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去坐会儿。”
陈晚渔也点头说道。
“你不是说来走走吗？”江澈说。
“走累了。”
“你才走了五分钟。”
“孕妇走五分钟就累了。”
“你以前能走半小时。”
“以前是以前。”
“你又来了。”
“我就是累了。”
三个人走到长椅旁边坐下。
长椅在一棵大榕树下面，树荫很大。
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一小块一小块的。
“跟家里一样。“陈晚渔说。
“什么一样？”
“阳光落在地上，一小块一小块的。”
“你刚才在家也说了。“
“我就是觉得像。“
“嗯。“
苏曼坐在长椅另一头，拿出手机拍照。
“你拍什么？“
“拍这个树。“
“树有什么好拍的。“
“好看。“
“你拍了发给谁？“
“发朋友圈。“
“你又发朋友圈。“
“怎么了？“
“你上次发了二十张蛋糕照片。“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风景。“
“风景你拍一张就行了。“
“我拍了十张。“
“……你真的很夸张。“
陈晚渔靠在椅背上，仰头看树。
“这树好大。“
“嗯。“江澈坐在她旁边。
“你说它多少年了？“
“不知道。“
“你猜猜。“
“二十年？“
“至少三十年。“
“你怎么知道？“
“它长得这么大，肯定不止二十年。“
“你观察力不错。“
“我观察力一直不错。“
“那你观察观察我。“
“观察你什么？“
“观察我今天好不好看。“
“好看。“
“你都没看。“
“我看了。“
“你刚才一直在看树。“
“我看完树看的你。“
“那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靠在椅背上，头仰着，阳光落在你脸上。“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会说。“
“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你没让我说。“
“我什么时候没让你说了？“
“你每次都嫌我说得多。“
“我有吗？“
“你说'你别说了'。“
“那是因为你说太多了。“
“你说太多是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
陈晚渔转头看江澈。
江澈正看着她。
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刚好落在江澈眼睛旁边。
“你眼睛里有光。”陈晚渔说。
“那是太阳。”
“我知道是太阳，但好看。“
“你又夸我。“
“我夸的是太阳。“
“你夸的是我。“
“随便你怎么想。“
苏曼在另一头听着，翻了个白眼。
“你们能不能别聊了，我在这儿呢。“
“你可以走。“陈晚渔说。
“我不走。“
“那你别听。“
“我耳朵又没堵上。“
“那你捂耳朵。“
“我不捂。“
“那你别嫌我们吵。“
“我没嫌，我就是觉得你们太甜了。“
“你不是嫌甜吗？“
“我嫌酸，不嫌甜。“
“你之前说我们酸。“
“那是酸，现在是甜，甜到我牙疼。“
“你夸张了。“
“我一点都没夸张。“
陈晚渔笑了，站起来。
“走吧，继续走。“
“你不是累了吗？“江澈说。
“休息够了。“
“你休息了两分钟。“
“两分钟够了。“
“你真的很随便。“
“我一直随便。“
三个人沿着公园的小路往前走。
小路两边种着花，有菊花，有月季。
“这个花好看。“陈晚渔停下来看。
“什么花？“
“菊花。“
“你喜欢菊花？“
“还行。“
“又是还行。“
“因为真的还行。“
“你能不能换个词。“
“什么词？“
“好看。“
“好看。“
“你看，你会说好看。“
“你让我说的。“
“那你平时为什么说还行。“
“因为我怕说好看你骄傲。“
“我有什么好骄傲的。“
“你做曲奇烤糊了还说好吃。“
“那是真的好吃。“
“行，好吃。“
苏曼走过来，蹲下来看花。
“这个颜色好看。“
“什么颜色？“
“黄色。“
“你喜欢黄色？“
“喜欢。“
“那你买黄色的衣服啊。“
“我有一件。“
“你穿了吗？“
“穿了一次。“
“为什么只穿一次？“
“因为洗了之后褪色了。“
“你买的什么质量。“
“网上买的。“
“网上的东西你也信。“
“你刚才还说我信五秒规则。“
“五秒规则和衣服不一样。“
“都是网上的。“
“不一样。“
“哪不一样？“
“一个是吃的一个是穿的。“
“都是网上学的。“
“你……“
陈晚渔站起来，继续走。
江澈跟在旁边。
“你走慢点。“
“我走得不快。“
“你步子大。“
“我腿长。“
“你又说腿长。“
“因为真的长。“
“你能不能谦虚点。“
“我一直谦虚。“
“你哪谦虚了。“
“我说还行就是谦虚。“
“还行是谦虚？“
“嗯，如果我说好看就是不谦虚了。“
“那你到底觉得好不好看。“
“好看。“
“你终于说了。“
“因为你问了。“
“我不问你就不说？“
“你不问我也觉得好看。“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没问。“
“你真的很……“
“很什么？“
“很江澈。“
“我就是江澈。“
“对，你就是很江澈。“
“你这算夸我吗？“
“不算。“
“那算什么？“
“算事实。“
“嗯。“
走了一段路，前面有个小湖。
湖不大，但水很清。
有几只鸭子在水面上游。
“有鸭子。“陈晚渔说。
“嗯。”
“好可爱。”
“嗯。”
“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很可爱。”
“这还差不多。”
陈晚渔走到湖边的栏杆旁边，趴在上面看鸭子。
“你别趴太近。”江澈说道。
“为什么？”
“怕你掉下去。”
“我又不是小孩。”
“你怀孕了。”
“怀孕了也不会掉下去。”
“万一呢。”
“没有万一。”
“有万一。”
“你能不能别总说万一。”
“我是担心。”
“你担心什么。”
“担心你。”
“我好好的。”
“你趴在栏杆上就不好好的。”
“我就看个鸭子。”
“你离栏杆远点。”
“好吧。”
陈晚渔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行了吧。”
“行。”
“你真的很紧张。”
“应该的。”
“你以前没这么紧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