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faith新女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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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驸马与公主的婚姻也将迈入新的年头。但才是一年之始的这天,伪装成男子的冯素贞便皱着解不开的眉头,沉重地坐在书房椅子上注视眼前的老妇人。

「你说生孩子,是指关于我跟公主?」沉默一段时间才总算开口确认对方的发言,她的声音在寒春午后显得特别柔和,清冷洁净一如乡间泉水,却使人感到些微疏离冷淡。「民间何时有这个传言,庄嬷嬷?」

穿着黑色系装束的老妇人,四平八稳地回答:「自驸马爷在妙州建功归来后,百姓有感于您的功绩,便在各家庙宇的注生娘娘跟前…」

「我明白了,不用说了。」冯素贞心烦地挥下手,制止那些光是听到就头疼不已的话题。祝福她跟天香孕育子嗣?荒唐。「公主知道吗?」

「公主时常在宫外溜达,很难不知道。」

冯素贞深吸口气,心底隐隐作痛。对现在的天香来说,这样的祝福岂不成了嘲笑?「那么公主…可曾为此说过什么?」

老妇人在回答之前先是发出长长的叹息。

「驸马,公主什么也没说过。每从宫外回到府内,照常啃着甘蔗跟下人们嘻笑玩闹。小的等人都是知道的,所以没人敢在公主面前提这事儿。但是——」

冯素贞才刚觉得自己能松口气的时候,庄嬷嬷的话语便接了下去。

「——即便公主不在意,宫中在意这种事的人可不少。再加上驸马公主未有夫妻之实,宫内那些人还等着落红的被子“验明正身”呢…」实在不清楚该怎么解决这诡异的情况,年老的妇人只好来拜见公主口中这位“没有什么事情难得了他”的驸马爷。「奴婢是担心,在皇上净身的这段期间,宫中居心叵测之徒会挟此事对公主说三道四,甚至是操弄、离间驸马公主之间的感情啊。」

冯素贞无言地看着老妇人,皱起的眉毛弧度简直能夹起一张纸了。

事到如今,也不能要她准备沾有血滴的棉被送去充数了事。更何况,要真说出这种要求,莫不是告诉全天下人冯绍民这个驸马必定有鬼?那咬牙说是力有未逮、心有余而力不足呢?冯素贞抿着嘴唇,思索这个借口的可行性。

不,不成,要是真说驸马患了男人的疾病,以致于无法跟公主圆房,宫中那些人铁定会假情假意的要御医来看看,到时依然得露馅儿。说是公主不喜欢驸马,所以总不传召丈夫来床榻边侍寝呢?说公主其实无丝毫兴趣宠幸冯绍民?

这也不成……

最近与天香在宫内有意无意营造出的鹣鲽情深,会轻易使这个借口无可信之地。冯素贞揉着太阳穴,眼角余光瞄到桌上的一迭奏书,不禁疲累地垂下肩膀,身心无力到连叹息也发不出。

与其被世人祝福她与公主早生贵子,还不如像以前那样,让百姓以为公主讨厌驸马,于是自个儿在外头宠幸了几名英俊男子就好。虽然对天香名声有害,但毕竟是堂堂的皇帝之女,依照前朝历史各位公主的事迹来看,不会有人期待她们这些凤子龙孙如一般常人女子,一生只陪着一个男子,一辈子只对她们的驸马忠诚守节。

公主要驸马来就来、要驸马走就走是常态,心情高兴就让驸马在府内有过夜的崇高待遇,火气一来就叫驸马滚到外头去吹风受冻。按照皇宫规定,驸马不仅不能为此有半点怨言,还要为了被公主宠幸而感激涕零,得“尽力享受”这天赐的夫妻关系。

皇帝皇子们看上哪个女子叫“幸”,公主们看上哪个男子当然也是如此——只能是驸马被传召、驸马来侍寝。公主可以养十几二十个的美男子,驸马身边只要有个年轻少女少男的风吹草动就要小心被告上御状,落个手持休书的弃夫下场。

对一般男子而言,当上驸马等同于失去风流的权力,而冯素贞既是女子,自然不会为这种失去感到任何遗憾。问题在于,公主传召驸马,驸马不能拒绝——说今天太累了也是绝不被允许的大不敬——因此,冯素贞一直以来的“每晚读书百卷”、“得跟哪位大人商议国事”而拒绝传召的理由,若不是至今都有天香的隐忍退让,她怕是不用担忧因女扮男装而亡,反倒更可能死于不服从公主宠幸的不敬之罪上。

