昭有点犯难。

他不太想等。

以官家的身子骨,万一恰好就差这半个时辰呢?

可是,贸然让人开城门,也是很难的。

一般来说,必须得有官家,亦或是中书省的文书才行。

江昭沉吟着,连连皱眉。

实在不行,先入城,後补文书?

就在此时。

「敢问,可是江公在车中?」

城门之上,紫穗的出现,似是引起了注意。

就连守将,也被喊到了墙头上。

江昭掀起帘子,探头望去。

「景思立?」

江昭瞅了两眼,不太肯定的唤道。

那人持着火把,阴影之下,他不太看得清面容。

但,大致上还是能认出来。

景思立。

此人,乃是上任宁远侯顾偃开的班底之一。

自从顾偃开病逝,他也就成了顾廷烨的人。

恰逢顾廷烨一鸣惊人,执掌大权,景思立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

光复燕云,更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勳,被封为丹阳郡伯爵。

即便是流爵,但也是意义不小。

主要在於,无论是江昭,亦或是其他人,都可大致察觉到官家的心思。

光复燕云封一次,灭夏封一次,灭辽也可封一次。

三次大赏,基本上可新添二三十户世袭罔替的门第,并让四五十户老牌将门勋贵成为受益者。

如此,自可轻松巩固兵权,让将门勋贵心生忠诚。

也因此,从理论上讲,景思立的流爵,本质上是「世袭爵位」的底子。

一旦其参与了灭夏、灭辽,就算是纯粹的混资历,大概也可混到世袭罔替。

当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官家病重,无力二次、三次北伐,自然也就没了灭夏、灭辽之说。

这一来,流爵到底还能否有机会成为世袭罔替,谁也不好说。

「正是。」

城门之上,景思立听出了车中熟悉的声音,连忙放下火把,恭谨一礼,大喊道:「末将景思立,拜见江公!」

仅此一言,上下齐震。

「江公?!」

「让俺吃饱饭的大相公,就在车驾中?」

「江公入京了,天下有救了!」

「这就是江大相公?」

「古贤之风,千古一相啊!」

上上下下,市井百姓,禁军侍卫,无一例外,皆是为之大震。

江昭!

这一名号,太响亮了。

这是一位真正名扬天下的大贤之人。

近一二十年,几乎到处都是其名号。

开疆拓土、春闱恩科、宰执天下、变法革新、重视民生————

无一例外,都是江昭的政绩与功绩。

天下名士,莫过如此!

一时,或有行大礼者,或有好奇注目者,或有拜服钦佩者。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江公,受小人一拜!」

也不知是谁起了头,却是大呼一声,重重一拜。

「江公,受小人一拜!」

「江公,受小人一拜!」

一连着,有人效仿,几十人相继下拜。

其後,便是人人效仿,上下左右,足有上千人,长如车龙,皆是大拜。

车驾之中,江昭略微有些意外。

「也罢。」

仅是一刹,江昭就有了决意。

一押手,就此掀帘。

起身,下车,一气呵成。

「有礼了。」

江昭平和点头,拱手一躬。

却见其一袭紫袍金带、金符鱼袋、貂蝉笼巾,从容不迫,淡然矗立,自有一股雍容持重、渊渟岳峙之气度。

不时有百姓擡头望去,欲一窥真容,皆是暗自心惊。

此,真乃贵人之相也!

墙头之上,景思立心知江公尚有急事,不可耽搁,却是连忙道:「江公。」

「官家特意叮嘱过。若江公来时,城门未开,可大行便宜,以助入宫觐见。」

江昭恍然。

官家,还是一样关怀备至!

可惜,这样的君王,为何不长久呢?

「有劳。」

江昭叹息一声,走上车驾,又一次拉下了帘子。

「不敢。」景思立连忙一抱拳,旋即大吼道:「来人,开城门。」

不难窥见,景思立有点激动。

当然,这也不奇怪。

一来,江大相公通晓军政,不歧视武将。

百年国祚,重文轻武。

这样的政治风气,注定了武人没有任何地位可言。

为此,一旦涉及统兵作战,一把手十之**都会是文人,而非统兵武将。

此外,还兼有监军,予以监视。

更甚者,上头还会传下布阵图,让武将根据上头的指令排兵布阵,逾者皆斩。

所谓的布政图,其实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远程遥控」。

这也就意味着,就连暂时性的指挥权,都被剥夺了去。

文官不通军政,不晓战争残酷,胡乱指挥一通。

一不小心打了败仗,丢命是武将,遭到治罪的也是武将。

这样的打法,是否难受,也唯有武将心头自知。

江昭不一样。

他通军政。

而且,还不是一知半解的水平。

这是一位可布局大军团的大相公。

通晓军政,自然也就了解武将,乃至於理解武将。

可以说,但凡是江昭执政,武将基本上就不必担心一些莫须有的弹劾。

这样的状况,注定了其会有独特的地位。

然而,好景不长。

谁曾想,江昭竟然自贬了!

