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们常说,婚姻难逃七年之痒。从前的苏玲必然嗤笑,只有懦弱无能的人才守不住自己的爱人。背叛,猝不及防地打了她一个耳光。清醒后,她苦笑,原来婚姻真的是爱情的坟墓。他们的爱情加上婚姻正好定格在了七年的时光中。
她想起七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宋晴鼓动她说:“女追男隔层纱!你再不追许厉,就要被那些妖艳贱货给抢走啦!”苏玲痴痴望着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许厉,心里有道防线猛然崩溃。她想,何必故作矜持,不过一句喜欢你,怕什么呢!
正好,篮球赛打到中场休息,苏玲带着紧张和兴奋走向他,心脏随着靠近的步伐扑通扑通地越跳越响,充斥了她的世界。
“许厉,我喜……”呼之欲出的告白被突然中断。
“许厉,我爱你!”
是苏雅,苏玲同父异母的姐姐,比她抢先一步告白。她们从小争到大,无论是不是自己喜欢的,只要对方喜欢就要争上一翻。
“你,”许厉凝视着苏玲,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刚刚说什么?”
“我喜欢你!”苏玲几乎是吼出来的,比苏雅更响亮,更坚定。
“那,做我女朋友吧!”他嘴角的微笑明媚得让阳光都暗淡,让苏玲只顾沉沦,丝毫未反应过来。
倒是苏雅忍无可忍这粉色泡泡弥漫的气氛,高声宣布:“苏玲!你最好睡觉都睁开一只眼,但妨有一点机会,我都会将你抢走的给抢回来!”
看着苏雅怒气冲冲,苏玲得意不已。
之后,无论孤独失意还是意气风发,身边都有一道俊逸身姿陪着她荣辱与共。别人都说,他们是难得的佳话和玉偶。
不过七年,人人称羡的爱情和婚姻支离破碎。
抢走她爱情和婚姻的不是她日防夜防的苏雅而是亲如姐妹的宋晴。她可怜她年纪轻轻丧夫,孑然一身,为她安排工作。没想到,爬上了自己上司兼闺蜜丈夫的床。苏玲捉奸在床,愤怒难当,抓着她的头发扯下了床。许厉推开了苏玲,对她道,“对不起,辜负了你,但是小晴已经有了我的孩子。我必须……”
“你要对她负责,所以背叛我?枉我将你们当做最重要的亲人!我真是瞎了眼!瞎了眼啊!”怒火烧了苏玲的理智,她不管不顾地抓向许厉和他身后的宋晴,那一刻,有多爱就有多恨,恨不得撕碎眼前的狗男女。
宋晴被苏玲的癫狂给吓坏了,哀声连连,“肚子好痛!好痛!我的孩子!”
发狂的苏玲被宋晴的哀叫给激醒,终于明白,美梦破碎了!即使破镜重圆,伤过的痛,留下的痕,终归无法遮掩。她妥协了,维持着最后的尊严,转身离开。
魔都,权力和金钱的中心。多少人忙忙碌碌,将汗与血洒在这片土地。苏玲坐在天台的栏杆上回忆着过往,或笑或哭,最后凝视着下面形色匆匆的人们。她想,她的前半生已经很精彩了,后半生可不能太逊色。
天上的星月再亮也没有地上的霓虹温暖。可她偏要做天上清冷的星月,令人仰望!
苏玲向许厉递了辞职书,就在离婚协议判下的那天。她带着一套房和七千万的补偿费,笑颜如花地对许厉说:“你可真够慷慨!一年一千万的包养费,不知道宋晴有没有这么贵?”
