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悲的时候,人是没有眼泪的。
姬长欢跪在手术台前,握着姬如兰已经没了温度的手,心里空落落的。
她没有家人了。
从今天起,她又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人其实挺好,没有牵挂,没有软肋,她可以放手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可她……还是希望外婆能活着。
“小姐,这是几套寿衣,趁尸体还未完全凉透,先帮老太太把衣服换了吧。”
“殡仪馆已经订好,三爷让我问你,小姐想把老太太葬在哪里?若是想把她葬在丹城,我这就去找风水师看墓地,若是想把老太太送回故土,我立马安排运棺车。”
姬长欢手上力道一紧。
像是才从外婆已去世这件事中回过神来,俯趴在对方身上,呜咽出声。
外婆的尸体肯定是要运送回老家的,作为外婆的孙子孙女,苏晓月和苏晓峰肯定也是要通知的。
暗卫说,苏强的尸体已经处理干净了,也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苏家人若报案,就做失踪处理。
姬长欢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外婆的告别仪式,苏晓月姐弟两个来了,却并不是为了来见外婆最后一面的,而是来朝她要人的。
“姬长欢!我爸现在在哪儿?你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
“别着急否认,我爸失踪那天,说是要去找奶奶,之后便彻底没了踪迹,肯定是你搞的鬼!”
苏晓月一出现便开始先声夺人。
苏晓峰今年才八岁,个子不高,力气却不小,扑上来时差点儿把姬长欢给撞倒。
“你把爸爸还给我!”
姬长欢退后一步,严肃回道。
“说话得讲证据,没证据的胡乱攀咬可是犯法的!”
“还有,我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参加外婆的告别仪式,你们但凡有点儿良心,就去给你们奶奶上柱香,若没有,就赶紧滚!”
苏晓月恶狠狠地瞪着姬长欢。
“你别得意,我们迟早会找出证据的,你就等着坐牢吧。”
苏晓月姐弟两个只来走了个过场,便又回去了。
送外婆回老家下葬时,姐弟两个并未跟着。
姬长欢也不强求。
她在老家待了三天才返程,途中遇到了几伙劫匪,祁鹤川派给她的那些暗卫,折了将近一半才把她平安带回丹城。
看着十来个暗卫就那么倒在她的面前,那种无力感,愧疚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弱本就是原罪。
所以,她必须得变强!
不择手段也要让自己爬上一个谁也决定不了她生死的位置!
-
祁宅。
祁鹤川回来时正好碰上一群放学而归的晚辈。
几人前一秒还在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下一秒便立正站好,朝车上的祁鹤川微微躬身行礼。
“小叔好。”
打完招呼便立马像阵风似的跑没影了。
只留下祁佑之扭扭捏捏地不肯走。
祁鹤川微微蹙眉:“有事?”
祁佑之抬手挠了下脑袋:“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姬长欢好像有阵子没来学院了,她应该还没死吧。”
祁鹤川:“没死。”
祁佑之愣了下,而后尬笑出声:“没死就成,我还要找她一雪前耻呢,那什么……小叔你忙,我就先进去了。”
走远后,他打开腕表一看。
申请好友那栏里,依旧显示着未通过。
这女人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连她那几个小姐妹的消息都懒得回。
祁鹤川从地下车库,直接乘电梯上到三楼,家里几个小辈看到他便不自在,他也喜欢清静,所以,一楼他很少去。
刚出电梯,负责看守姬长欢的人便立马迎了上来。
“三爷。”
“小姐今天回来后便一直待在房间里,什么东西也没吃,好像……吓坏了。”
祁鹤川嗯了声,路过客房时脚步顿了顿,随即推门而入。
屋内并未开灯。
但祁鹤川夜视能力极佳,在屋内扫了一圈,很快便在沙发一角找到了人。
姬长欢并未坐在沙发上。
而是坐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地垫上,双手抱膝,膝支下颌。
祁鹤川走过去。
在她旁边坐下,伸手一拖,便将人拖上了沙发。
“就这点猫胆儿?还敢逃跑?”
姬长欢在回来途中确实有想过逃跑,也稍微实践了下,只可惜,她逃跑的意图很快就被跟着她的一群暗卫给识破了。
当时,她还在想,祁鹤川派那么多暗卫跟着她做什么,结果,还是派少了,若是多派一些,或许伤亡就没有那么大了。
他们的命也是命。
却因为保护她而丢了。
她的道德感其实没那么强,可她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们对自己的付出。
“已经有好些人盯上你了,你若被他们抓去,待遇绝对没我这里好,你若聪明点儿,就该知道,留在我身边,至少目前为止对你来说是最佳选择了。”
姬长欢白眼一翻。
心道,还不都是拿身体换资源。
不过,祁鹤川有一点儿没说错,他这里的待遇确实够好,至少,她没被他逼着一女侍多夫。
“啊,疼,你捏我做什么!”
姬长欢翻白眼被发现了。
她的脸蛋遭了罪。
被祁鹤川掐了两下,肯定掐出红印子来了。
为了讨些赔偿,她直接朝他开口道。
“三爷,你能不能送我一把灵能枪防身啊?还有,防护甲我也想要。”
祁鹤川:“我不是让人给你转了钱吗?那些钱花完了?”
姬长欢心虚道:“那些钱,我留着还有用。”
祁鹤川哑然失笑,伸手在女人软乎乎的小脸蛋上又捏了一把,这次力道明显比之前更大。
姬长欢扯开掐她的那只大掌,声音多少有些生气:“啊,疼!你又捏我做什么!”
祁鹤川说道:“明天,我让人教你开枪。”
姬长欢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子弹能不能多给我配些?”要知道,买一把灵能枪其实花不了多少钱,但灵能子弹贵!
祁鹤川:“少得寸进尺。”
姬长欢自然知道见好就收,察觉到男人的手从她的肩膀缓缓下移到了腰窝,她立刻在心里开骂。
禽兽,她现在可还在孝期!
“我今晚没心情。”
“还有,我得为我外婆守半年孝,半年内,你不许碰我。”
见祁鹤川没说话,姬长欢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毕竟,人在屋檐下。
而且,他们的身份本就不对等,她似乎没资格跟他提这种要求。
加上她今天有逃跑的意图。
他想在她逃跑之前尽快让第三种异能跟自己的身体完美的融合,也在情理之中。
“那个,三个月也行。”
“……”
“一个月,不能再少了!”
“我没那么禽兽!”
祁鹤川这句话是凑在姬长欢耳边咬牙切齿说的。
姬长欢不理解:“那你摸我腰干嘛!”
祁鹤川抬手,捏了捏眉心,将凑近的脸推远了一些后,直接从沙发上起身。
“早点儿睡。”
刚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她。
“对了,刚刚佑之跟我打听你了,你跟他不可能,趁早让他断了那种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