可这些默默的忍让,如今却成了天香无法反击谣言奚落的根源。冯素贞思及此,实是觉得愧疚难当。

「驸马,奴婢也就失礼地说了,恰逢公主这段日子不传召您回府过夜,您何不亲自去一趟?不仅能安抚那些人的蠢蠢欲动,也能稍微消弭民间这些恐徒生枝节的祝福。」

是了。天香从驸马邸搬回府之后,她就再也没传召驸马去过夜。只有那天,因太子的事而有过的短暂争论结束,天香曾挽留她在府内睡了一个相当甜美的午觉以外,这段日子,那位公主再也没有派人要驸马过去。

冯素贞有时会想,天香可是放弃了?放弃再继续等待这名总不断拒绝自己的丈夫?放弃追逐那永不得到上天怜悯的爱情?每次只要涌起这样的疑问,她都会很惊讶发现,心里的落寞正一点一滴、不受阻止地悄然扩大。

为什么呢?她比谁都清楚,天香要是能放弃冯绍民就好,但为何一旦察觉自己快要被放弃了,胸口就不由得感到浓浓悲伤呢?与苦涩的寂寞相缠相绕,孤单地使人想要流泪。明明没有觉得伤心的资格,明明知道,被天香抛下必是对那名公主的幸福而言最正确无误的抉择,但为何……

「最近几晚不行。」相较于心湖上的波澜万丈,冯素贞却只是平淡回答:「新年将近,有很多事情得处理,没办法去公主府过夜。」

「驸马。」连遵守身份礼节的庄嬷嬷也露出了不悦的神色。「您对公主到底有何不满意?」

「公主品优德善,是绍民高攀不起。」冯素贞的口吻也转为严厉,却不是在气庄嬷嬷的态度。

「驸马,您的聪敏机智世人皆知,您应该不会没察觉公主对您的一片真心。若非对公主有所不满,任何人都不可能拒绝这份真心真意——公主对您至今的一切包容,已足以称为皇家莫大的恩惠,以一名妻子而论,更是十足十的贤慧。您究竟还有何不满之处?」庄嬷嬷冷冷地说:「在宫内多年,伺候这些皇室子孙,奴婢明白不知足便是最危险的行为,还望驸马切莫升了丞相、因少年得志而遗忘这基本的道理。」

「庄嬷嬷,你可是在威胁我?」冯素贞缓慢勾起微笑,黑眸中带着冰冷,衬托出绝美脸庞的高傲威凛。「不愧是公主的嬷嬷,果然胆大妄为。」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想说说一直没告诉您的话,驸马。」庄嬷嬷突然双膝跪地,冯素贞虽是惊愕,但还是坐在原位望着她,没有移动分毫。「公主打小就是奴婢照看长大,无能让公主长成知书达礼、温柔娴熟的女性,是奴婢之错。任谁娶了公主,都是奴婢得向其磕头道歉。」

冯素贞凝望跪地的妇人许久,接着无奈地看了眼顶上梁柱,认输似的起身去搀扶她。「公主至真至善,心灵纯洁无瑕更体贴入微,绍民得妻如此,本该以大礼向庄嬷嬷道谢才是,怎能反受嬷嬷的跪礼?请起吧…今晚我会去公主府一趟,有劳庄嬷嬷先行通报了。」

送走一副任务圆满达成的庄嬷嬷后,冯素贞一个人在书房中面对着那堆奏折,却是再也没心神处理。去外头走走吧,她看了看窗外的好天气,猛然想不起自己在宫外惬意散步已是何时的事。

「我出去一趟。」冯素贞叫了个下人进来书房,如此交代:「若王爷或古大人有事来找,就说我去陪公主下棋了,明天才能回来。」

「是,驸马。」下人恭敬地行礼应道,遂又问:「若是李太傅或张大人呢?」

冯素贞想了一下。「便告诉他们我正在公主府内尽驸马之责。」

有些坏心的回答,不晓得兆廷和张绍民听到这话后会有什么表情?她笑了笑,脚步沉稳地走出府邸。

时近新年的春季午后,京城街上常有各种庆祝的活动或游戏。最先,一家客栈在门前摆放打擂台,标榜冠军能获得此后半年份的免费住宿,吸引了大批人潮汹涌而至。随后,各种奇特名目的擂台赛也就在这街上热闹非凡地一场接一场展开。

冯素贞坐在客栈靠回廊的地方,从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可以轻易看到底下正在进行的某场擂台赛。几十个叫好鼓掌的围观人群把擂台周围挤得水泄不通,足以证明比赛的精彩与奖品的丰盛。

看了几个来来回回的参加者,约莫能理解比赛规则是、之前打赢的参加者能要求之后想参加的人贡献身上由其指示的任何东西——可以是银两也能是物品——来补充奖品的丰富性。赢了的人必须一直打下去,直到在场没有任何人敢上场挑战为止。并且,只要你身上还有任何贵重之物,不论输了几次都能重复参加。

