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与人斗,与天斗,妙趣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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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歪嘴男孩兴冲冲跑进来,拉住老板娘的胳膊结结巴巴哀求:“姐~姐,裙~裙子,狗~狗,穿~裙子。”

男孩看见光头男脖颈上亮闪闪的金链子,翻着白眼凑过去,喜滋滋道,“狗~狗,戴、戴、戴金子,好看!”

光头男大怒,抬手一巴掌扇过去。男孩顺势而倒,身子一阵抽搐,口中吐出白沫,渐渐没了声响。

众人一静,随即哗然。

老板娘急急上前把男孩搂抱起来。一探鼻息,孩子没气了!

“大刚,冬瓜死了!”老板娘朝厨房方向哭喊,“冬瓜被人打死了!和他们拼了!”

本不想多事的食客们这下也坐不住了。有打110报警的,有打120呼叫救护车的,有一名懂急救的食客劝说老板娘把男孩放地上让他急救试试……

吓懵了的“肇事者”想趁乱溜走,但已跑不了。

平日里傻不愣登的排档老板瞪着腥红的眼睛挡在面前,一手菜刀、一手锅铲。门口还有一个脸色铁青的老者,手里拎着一条板凳。

七八分钟后,警车、救护车一前一后赶到。

救护人员把男孩抬上救护车,老板娘哭哭啼啼跟着上车。周林也想上车,被救护人员拦下。

“别添乱!我们明州七院,你自己过去!”

“呼吸停止!肾上腺素准备!”......

“主任,心跳有了!血压有了!咦,醒了?”

翁一瞥见医生提起阴恻恻的针筒,吓得赶忙“苏醒”过来。

“别打针!我没死!我没病!哦不对,我脑子有病!我是康宁医院病人!”

值班医生愣了愣,把针筒递给医护人员。盯着仪器看了半分钟,又戴上听诊器在翁一的心口确认一番。

“吁~,没事就好。小家伙,送你去康宁医院?”

“谢谢大哥,呃,谢谢医生。我想回排档吃饭,一大桌子菜还没怎么吃呢。要不,我请你们搓一顿?”

“呵呵,你小子倒是心大。刚才心跳呼吸都没了,真没事?”

“真没事,血糖低,饿晕了。”

医护人员哭笑不得。好在车子刚出发不久,掉个头就到。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排档里只剩下周林和一个老食客守着店。老板和肇事者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其余食客都散了。

老板娘红着眼睛叮嘱翁一:“冬瓜,你自己弄饭吃,我去所里看大刚。”

翁一劝说道:“姐,刚哥马上就能回来。你去洗把脸,不急。大爷,我们继续吃饭。”

周林苦笑着摇摇头,“我吃饱了。你真没事?”

“我没事。那光头佬有事。”

翁一见老板娘不听他的话,依旧执拗地想出门,“姐,你想去也行,别说其他有的没的,就说我是康宁医院的精神病人,常来你家蹭饭吃。知道不?”

“哦,哦,冬瓜,这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哦呦!大爷,您怎么给我盛饭!罪过,罪过。”

在2005年,路边小排档还装不起空调,屋里屋外气温差不多。呼哧呼哧两碗饭下肚,翁一惬意地一抹汗水。屋檐下虽然有风徐徐吹来,但毕竟是炎炎夏日,稍稍一动,汗就出来了。

“翁一,老板娘为什么喊你冬瓜?”

“哦,这个呀,嗯,她弟弟叫土豆。”

“土豆?她弟弟叫土豆,和喊你冬瓜有什么关系?”

“她弟弟白血病,前段时间死了。夫妻俩欠下一屁股债,白天忙死忙活的,晚上还要做夜宵,唉……”

“嗯,的确挺惨的。可是……”

“同学喊我绰号瓮冬瓜、矮冬瓜,所以我让丽姐喊我冬瓜。”

虽说搞不懂让老板娘喊他冬瓜有什么意义,但好在周林会脑补。估计小家伙这是变着法儿想安慰老板娘呢。

“翁一,你说的夜宵店帮忙,就是这一家?”

“嗯,他们俩很辛苦,我不要工钱,丽姐非得给钱。等我发财了,我要给他们很多钱。”

“嗯,翁一,你是好孩子。”

翁一乐了。还是第一次听人说他是好孩子。

“大爷,您表扬我没啥用。我堂哥恨不得马上赶我走。”

“呵呵,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们就这么等着?”

翁一故作神秘地笑笑,道:“再等等,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果然,第二杯温水刚倒上,来了一辆出租车。车子刚停,光头男就心急火燎窜下来。

“小爷!小爷!我错了!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马!”

老板夫妇也从出租车里出来。翁一见老板娘朝他笑笑就匆匆往屋里走。明白了,没带钱。

光头男哭丧着脸,右手掌不停地在衣裤上摩梭,好像手掌里有什么脏东西。

“去把车费付了!”

“好的,小爷!呃,我,我,没带钱。我去和司机说,我会处理好,小爷放心。”

“尼玛,滚一边去!是不是想威胁人家?狗改不了吃屎。”

翁一疾走几步,去付了车费。老板娘出来了,硬要塞钱给他,没法子,只得收下。

光头男朝端坐着的周林挤出笑脸,“老爷子,我混蛋,我错了,您老大人大量,您老劝劝小爷。”

周林盯着他的右手掌,“你的手?”

