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大婚晚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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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长型房车如幽灵般穿过京城古区。

“夫人。”

车里坐的老妇人面容憔悴,似乎是刚经历了一场劫难,而她,刚不过是在国家大剧院里观摩了一场音乐会。

“老了。”她叹,时光如梭,以至于如一场梦,让她回忆起这其中的每个细节,倍觉艰辛。

她以前看过的那两个孩子,如今,一个已经快做姥姥,一个已经快当妈了。

服侍她多年的管家,对她的感叹似乎深有同感,在接起进入车内的电话后,说:“王学斌请示夫人,说美国那边,范慎原依照范奶奶的命令,想追加这边的投资,可是这边因老夫人的命令一直拖延,所以,可能会引起范慎原的怀疑。”

“的确,范奶奶和她孙子都不是省油的灯。”老妇人点着头,“这样,你让王学斌敷衍对方的时候谨慎一些,尤其账面,做的漂亮一些。”

“如果范慎原回中国呢?”

“他暂且回不来的。不止我们不让他回来,还有人,不会想让他回来。”说到这,老妇人敲了下扶手,“对了,还要注意一个人,那个人,有可能从美国逃逸到中国来。”

……

蔓蔓他们一行,乘坐来时的三辆车,依次离开了国家大剧院。

夜晚,大家商议了后,决定在路中找家好吃的甜品店,吃碗甜汤再回去。首选,在北京当然想吃纯京城味儿的东西。剔除那些国外引进的冰淇淋雪糕沙冰等,京城里有家店叫做暗地里红了很久,酒香不怕巷子深,做的是奶酪和冰镇酸梅汤,据闻这里的老师傅,是做皇家宫廷奶制品的高手。

离开剧院时,季云搭了君爷的顺风车,可能是想着与老同学许久没有见,想借机多聊会儿。不过君爷这人本来就不爱说话,到了最后,反而是与做饭馆的蔓蔓臭味相投起来,聊的甚是投机。原来这民族音乐家季云除了走南闯北,四处搜集音乐素材以外,最爱的,即是吃。听说他们想吃甜品,季云当仁不让向他们推荐了这家纯中国奶味儿的甜品店。

季云与这家店老板甚至是有点交情,因此,他们到的时候,其实小店早已卖光了今天做的甜品打烊了,老板坐在台后翘着腿一个人看电视。季云打电话后,老板才给他们开了门。

可能这老板平日里接受过季云的恩惠,对季云极是热情,说都是季云的同学和朋友家属,想尝一尝宫廷味儿的东西,老板卷摺袖管,亲自到厨房搜找余料去为他们做现成的。

蔓蔓他们坐下来时,发现这里的店面极小,至多只能容纳十二三个客人。他们这样八个人并了两张围着坐,都显得有些挤。好在现在天气已不是热,老北京胡同里的空气还是不错的,开着门窗,挺是凉快。

一家小店,知名度却这么高,蔓蔓忽然有种亲近的感觉,想到以前吧?”

蔓蔓脑子里的小算盘根据老公说的这话,噼里啪啦打了一通后,立马嗡,看似要运算过度冒烟了。

看媳妇有可能被到来的天价数字震呆了,蒋衍把媳妇一搂,安慰安慰。

蔓蔓怒:“如果他敢拿那张优惠卡报销婚宴――”

“不就区区几百万吗?”

“区区几百万!”

她哥点的是鱼翅鲍鱼,龙虾鸟珍,茅台法国庄园红酒!

反正大话是她放的,不是他放的。

“蔓蔓――”

蔓蔓很快镇定了下来,不能自乱阵脚:“你说的没有错,不就区区几百万。他一辈子,也就结那么一次婚,我这个当妹子,理应送他一个几百万的豪华盛宴。”

蔓蔓小媳妇变身女王,豪气万千。

说起来,她蔓蔓不怕请她这个哥婚宴,就怕她这个哥,迟迟不知道把婚礼拖到什么时候,搞得她爸妈对抱孙子这事着急,然后注意力全往她孩子身上来了,给她莫大的压力。

于是和老公说起了孩子取名字的问题,说着说着,嘴头上难掩一丝沮丧:“你说,我们该怎么和爸妈说,想自己给孩子取名。”

“你想自己给孩子取名?”蒋衍对媳妇这个念头,倒是挺惊奇的。

“怎么?你不想?”

“起名是个累活。”蒋衍不是想做爸爸的偷懒,而是想,既然孩子名字这么重要,让有经验的长辈们花心思,集思广益,到最后他和媳妇从中间挑个最好的,不是更好吗。

老公说的也是道理,可是蔓蔓被初夏打击的这口气,未能吞下。

看出点端倪的蒋衍,朝她脸蛋上掐掐:“怎么?你想好孩子的名字了?”

蔓蔓是不怕在老公面前说的,虽然被初夏批的一文不值的两个名字,开始一五一十讲述起自己伟大的构思:“东子不是叫东子吗?你看东子取了这个名后多聪明,多乖,多孝顺。我们的孩子将来像东子一样,不是很好很省心吗?”

蒋衍其实想说,他姐姐当年给儿子取名东子,和东子长大后多聪明多乖多孝顺完全没有关系,不过,他还是很有耐性地先听媳妇说完她的伟大构想。

“既然东子的名字这么好,我想好了,我们孩子的名字,一个就叫做南南,一个叫做西西。”

蒋衍眨巴下眼:“东南西北的南?东西南北的西?”