这种比赛,要不是有耐心和体力缠斗到最后而获胜,就是在最初比试身手时便让对手及众人清楚知道,不会再有人胜得过此时站在台上的自己。

她喝了口酒,一派闲情逸致。

比起吵杂沸腾的人声滚滚,冯素贞身边彷佛染上了一片朦胧薄纱,阻隔起一切人间纷扰与俗世尘埃。她的气质向来有种莫名的神秘性,静得像是心神全不在此处,可那略带忧郁的眸子却锐利专注于周围的所有动静。

银白色长袍的纤瘦身子挺而端直,散发出不符合年轻外表的稳重内敛,任谁见了这样的冯素贞,也绝不会因那张过于俊秀的脸而怀疑起她的性别——因为世上断不可能有女子如她那般儒雅高凛,神采翩翩。

冯素贞第一次看到镜中穿着长袍的自己也吓了一跳,身为女子竟会如此适合读书人的装扮,许是日思夜梦李兆廷多年,不知不觉也将□□姿势学了个八分像。

忽然,她朝擂台赛的某一名参加者皱起眉。那瘦小却神气威风的态势,那拿着一根甘蔗随说话时挥舞不停的动作,那个报上自己名号为闻臭的少年参加者,不正是她的公主姑奶奶天香吗?

这个公主就喜欢瞎凑热闹。冯素贞扬起浅笑,安静地坐在客栈上头继续遥望。擂台上,天香的对手是个魁梧雄壮的练家子,衣服背后还写着某家标局的字号。两人交手的瞬间冯素贞便知道天香定会赢,可是……

她眯起眼睛,隐藏住其内的愤怒。一手抽起桌上的筷子,朝那汉子的腰背射出,顺利刺入他正要拿出暗器的左手。站在台上的天香楞楞地看着他,底下人群也窃窃私语起来,汉子扯声大叫是天香暗算他,而后者自然也大声反驳了回去。

冯素贞把酒钱放在桌上,自客栈纵身而跃,银白下摆飞扬轻盈,乍看之下就像使大鹏遨翔的羽翼。轻松降落在愕然的天香面前,她在众人惊呼赞叹的时候,朝天香顽皮地微微一笑。

「这位兄台,你就不要再自取其辱了。任谁都看得出来你武功不如这位小兄弟,怕不是被暗算,而是自己弄的苦肉计吧?」转身面对手背上还插着筷子的男人,冯素贞自然地拨开下摆,自有一股潇洒帅劲,利落干练。「唉,我说你这是何苦呢?」

众人纷纷讪笑,对方也就涨红着脸咆哮:「这不是老子自个儿用的!你这小白脸再乱说话,小心破相!」

「好吧,其实你那筷子是在下插的。都是在下不对,不知道随便一丢就插中了兄台的手,是在下武功不济,失礼失礼。」冯素贞抱拳行礼,惹得周围的群众又笑了出来。

口拙的汉子自是无法回嘴,而身后的天香却翻了个白眼。

「姓冯的,你别老爱插手我的事行不行?」用力地拍了这位爱管闲事的丞相肩膀,天香皱眉说道:「这可是男子汉之间一对一的决斗,你凑什么热闹啊?真讨厌!」

冯素贞还是扬着不变的浅笑。「小兄弟,在下都为自己的武功不好道歉了,你和这位兄台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在下的失误吧。」

「哼,武功不好……说的还真像那一回事。」天香瘪嘴抱怨,之后走到那汉子面前,从怀中抽出一张千两银票。「拿去吧,这是你刚才要的奖品。」

拿到钱的汉子也没再说什么,于嘘声之中仓皇离开。天香这时转了转手上的甘蔗,朝一脸无可奈何的俊美男子扬起灿笑。

「姓冯的,你身上有什么好东西啊?」她说话时,刻意用下巴挑衅地点了冯绍民的方向。 冯素贞摸了摸腰带和胸口,却只抽出一折普通的纸扇。她呵呵笑道:「这东西怕是入不了你的眼。」

「是你的便成。」天香无所谓地咬了一口甘蔗。「说吧,你要我身上的什么?」

冯素贞的微笑转为苦笑。「我可没说要跟你比武啊。」

「我说了就算。」

吐了口大气,她说:「那么,就你手上的甘蔗吧。」

「成!」天香吐出甘蔗渣,像极了以此为誓。「这是男子汉之间的决斗,你当心点,我可不想伤了你那张小白脸。」

男子汉?这句话使冯素贞嘲弄地笑了。恢复往常那总能让天香气得牙痒痒的嚣张模样,她下巴微微抬起,一派趾高气昂。「那你可得小心点打,要是伤了我这张小白脸,我家的娘子就要哭得悉哩哗啦了!」

