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不想回,寝室住不了。
柳棠接到消息后也只能叹气,她是第一批志愿者,这会还在跟陈知等着大巴车的师傅修车。
乡下比市区冷很多,柳棠冻的哆嗦还硬撑着站风口给好友打电话。有几片冻干冻硬的芦苇随着冷风一起晃,神奇地跟哆嗦着的她达成了同一节奏。
陈知从师傅那接了热水,又掏出几个暖宝宝说:“师傅说再有两小时可以上路,我已经跟老师申请活动推迟几天,别让他们提前过来受冻了。”
柳棠自然说好,把自己的暖宝宝抽出一个按在陈知已经冻得发红的手上。在他给傅礼打电话时有些犹豫开口:“要不让江江住酒店吧。”
她直觉好友可能并不怎么想跟傅礼在一块,哪怕每天看到她追着人跑。
“看他们自己的意思吧,下午进村后没有活动,你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去见村长。”
江明意正拖着行李箱打算迈入酒店大门,在前台小哥彬彬有礼的微笑中,行李箱被另一个人拿了过去。傅礼把箱子扯到背后,扳着江明意的身子要拉她出酒店。
江明意急忙推拒:“不用了学长,就两天而已,我可以住酒店的。”
“我是志愿活动的负责人,现在也是活动期间,你听我安排。”
“学长真的不用……”
江明意扯住他的袖子,笑的一脸真诚,同时试图把行李箱拽过来,可惜傅礼没给她这个机会。
“真的,我觉得酒店比较舒服,阿姨刚回来,我这么住过去会打扰你们。”
“如果张女士听到这句,肯定会连夜请施工队把家里再换个装修。你就当行行好,我实在不想再换了。”
傅礼连人带行李箱打包塞进车里,在江明意的拒绝声中把车又开回了家。
张女士自然高兴,王妈已经收拾好客房,在没人注意的角落,还特意加了有助于睡眠的香薰。
折腾半天的江明意道谢后就瘫倒在床上昏睡,直到下午四点的太阳光变得微弱,半落不落的太阳给她的脸上打了层光,江明意才幽幽醒转。
敲门声响起,傅礼喊她出来吃下午茶。
江明意打量着房间的种种细节,在得知装修全部都是张女士的设计后,那惊讶的表情把张静宜女士逗笑了。
她往江明意嘴里塞了个小蛋糕,笑呵呵地说:“这算什么呀,我结婚前可是设计师呢,要不是为了……哎算了,不说了。”
江明意只能把那个小蛋糕吃下去,然后盯着傅修新提交的作业发愣。
坦白讲,傅修同学虽然学习态度有问题,但江明意觉得,她好像还没触及到他的成绩上限。傅修好像会根据难度调整一样,不论她出什么题,傅修都会恰到好处地得到一个还算及格的成绩。
而且,每次的易错点跟江明意估计的一模一样。
她不觉得是因为自己教学水平太高而能精准预判学生的每一个错误,这太诡异了。叛逆少年为了逃避学习和比较,刻意装学渣吗?
晚上九点,刚回国没两天还需要倒时差的张女士宣布休息,傅修最近表现良好获得解封银行卡的奖励。整个晚上没见到人影,按照傅礼的话讲,又去网吧混日子去了。
江明意接过管家递来的热牛奶,隐隐觉得不对劲。她看向同样喝完睡前牛奶,准备开把游戏的傅礼,发问道:“你觉不觉得,傅修有可能……有可能一鸣惊人。”
话在出口时被她换了个措辞,傅礼听后一挑眉,示意江明意去看进门大展示柜里的奖杯。
那个地方证书奖杯摆满了,江明意原本以为那都是傅礼的成就,这会踱步过去,发现竟然有一半都写着傅修的名字。
“其实有时候我比不过他,我考进华大那年是市第三,他初中的时候就拿过第一了。”
傅礼放下手机,随手拿起最右边的一个奖杯把玩。江明意这才注意到,自己和傅礼参加过同一个竞赛,就是不同届而已。
“后来上了高中,这奖杯就再没增加了。有喜欢嚼舌根的说他玩物丧志,我妈气的把人辞退了。还花了大价钱把他塞进私立。”
江明意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妈妈去世,那女人登堂入室后,也有不长眼的管家以为她没了身份。张口闭口管自己叫私生女。
姜栋梁知道后很生气,但他知道是那女人做的之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一个曾经要仰仗妻子家生活的丈夫,不如一个在小三眼中顶天立地的丈夫来的更有成就感。
傅家的情况看起来要好一点,起码傅礼他妈一看也不是那种搞小动作的人。
“怎么,心疼我还是心疼他?”
傅礼像是为了冲淡这股情绪,刻意挑开江明意的话头。江明意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听到这话只是叹气:“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听笑了,客厅的灯忽然闪了两下,随后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江明意被傅礼护在怀里,能闻到他衣服上传来的浅淡香气,听到渐渐从胸膛顶上来的心跳声。
“是灯炸了吗?”
“嗯,这灯有年头了,打从我小时候就在,一直只修不换。可能确实撑不住了吧。”
管家已经在打电话通知人来维修了,傅礼随手塞给江明意一个抱枕增加安全感,然后想牵着手把她带上楼上睡觉。
即使两人在舞台剧那会也没少有肢体接触,可江明意仍旧在不排斥的情况下拒绝接受傅礼伸过来的手。
她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只好不断地告诫自己,傅礼是好朋友喜欢的,傅礼是不值得人喜欢的。
她似乎也忘了,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主观臆断,而证据2仍旧遥遥无期。
黑暗中,傅礼收回了自己的手。
“上楼去睡吧,明天早饭我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