“是。”

蔓蔓的两只眼睁得老大,等着老公一句赞美之词“瞧我孩子的妈想的这两个孩子的名字多伟大”。

蒋衍是想夸老婆,可总得夸得不留痕迹,不能让媳妇看出他其实是浮夸风,于是琢磨了好一会儿,装得很是慎重地下结论:“我在想,你这两个名字冠在我们孩子头上后,最大的好处是,一旦我姐和二姐夫再生个孩子,可以直接取名为北北。”

蔓蔓眨了眨眼后,兴奋地捶打老公的肩膀:老公,我们太心有灵犀了。这个主意,简直是太棒了!有哪家孩子能像我们这样,东南西北都全有了。全国全世界都找不到第二家!

隔着几栋楼里的赵文生,猛地打了个喷嚏,皱眉扶了下眼镜:有谁在背后说他坏话陷害他吗?

他想都没有想到吧,老婆的弟弟和弟媳,已经先暗自决定了他未来孩子的名字。

蒋家孩子东南西北,一应俱全,整个一世界版图。

蔓蔓想着都觉得自己和老公太伟大了,高兴得不能言语,赖在老公的怀里握紧拳头,势必要将这个世界版图的愿望达成。

蒋衍觉得还有个事,似乎得和媳妇说说,想到昨晚吃饭时大舅子那个郁闷模样,道:“蔓蔓,你知道你哥给个新生儿动手术吗?”

蔓蔓是没有听过,很是新奇,不过,她哥本来就干这行的,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你有时间,可以去看下那个孩子,你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吗?”

听了老公如此神秘兮兮为自己大哥说了一通后,蔓蔓第二天,和母亲报了个信,找辆车,跑了趟君爷的单位。

在走廊里遇到徐美琳,徐美琳看到她来访,热情地问:“是找陆科吗?”

“不。”蔓蔓忙举起指头贴住嘴唇,嘘一声。

徐美琳扬个眉:“找姚科?”

姚爷也不能找,会被她哥发觉。

“找赵组长?”

找赵文生太麻烦。

迎面看到拿着文件低头走过来的范淑霞,蔓蔓一指:“我找她。”

徐美琳唤:“范医生。”

范淑霞听到声音抬起头,眼睛看到蔓蔓,忽然像是被震了下似的,一脸呆呆的。

蔓蔓走到她面前,以为她这是因为自己突然出现吓到,连忙对她解释:“是这样的,我听我老公说,我哥收治了个小病人,你能不能带我去瞧瞧。”

范淑霞看了她会儿,方是拉回了神,声音有些拉长显得心不在焉:“行――”

两个人向徐美琳打过了招呼后,往小病号的监护室方向走。

孩子开完刀,到现在,其实差不多过去一周了,身上各种插着的管道,已经拔得差不多。孩子仍躺在监护病房里,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便于观察。孩子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是很好的。

隔着玻璃窗,蔓蔓能看到小病床上一团小小白白嫩嫩的小东西,什么都是小小的,粉白粉白的,尤其是小指头动一动,或是小嘴巴张一张的模样,可爱得不像话。

蔓蔓看着都觉得太感动了,尤其想到自己两个孩子即将要出生。

如果这孩子真是她哥救的,她第一次对她哥感到肃然起敬。

“小棉花喂了水没有?”听见一个护士这么问另一个护士。

小棉花?

指的就是这个小病号?

小床上的一团小影,白白的,团团的,是很像一朵棉花。

而且,小嘴唇张着,低低的绵绵的一声唔,像极了猫咪,软绵绵的,直软到人心窝底了去。

多遭人疼惜的孩子。

听着小棉花这个可爱的外号,看着这个棉花团似的孩子,蔓蔓却是蓦地感觉心里面被针扎了下。

“小心点喂。陆科可是很重视这个孩子。”某个人这么说。

她哥对这个孩子万般重视。

不提医者父母心这一层,她哥对这孩子明显还有另一层感情在里面。

蔓蔓几乎不用仔细去推想,都能在脑子里一刹那浮现起这样的画面:在一个小乡村里,一个小小的娃,像这个孩子一样,连声音都软绵绵的,若一团可爱的棉花团。

那是,很多人,与她说起过的,有关她小时候的样子。

她留在她哥心里面的模样儿。

现在,她似乎亲眼看到了这一切。

“蔓蔓。”站在她身旁的范淑霞,突然的一声。

蔓蔓如惊弓之鸟,语声都略显慌措:“怎么了?”

瞬间,她真怕她哥这会儿走来或是姚爷等人谁来能看见,她眼里泛着的微波。

范淑霞似乎却是根本没有注意过她,低着头,好像只在自己的世界里面,自顾说着话:“你脖子上挂的玉佩,能不能给我看看?”

玉佩?

早在上回被挟持时,被人拿走了。

现在她脖子上都空空的,不挂任何东西。不过范淑霞怎么知道她有玉佩。

“上回,刚好在你弯腰捡东西的时候看到。”范淑霞说。

蔓蔓记起了这回事,与上次一样奇怪她怎么会对陆家的六仙桃玉佩感兴趣。

范淑霞不能把话说的太多,因为现在她自己都不敢肯定是怎么回事,只是昨晚上把那副图仔细研究起来,觉得那里面暗藏的,可能是什么重大的秘密。而如果真有什么秘密,是牵涉到他们范家,这意味什么,她不敢去想。毕竟君爷对他们范家的态度很不好。

蔓蔓见她又是迟疑起来,眯眯眼,主动问:“怎么说?”

范淑霞没来得及怎么诓她话,手机是响了起来,她只好匆匆走到一边接听。看这来电号码,且是个陌生号码,令她皱个眉,怕是个推销广告的,迟疑了会儿才接起。

“喂。”

“范小姐吗?鄙人姓古,是你父亲的故人,想和你谈谈,还请你先不要把这事告诉其他人。”

范淑霞惊讶的,捂住了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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