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到此为止。”白泽抓起镇国刀,柠栀这才发现那把刀不知何时,竟一直在颤动,而且动静越来越大,不受控制一般。
“国师,我的时间不多。”那道人将屏风上的白袍取下,随手披在柠栀肩上,“明日再来与你论道。”
柠栀下意识抓住那件白袍披风,这才意识到她的穿着过分单薄,以为是白泽嫌她穿得太少。
白泽推开窗户,熟练地翻了出去。
寒风一吹,柠栀发丝飞舞,又觉得是白泽贴心,担心她受凉,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我都六境了,怎么会娇弱到被一阵风吹倒……”
待白泽离开国师府,拍了拍腰间的镇国刀,笑道:“好刀,辛苦你了。不过你能受此金光,也该美了不是?”
那道人单手掐诀,解开禁制。
刚从青楼喝完酒一身轻松的大秦军神严鞅只见一道黑影从国师府那边窜了出来,尿意全无,定睛一看,发现那道身影竟然是青阳子,当场呆住。
他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可紧跟着,更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国师府。
白泽甫一解开禁制,柠栀所在的闺房陡然间金光大作,书写经文的那张宣纸释放出圣洁道韵,旋即金光上冲云霄,国师府护院、仆从、侍女全都惊醒,护院长第一个冲到柠栀所在的院落,一脚把雕花大门踹得起飞。
“国师大人,无恙否?!”
护院长定睛一看,金光正是起自国师闺房,柠栀正拢着白袍披风,沐浴金光,仿若仙人。
“不必惊慌。”柠栀这才通晓白泽的用意,耳根泛起红晕。
钦天监望气楼,监正被那一道金光吸引,诧异道:“难不成国师又炼出金丹了?”
相国府,李通古推开书房大门,眼见金光直冲天际,拧眉道:“这气息……莫非是文庙圣人到了京城?哪座书院院长,还是司业,博士?”
大半个京城都被那道金光闹出来的动静惊醒,有人直接啪的一下跪家里对着金光磕头了,口中还念叨着“菩萨显灵”。
“娘,天亮了吗?”
“小宝,天没亮,可能是哪位仙人又显神通了。”
“老……老王,别弄了……哎呀,别搞了呀!外面好亮的金光!”
“我的妈呀大姐,这事儿怎么能停呢?”
不出片刻,京城大佬各显神通,全都聚集在了国师府外。
白泽看见严鞅,打招呼道:“严军神,你也是被国师府金光吸引过来的?”
他家的府院就在国师府附近。
各方人马聚集在此,皇城那都来人了。
严鞅哪好意思说他去青楼刚喝完花酒回来?
“正是,正是。”严鞅说道。
好在没人关注他。
李通古到了现场,不由得多看了白泽两眼。
“这不对啊。”钦天监监正自语道,“要是炼丹出来的金光,这会儿不应该丹香四溢了吗?”
“监正,这压根就不是金丹引发的异象。”李通古神色严肃道,“这道金光,更像是文庙那些个圣人的道德金光。”
“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惊骇。
“文庙那些个圣贤大半夜的跑到国师府搞什么?”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身形一闪,已经一拳砸飞了国师府大门,“国师休怕,我看文庙哪个不正经的老东西……”
皇城九门提督跟着就冲了进去,生怕慢一步混不着功劳。
大秦兵部总兵都没反应过来,拉都拉不住,破口大骂:“两个莽夫,蠢货!”
严鞅单手扶额。
大秦国师已换好衣服,正要出门想着怎么解释,就看见国师府大门飞了起来,微微错愕,说道:“指挥使何故拆了府门?”
“妈的哪个龟儿子敢砸国师府的门!?”护院长全然忘了他方才刚拆了柠栀的院门,破口大骂,撸起袖子就要干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看清来人后秒跪,挡在柠栀身前,“指挥使大人,您这……”
“国师无恙便好。”李通古说道,“你们还不退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惊扰了国师。”指挥使头都大了,连忙赔礼道歉,“国师大人,这府门下官来赔!”
九门提督左顾右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对李通古破口大骂。
话你给我说好了啊!老子还以为文庙那帮老不正经的要半夜抢人呢!
“诸位大人不必惊慌。”柠栀眼见白泽也在人群里,不好和他对视,莲步轻移,清了清嗓音,说道:“只是修行时忽有所感,不料却引发了如此异象。”
“哦?”李通古目光深邃,审视柠栀,却也能分清其中利害,说道:“原来是误会,虚惊一场。国师修为日进,不知何时有空闲,李某也向国师请教一二。”
“相国日理万机,不敢当请教二字。”柠栀说道,“国师府随时欢迎相国。”
大秦国师强作镇定。
计划没来时,似猫爪挠心。
如今真的开始,她竟然有种来得太快的感觉。
可不论如何,这一步是一定要走的。
进则大道有望,退,便是万丈悬崖,粉骨碎身。
“如此甚好。”李通古说道。
是夜动静,不出意外地登上了名家邸报头版:
《天纵奇才!大秦国师疑似证道,李通古深夜拜访》!
邸报一出,顿时在中州掀起轩然大波。
一时间大秦国师的名字传扬四方。
动静闹大,白泽自然不好再去翻窗户,只拿玉鉴和柠栀联系。
他试着召集巫师,可对方并没有回应。
这一日,玉鉴空间当中,柠栀与白泽论道结束,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真君,你是否已经走出了那条大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将经文给我?真君莫非不想做这新法祖师?”
“这是你的价值,国师。”白泽说道,“新法并不圆通。我不可能向各大山门一一论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大秦王朝将是你的道场,也会是我的。”
时间不多了。
你的,也是我的。
白泽语藏机锋,柠栀一时间也很难猜测。
只是直觉告诉她,白泽写下经文的那一夜,她所感悟的大道,与白泽并不趋同。
“为什么时间不多了?”柠栀问道,“是因为……你体内的蛊毒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