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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初池。

第一节课一结束,原本静谧古典的教学楼建筑群,顿时充满各种琐碎的声音。

学生们从一个教室赶往另一个教室,从一座教学楼赶往另一座教学楼。

清一色的白衬衫和黑外套搭配中,只着纯白衬衫的殷流从人群中凸显出来。

他刚到校,边往教室方向走去,边拿着手机低眸回信息。

廊道转角处,猝不及防被人撞到肩膀,殷流手里的手机甩出去,掉在地面上,往后滑了一小段距离。他回身去看手机。

“抱歉,我……”撞了他的人没说出后半句话,也没过去帮他捡起手机。

殷流转头,对上对方晦暗不明的神情,那张脸上带着点冷酷,带着点不屑,带着点敌意,也带着点逃避。

他记得这个人,房之源——房晋林的儿子;房爱音的侄子。

他不打算开口说话,只是面无波澜地看着这个神情晦暗的人。

“殷流,这是你的手机吗?”后面有同学把手机捡起来递给他,打破了这边两人的无声对视。

殷流对那位同学说了句“谢谢”,接过手机,没再看房之源,步调如常地从他身边经过。

“我会赔你一部全新的。”房之源转身对着他的背影说。

在他的话语收尾的那一刻,殷流无缝接了一句:“没必要。”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继续往自己上课的教室走去。

他身后的房之源皱紧眉头,眼神阴鸷地看了眼周围来往的其他的学生,尔后低着头匆匆离开。

2

初池的教学制度之一是学科分班。而自回城之后,殷流的课程依然按照两年前的那样进行——他所修的每一门学科,上课班级都是一班。

每两个礼拜授一次课的美术课,第一和第二节连着上。

殷流走进教室时,里面的同学似乎都到齐了,只空出一个位置。

当然,这是因为上课时间已经到了,他是缺课且迟到的那个。

教授正在跟学生讲解这次课堂练习的主题抓取方法。殷流放轻步调,走向课室里靠后的唯一的空位置。

“……冥想可以帮助我们快速进入某种适合创作的状态,在冥想期间,尽量让自己与外界融为一体……抱歉,我想问一下各位同学——”教授的话题突然一转,“现在大家各自的时钟显示为几点?”

画板后的众位学生纷纷低头看自己的手表或者手机。

“九点零三分”、“上午九点三分”、“九点三分三十七秒”……

“谢谢这位同学如此具体而响亮的回答,”教授对那位回答得最大声的男生说,然后看向殷流,眼神犀利,“而我们这位迟到的同学,你的手表是否出了问题?”

此时殷流已经走到空位置旁边了,正准备坐下。听到教授的话后,顿住动作,目光率先扫过的地方,是别在教授那黑色学袍左胸位置上的教师卡胸针。

代逝零——教务长/美术教授(十年级)。

与其他教师不一样的是,他的教师卡上还额外有贝壳印,看着像是手工绘制上去的。

六颗,普通上流阶层。能跻身到初池教务长的位置,靠得绝对不止是身份背景和简单的努力。

“是否在你手表出了问题的同时,你的听力也出了点问题?”见殷流迟迟没答话,代教务长又问了一句。

这句话引起在座同学的一阵笑声,不太大,但也不算小。

殷流礼貌性弯了一下唇角,“抱歉。从我糟糕的表现来看,必须是手表与听力都有问题,才勉强说得过去。”

同学们又笑了起来。等笑声小了点时,代教务长伸手示意让殷流坐下,同时补了一句:“这就好,否则我差点就要怀疑是否为你的品格问题了。”

“谢谢教务长刚才没有正式提出这个明显不合理的怀疑。”

“你这话真令人遗憾,”代教务长摇了摇头,说,“我本来已做好了要接受同学们的赞美的准备了,赞美我敢于怀疑的可贵精神。”

“噢,我再次向您表达歉意,希望不是我个人的观点引导出了同学们的真实反应。”

