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有事找警察,都传到鬼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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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体洁白的石头砌成的宫殿,石柱上刻满了藤蔓和花朵的浮雕。

穹顶上镶嵌着无数蓝色的宝石,在探照灯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像星空倒映在海面。

回廊两侧立着雕像,不是人的雕像,是蛇的雕像。

每一条蛇都盘踞在石柱上,蛇头高昂,蛇信吐出,眼睛是两颗拳头大的红宝石,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而宫殿的主体,还没有完全显露出来。

它的一部分还埋在海底的沉积物下面,像一座正在缓慢升出水面的沉船。

“它在上升。”地质学家盯着仪表盘,声音都在发抖,“深度三千八百九十米,三千八百八十米,三千八百七十米,它在以每十分钟十米的速度上升。”

海洋生物学家的眼睛贴在观察窗上,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宫殿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水流带动的晃动,是有意识的、主动的、像是一条蛇在舒展身体的那种动。

一条巨大的黑影从宫殿最深处的黑暗中缓缓游出,在探照灯光柱的边缘一闪而过。

太快了,看不清全貌,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瞬间的画面。

是一条蛇。

巨大到不可思议的蛇。

它的身体比探测器的缆绳还粗,鳞片在探照灯下泛着幽冷的黑光,眼睛是两团燃烧的红光,像两盏从地狱深处亮起的灯。

它游到宫殿最高的那根石柱顶端,盘踞在穹顶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艘在海底小心翼翼靠近的探测器。

那双红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沉睡了太久、终于被吵醒之后的不耐烦。

它张开嘴,吐出一口黑色的雾气。

雾气在海底扩散,所过之处,海水沸腾,岩石开裂,探测器剧烈晃动,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地质学家一把抓起通讯器,声音都劈叉了。

“上浮!上浮!立刻上浮!”

探测器急速上升。

那条巨蛇没有追。

它只是盘踞在宫殿的穹顶上,看着那艘铁壳小船慌慌张张地逃离,嘴角微微咧开,像是在笑。

然后它闭上眼睛,继续沉睡。

宫殿还在上升。

……

洛安,骊山腹地。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秦始皇陵不在临潼,不在那座被游客踩了几十年的封土堆下面。

它在洛安。

一座被秦岭山脉环抱的、连地图上都找不到名字的小城。

三千年前,嬴政派方士徐福率三千童男童女东渡求仙,是明修栈道。

暗度陈仓的,是另一支队伍,三千死士,押着那条被从龙脉中剥离出来的魂魄,一路向西,进了秦岭。

他们在骊山腹地挖空了一座山,建了一座陵。

真正的秦始皇陵。

没有兵马俑,没有水银江河,没有穹顶上的星辰图。

只有一口棺。

铜棺。

通体青铜铸成,棺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不是歌功颂德,不是生平记事,是一个个名字。

每一个为这座陵献出生命的死士的名字。

三千人,一个不少。

棺盖上是嬴政亲笔写下的最后一句话,用铁锥刻的,每一笔都深可见骨。

“朕统六国,天下归一,今归于此,后世子孙,勿忘秦。”

地下三百米,是洛安最深的矿井废弃后留下的竖井。

井壁上嵌着无数铁环,铁环上系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坠着那口铜棺。

不是埋,是悬。

悬在三百米深的地下,不上不下,不沾土,不碰水,不接地气。

嬴政要的是不生不灭。

他不要轮回,不要转世,不要魂魄归入地府。

他要“等”。

等一个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等一件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事。

等了两千多年。

秦朝亡了,汉朝立了。

汉朝亡了,三国分了。

三国亡了,魏晋南北朝乱了。

唐宋元明清,一个接一个地来,一个接一个地走。

朝代换了又换,连咸阳都改名叫洛安了。

秦这个字,除了历史课本,已经很少有人提了。

但嬴政还在等。

他躺在铜棺里,魂魄被封在肉身中,不生不死,不眠不休。

地府来勾魂,勾不走。

黑白无常来拿人,进不了。

他的执念太强了,强到连天地法则都拿他没办法。

地府那边,生死簿上他的名字旁边写着四个字:魂魄存疑。

楚江王看到这四个字,头疼了三千年。

今天,铜棺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不是地震,是有人在外面敲了一下棺盖。

咚。

很轻,像敲门。

铜棺里,那双闭了两千多年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瞳孔漆黑如墨,没有眼白,没有光泽,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他躺了一会儿,像是在适应“睁开眼睛”这个动作。

两千多年没用了,眼珠转动的时候,能听到轻微的咯吱声,像生锈的铰链在缓慢转动。

他抬起右手,推开棺盖。

棺盖很重,青铜铸的,少说有几百斤,但他推得很轻松,像是在推一扇普通的木门。

他的手没有腐烂。

两千多年了,他的手依然完好,皮肤白皙如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修长有力,不像是握剑的手,更像是握笔的手。

但他确实握过剑。

统一六国之前,他亲手斩下了韩国间谍的头。

铜棺打开的一瞬间,井底的空气涌了进来。

两千多年的陈旧气息被新鲜的、带着泥土味和铁锈味的空气冲散。

嬴政坐了起来。

铜棺悬在井底,铁链在黑暗中微微晃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张开,握拳,再张开。

手指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细微的声响,像一台尘封已久的机器被重新启动。

他转动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活动肩膀,肩胛骨的关节像生锈的门轴。

他深吸一口气,两千多年来第一次呼吸。

井底的空气冷而潮湿,带着铁锈的腥味和泥土的霉味。

他咳嗽了一声,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咳出来的是一团黑色的、黏稠的液体,落在铜棺的棺沿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硫酸腐蚀金属。

那是两千多年来积在肺里的死气。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光滑,没有皱纹,没有老年斑,和三十九岁那年一模一样。

那年他统一六国,自称始皇帝,觉得自己还年轻,还能活很久,还能做很多事。

他确实活得很久,但不是活着,是“等”。

“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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