光头男抬手给周林看,苦巴着脸,痛不欲生道:“老爷子,很痒很痒,骨子里的痒,恨不得砍了算逑!”

周林凑过去瞅了瞅,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看不出来。你咋知道是他动的手脚?”

“老爷子,我是千门的,这点眼力有。”

一旁的翁一听了两人的对话,脸色很不好。尼玛,又点错了穴位,好丢脸。

上次嫌弃医院食堂饭菜难吃,和厨师王胖子好说歹说不听,气急了的翁一想点他的“笑穴”让他出丑,不料手指不太听话,误点了其“笑穴”旁边的“昏睡穴”,王胖子倒地不醒,把医院上下搞得“鸡飞狗跳”。

这次,光头男一巴掌扇过来,翁一用牙签刺他的“痛穴”,想让他痛个两小时痛死他。可是......好像误刺了“痒穴”似乎效果还不错?不过,“痒穴”怎么解开,电视里还没说,怎么办?

翁一板着脸落座。光头男举着手,讪笑着凑过去。

“小爷,江湖八门是一家,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马。日后这家店就是我们明州分堂的内店,若有食言,三刀六洞赎罪!”

翁一脸色一缓。费尽心思装疯卖傻,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来,本就是怕得罪了地头蛇导致排档不能生存。如今有了这么一个江湖承诺,最大的心思落了地。

从牙签罐里抽出一根牙签,拉过光头男的手掌,嘱咐道:“看在你真心悔改的份上,我浪费三个月的修行帮你解‘蛊’。听说过湘黔苗家的‘蛊’么?知道‘蛊’的厉害是吧?幸亏你来得早,悔改也诚心,要不然......嘿嘿,待会有些痛,你熬一熬。”

翁一坏笑着刺下去。

“嗷......”

光头男痛得大嚎,眼泪鼻涕都下来了。翁一慢吞吞地进了屋,又慢吞吞地出来,把一根白糖棒冰塞他手心里。

“行了!一个大男人,嚎什么嚎?行走江湖,哪有不挨刀的?放心,过一会儿就好了,走吧走吧!大爷,我们回去吧。丽姐,刚哥,我们走了哈。”

“好。冬瓜,晚饭来吃伐?”

“吃!怎么不吃。刚哥,我要吃芝麻螺。”

“好,好,待会去市场看看。”

光头男望着远去的翁一,又看看痛楚渐减的手掌,心有余悸。抹去满脸大汗,朝老板娘询问道:“大姐,你弟弟是哪个门派的?”

“我弟弟?哦,他呀,康宁医院的精神病人。”

光头男悚然一惊。这是隐世高人啊!江湖人常说大隐隐于市,这位小爷竟然隐居在精神病院,怪不得这么神秘厉害。

回到医院宿舍。

见大爷床上还没被褥枕头,翁一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手机,开了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老周啊,302宿舍新来了客人,剑锋院长自己不好意思说,来人是他老师。新的床上用品送一套过去。嗯,对,要住一段时间,主要是翁一这病情我们琢磨不透,剑锋院长就把老师请来了。对,行,桌椅就算了,大热天的,弄个冰箱吧,冷饮不用多,你看着办。好,辛苦。先这样吧。”

周林哭笑不得。

模仿王旭辉院长的声音,一番话合乎情理,那位负责后勤的“老周”不上当都不可能。

“这是‘口技’?”

翁一模仿周林的声音答道:“不知道。只是学了个皮毛,电视里那个叫‘金宝’的很厉害,从七八十岁老太太到吃奶的小婴儿,切换自如。”

周林眼睛放光,凑过来坐翁一床上。

“厉害,厉害。你睡午觉么?”

翁一朝他白了个眼,嫌弃道:“您这副样子,我说我想睡觉,您肯么?假惺惺。”

“嘿嘿,和我说说,你都看了什么‘电视剧’。今儿晚饭我请,还有,待会有人送东西来了,我就说我想吃冰激淋,怎么样?”

“嘿嘿,那感情好。先讲今天早上的?”

“从头讲,闲着也是闲着。”

“嚯!那就说来话长了,几天几夜都讲不完。您确定熬得住?”

“我现在反正是退休返聘,很自由。”

“行。那天,我正吃着桃子,忽然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身子也轻飘飘的,好像要飞上天。

迷迷糊糊里,好像有个人问:‘大人,可以了,干不干?’

我脱口而出,说‘干他娘的!’

然后,有人操作着什么仪器,突然有十数个大圆球窜了出去。不一会儿,很远的地方发生了大爆炸,火光冲天,不对,比爆炸厉害千倍万倍,好像是太阳散了架,大老远的,眼睛都睁不开。然后,没了。”

“什么没了?”

“不知道呀。”

“你不知道?”

“我晕了,醒来在医院躺着。您说我知道什么?”

“呃,那倒是。那,开始讲第二集?”

“有人来了。”

“嗯?”

敲门声响起。

下集:好学生与孬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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