这一来,可谓两级反转。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就在江昭自贬的这一年半,不少武将都是怂着过的日子。

如今,大相公竟然又要入京执政,景思立也是武将,岂能不激动?

二来,景思立也勉强可算作江昭的故吏之一。

老领导上位了,自然是一等一的大好事!

「开门!」

一声大喝,城门拉开。

—」

骐骥拉辕,扬鬃而去。

唯余市井百姓、禁军侍卫,议论不止。

「当」

一声锺吟,传遍京中。

恰是五鼓,寒意绵绵,尚未散去。

文武百官,有序排列。

不时有官员,左右议论,平添些许嘈杂。

自从昏厥以来,官家的身子骨就差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程度。

时至今日,已有二十余日未曾上朝。

文武百官,自是不免人心惶惶,心中惊惧。

却见百官之中,有一人披着紫袍,不时有人向其打招呼,单是聚在其左右交谈的人,就有足足十人以上,可见颇有人望。

「江大人。」

一声呼唤,颇为熟悉。

江忠擡头,注目过去。

旋即,挥了挥笏板:「盛大人。」

不足几息,盛凑近。

「盛大人。」

「盛大人。」

左右十余人,相继打着招呼。

「哎呀!」

「有礼,有礼了。

盛紘连忙擡手,一一回礼。

相互见了礼,盛紘左右瞥了两眼,不禁低着声问道:「江大人,有没有小道消息?」

凡此十余人,皆是一震。

「对呀!江大人,可有内情啊?」

「不知大相公,何时入京啊?」

「官家病重,还是得有人主持大局为妙啊!」

十余人,也都连忙注目过去,凑得越发的近。

如此一观,所谓的「颇有人望」的人,可不就是江忠?

「哈哈!」

江忠抚着须发,一副真有小道消息的模样,点了点头。

老实说,这一年半,他过得是真的爽。

长子是上任大相公,门生故吏俱在。

本人也是正三品礼部侍郎,颇有权势,也算是庙堂上数得上号的人物。

兼之性子敦和,善於结交人脉,可谓是如鱼得水。

如此,上有人护着,下有人捧着,人脉遍布。

这样的日子,就一个字——爽!

庙堂之上,艳羡之人,不知几许。

可惜,也唯有艳羡而已。

不是谁都有一位千古一相作儿子的。

生儿子,也是一门技术啊!

「咳!」

一声战术性咳嗽。

江忠就要说些什麽。

就在这时。

「嗒」

「嗒」,「江公,您请!」

「官家有言,直入乾清殿即可。」

却见禁军开道,太监引路,动静颇大,自有一人龙行虎步,通行无阻。

皇宫大内,禁军开道!

这样的待遇,实在是太过张扬,引得不少人注目过去。

「这—

—」

仅是一眼,凡班列者百十人,皆是心头一惊。

「大相公!」

不知是谁心头大震,不自觉的呼了一声。

一声惊呼,又是惹得不少人注目。

大相公!

这一称呼,本是百官之首的共称。

谁为百官之首,谁就是大相公!

但,中原词意,一向重视发音,声音有些许不同,就会致使其含义大不一样。

就像「对」字一样,声音有变,差之毫厘,便是谬以千里。

大相公之称,在某些特定发音下,也可单独指向某一人。

就像此刻一样。

或许,有朝一日,这一称呼单独拎出来,就会特指某一人。

就跟「丞相」是单独指代诸葛亮一样。

「嘶~!」

「大相公!」

「江公!」

「贤婿。」

「昭儿。」

一时,山呼之声,不绝於耳。

江昭短暂止步。

沉吟着,向着众人擡手一礼,又单独向着老父亲江忠行了一礼。

「走吧。」

江昭并未滞留,大步迈去。

他很急。

从他入城的那一刻,就有人通知了官家。

为此,官家让大太监李宪开道相迎。

为的,就是尽快让君臣相见。

无它,官家真的快不行了!

偶然风寒,昏迷三日。

这并不是病重的起点,而是真正的导火索,也是代表作「终结」的信号。

此刻,官家的身子骨,就跟炸弹一样。

若运气好,遇上了良药,可缓一缓爆炸时间。

若运气不好,上一刻一切无碍,下一刻猛地爆炸,也是相当正常的事情。

君臣相见,迫在眉睫。

「嗒—」

「嗒」

步伐之声,不绝於耳。

唯余文武大臣,俱是一震。

江公,入京了!

汴京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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