「冯绍民,你说谁会哭啊!」

天香右脚一蹬,身形如风,冯素贞不退不闪一一接住袭来的甘蔗直击。

「我是在说我家娘子呢,小兄弟你气什么?」

「我气你一天到晚在外面管别人闲事,自己的妻子却不理不睬!」

冯素贞楞了一秒,却仍旧能一手抓住甘蔗。天香旋即扫腿,让她不得不退。

刚才悠哉的心情,被天香那句诚实无比的责备一扫而空,冯素贞冷下一张脸,站到擂台边缘。「我认输了,你赢了。」

「姓冯的,不准你就这样逃走!」

转身欲离开前,天香的速度快得出乎意料,冯素贞感到一股掌风自右侧袭来,本能便出手抵挡。另一手同时间抓住对方手腕,一个旋身换位,天香挣脱不及,便被这流利如舞蹈的身姿给顺势扔出擂台外。

——糟了!看到天香跌坐在地,冯素贞赶紧跳下擂台扶起她。「没事吧?可有哪里伤着了?」

「没事…」天香看来并没有生气,只是皱起小脸,一手揉着摔疼的臀部。不过,才刚动了一下,左踝传来疼痛便使她低叫出声。

「天香,怎么了?」冯素贞的双臂拥着她,满脸心急如焚地上下察看。「伤着脚踝了?」

天香咬着发白的下唇,默默地点头。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心乱如麻,她想也没想便蹲下身,两手欲脱掉天香的鞋子来检查。

「欸…!大庭广众的,你做什么啊!」天香的双手放在冯绍民的肩上,一面为了支撑身体,一面为了阻止他当众脱下自己的靴子。「快起来了你,羞不羞啊?!」

「可你的脚——」

「回去再看也不迟啊。不过是扭到而已,你别一副我快要死掉的样子嘛!」天香见冯绍民为她的伤势如此忧心忡忡,觉得心头异常温暖,于是说话的音调少去直率,反添了许多难掩的甜蜜。

冯素贞却因自责而神色凝重。「你说的没错,我这就送你回府。天香,来,我背你。」

「背、背我?」

脸蛋飞快地染上晕红,天香耳内跟心跳声一起轰隆隆地响彻着,听不到周围群众对两名男子如此亲密的这幕会有的臆测。唉,哪还有空理这群人呢?天香慌乱摇着手,结结巴巴地道:「不成不成,我怎能——你怎能——你是堂堂男子,怎能背我啊?!不成的!」

「我是你相公,不背你我要背谁?」冯素贞维持蹲着的姿势,焦急地转头望了天香一眼。这个公主,平时豪爽地像男孩子一样,怎么老挑在奇怪的时候变成黄花闺女?「快上来。不快些治疗,你的脚今晚怕是会肿得穿不了鞋。」

「可是——」

「上来!乖乖听相公的话!」

「唔……」最后还是靠上了对方提供的背部。与胸口互相接触的温度,使天香感到耳根燥热。「你干嘛这么凶啊?我可是受伤的人耶……」

冯素贞确定能牢固地背着天香后,便起身往公主府走去。她的步伐尽可能加快,一边保持身体摆荡的稳定性,不想让天香的脚踝再增添任何不适。而在背后的天香,过了一会儿后已从不好意思转为十分享受,脸颊依偎冯绍民那稍嫌清瘦的肩头,鼻尖也就闻到了最喜欢的熟悉淡香。

天香满足地叹息。真希望这段回府的路能在他们的婚姻中延续下去,永远不会走到尽头。真希望……她闭起眼睛,唇边带笑。真希望,这样的关心说明冯绍民也是把自己放在心上的事实。

然后便一定可以,绝对办得到。

她跟冯绍民的关系,定会迎来云开月明的未来。

「你要是在我背后流口水,我可是会把你丢下的。」

「不流口水,我留这个!」

冯素贞感到天香咬了她颈后的衣领,牙齿稍微碰触到肌肤,引起一阵搔痒酥麻。

「公主,你真想吃了我啊?」她苦笑,却转移不了心里异样的骚动。

「是啊,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扒你的皮…」天香揽紧冯绍民的脖子,声音闷在温热的背部里。「…只要是你的,便成。」

虽然听到这柔而脆弱的低语,但冯素贞并没有回应。她不知道该如何响应。

「快到了,公主。」只能喃喃地这么说:「我们、快到了。」

快到了。她在这时已下了决定。

等接仙台事件落幕后,就要告诉天香所有的事实。

公主,你能得到幸福的日子……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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