殷流说完,环顾周围人,很显然,没人开口赞美教务长。

大家的笑声已经不是一阵阵的了,而是持续地发出来。代教务长的脸上也有笑容。

因为他们俩人一来一去的嘴战,整个课室充斥着一种怪异的欢乐。

殷流边往木质高脚凳坐下,边在心里想着:这种氛围还挺好玩的。

尽管这节课本身的上课内容即将会令他手足无措。

3

冥想;确定自己想要表达的主题或想要宣泄的情感;寻找最合适的艺术意象;动笔……殷流卡在这里。

他甚至连笔都没拿起,只是安静地坐在高脚凳上,长腿支起,睫毛半垂。

整个美术室只有同学们作画的细微声响,穿插着代教务长极轻的脚步声。

时间慢慢过去,代教务长左绕右绕走了几回,现在已经开始小声指导个别学生了。

之前每一次从殷流的位置旁经过,他都没说什么,也没停下来,只是瞥一眼那一片空白的画板。

这一次,代教务长再一次从他身边经过时,终于停下脚步来问他:“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艺术创作过程总是难以避免会遇到某些困难的,”殷流低声说着,侧仰头看他,“不是吗?”

“是的,”由于微弯着腰的缘故,代教务长鼻梁上的眼镜滑下了一些,他伸手轻推镜框,“但是此次,我们的任务如此简单。”

殷流重新垂下眼睑,没说话。

代教务长又提醒他:“美术单科审核,你一直是最优。”

“我知道我曾一直是,”这一次他接话接得很快,几乎是以一种想堵住教务长下一句话的语气说道,“可没有人规定过,一个人必须把曾经的东西一直延续下去。”

他们的说话声不知何时变大了,使得课室里其他学生的注意力默默往这边转移。

代教务长盯着殷流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尔后点头,“是没人规定过你必须把自己曾经最优秀的技能一直延续下来。”

他伸出一只手,覆盖在这位有着难言之隐的学生的手背上,加了一句:“也没人规定过你必须时刻保持如此骄傲的状态。”

骄傲到不愿意露出任何一点客观性的无能为力,而是不断地用各种软哲学性话语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当然,”殷流把手从他的掌心下挪出来,与他对视,“保持骄傲不是任何人对我的规定,而是我自己的选择。”

代教务长收回那只长了些老年斑的手,“没有人告诉过你吗?‘选择’的真相,是‘单项选择’。所以你的选择等同于你对自己的硬性规定,是不得不这么做的意思。”

殷流抿唇,闭口不言,眼神里的倔强与尖锐丝毫未减。

代教务长站直身,问他:“现在你仍认为保持骄傲不是任何人对你的规定吗?难道你自己不属于‘任何人’这个范畴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他们这边了。

沉默以一种极其放肆的姿态在蔓延,蔓延过殷流胸腔里那颗冰凉的心。

他感到了,一种使内心沦亡的悲伤。

“或许吧,”殷流从画具桌上拿走自己的手机,边站起身,边回答他,“当我还是个三岁孩童的时候,就有人认为我是个怪物…”

他低眸看着身材精悍的教务长,语气冷静:“怪物,不是人,不在‘任何人’这个范畴内。”

说完,殷流侧身从教务长身边走过去,眉眼孤凉,离开了美术室。

4

上午的教学楼楼梯间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就变成了两个人的。

“殷少主。”身后有人喊住他,是代教务长。

殷流不想多作停留,不想再听他那教育性的言论。

教务长离他越来越近,“我听闻,人们在逃避的时候,才会下意识暴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

殷流回身睨他,“我不曾虚假,何来的真实可以暴露?”

“当我们刚开始说话时,你可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代教务长站在高他几级的阶梯上,“刚进课室时你狡猾而谦狂。可看看现在啊。”

短暂的沉默。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知道些什么,也不管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殷流停顿了一下,笑,“反正这三点我早晚会了解清楚。而现在,我只需要你从我眼前消失,或者让我从你眼前离开。”

代教务长也笑了,“你提到的这三点,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5

下午五点多。

一天的课时结束后,丛漾乘车到初池站,一眼就找到了站在树荫下的陈洛亭。

但走近前时,才发现她的脸上堆满了忧虑和闷闷不乐。

“是不是一天没见到我,太想念我了,所以你才这么忧郁的啊?”丛漾把语气放得很轻快。

“听说殷流提前退了美术科,”陈洛亭没心情跟她开玩笑,苦着脸说,“关键是,他没参加终极审核呀。这样一来,他一到九年级修的美术学分全都作废了。”

丛漾没立即发表什么看法,只是眨了眨眼。

她以前可是一路听着洛亭对他的神往之词长大的,说他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独特,如何如何超然免俗;最爱艺术,从不关心权贵……云云。

丛漾向来怀疑这世上是否真的有所谓的免俗之人。

虽然她还未识遍天下人,也还未真的认识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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