看着许厉气得满面冰霜,苏玲笑得越发畅快了,“真不知道宋晴一只破鞋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不顾声誉地娶她?”装作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哎呀,大概是她够骚吧!毕竟,是个男人都用下半身思考。”说完,一个人笑得花枝乱颤。
“你真的变了。”许厉复杂地目光盯着她道。他曾经爱她的自信,爱她的优雅。
“难道你没变?”苏玲讽刺反问,“还有,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喜帖什么的不要请我了,我不会去,更不会祝福你们。”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到家后,看哪儿哪不满意,尤其是卧室里那套大床,还有那对狗男女的味道。苏玲实在忍受不了,托了房产中介低价抛售。
那套房子很快就转让了,亏了五百万,卖了一千万。现在看来,离婚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她成为了实打实的小富婆。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以前,苏玲有钱没时间花,有时间就没钱可花。现在好了,有钱又有时间。
苏玲很快在郊区买了一套安全系统顶尖的别墅。别墅前后各有泳池和田园,其不远处是一所附中小学,所以价格昂贵,她还是小小地心疼了一下。即使再讨厌许历和宋晴,她也不会离开魔都,因为这是母亲的故乡。在十二岁之前,她一直有一个温柔慈爱的母亲,给她唱歌陪她玩。但是,苏雅的母亲找上门,怀着大肚子,说是苏父唯一的儿子。苏父虽然没有和苏母离婚,却将小三接进了家里。母亲天天被小三冷嘲热讽,不到半年,心病成疾而撒手人寰。苏父也就如愿以偿娶了小三,抱上了儿子。
所以,苏玲很是痛恨小三这类人。她之所以放手,让宋晴“修成正果”,不过是不想步母亲的后尘,成为以泪洗面的怨妇。
最近,国内多处高温,魔都也不例外。这天,骄阳似火,晒得人唇干舌燥,汗流浃背。
“多谢了!”苏玲给搬家公司的伙计们一人包了个红包,送上一包烟,“你看,今儿这天热得要命,你们这么辛苦,拿点钱买饮料。”
工头捏了捏手上的红包,心道:怎么也有几百吧,这家主人可真有钱!脸上眉开眼笑道:“您的东西挺多的,我认识一位秦嫂子,她老实又能干,准能帮你收拾得井井有条。”
“只要真是老实又能干的,就尽管叫来。”
“可是……”工头迟疑道,“秦嫂子是离过婚的,带着女儿。”
“离过婚怎么了?又不是封建社会!”苏玲想不明白,问道。她离了婚不照样过得滋润。
“不是我歧视。”工头连连摆手,“她有一个女儿,是孤独症,做工时一定要带身边的。我是怕你嫌弃。”秦嫂子的男人就是嫌弃她生的是女孩,还是个不说话的女孩才抛妻弃女的。
苏玲听完,心中对素未谋面的秦嫂子很是同情,“我就雇她了,麻烦你牵个线搭个桥。”说完,又给他一个红包做中介费。
工头连声表示不负所托。
下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门铃响了。苏玲一开门,就看到了一位大约四十多岁的妇女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妇女拘谨着笑道:“我是秦嫂子。这是我的闺女——小贝。”
“请进。”苏玲连忙招呼她们进来,外面的太阳真的能把人皮晒脱。
小女孩穿着一身的碎花裙,扎两个小辫子,小脸晒得红彤彤很是可爱,一下俘获了苏玲的心。她和许历结婚三载也曾计划着要个女儿,现在倒是有别人实现他的愿望了。
苏玲洗了一个红苹果给女孩,女孩像是没看到她和递过来的苹果一样,两眼只是空洞地盯着一处。秦嫂子很是尴尬地接过苹果,塞到女儿手里,笑道:“谢谢苏小姐。”然后,叮嘱沉默吃苹果的女儿,乖乖坐着。
秦嫂子力气大,做事麻利。苏玲要两小时干完的,她一个小时都不用。日落西头时,天气稍微凉快了些,事情也都差不多收拾好了,两个人累得腰酸背痛。
“秦嫂子。”苏玲倒了杯凉茶给秦嫂子,“我的厨艺一向不好,还得请你做我长期的保姆,包吃包住,一个月七千如何?”
秦嫂子喜不自禁,她租的房子又贵又破,魔都的物价太高,一个月一千都攒不到。在苏小姐这边干,包吃包住就省了不少钱,每月还能存七千。立马连声应道:“苏小姐,我会好好干的。”
咦!苏玲看向小贝把玩着的一个玉坠。那个玉坠是母亲去世时的遗物,她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没想到搬家时被个小孩找到了。
秦嫂子顺着苏玲的目光看到了女儿手上的玉坠,吓得脸色苍白,一把抢过玉坠还给苏玲,“苏小姐,真是对不起。小孩子就是喜欢乱摸乱拿的。”
“没事。”苏玲温和一笑,摸摸女孩松软的头发,“多亏了小贝,帮姐姐找到了它。”
闻言,秦嫂子松了口气,“那我做饭去了。”
“嗯。”苏玲点头,随后将玉坠郑重地戴在脖子上。她记得母亲说过,这是她外婆传给她的,是传家宝。想起母亲,她抚摸着玉坠的字面,字面刻着“玲”字。母亲说过,祖训有言:后世女子须名中带玲者方可传此家宝。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从第一代到她这代一直遵循着祖训。
傍晚,窗外皎洁月光柔和地包裹着酣睡的苏玲。她胸前的玉坠一闪一闪的,应和着她绵延的呼吸。睡梦里,她仿佛回到了童年,在母亲怀里安然入睡,心里暖烘烘的,全身暖洋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