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最后一缕霞光沉入远山,
屋内油灯燃起,昏黄跳动的火光,将简陋的灶台映得暖融融的。
“姐姐,今日做什么好吃的呀?”陶月趴在灶台边。
自从比试过后,她觉得姐姐做饭越来越好吃了,还有许多花样。
“做明日打算售卖的鸡蛋灌饼,月月帮姐姐试吃好不好?”
陶禾将高粱面,黄豆面,少许白面混合,加入温水,缓缓揉搓,
陶月点头如捣蒜,“嗯,我要吃。”
陶禾笑着,手里也没停,面团很快变得光滑柔软,再拿粗布盖上,放在一旁醒片刻。
趁着醒面的功夫,她将野菜开水下锅快速焯水,切成碎末。
随后将两颗鸡蛋磕进碗里,
筷子飞快搅动,蛋液打转,再把野菜碎倒进去,撒上一点点细盐,搅匀。
面团醒好,陶禾把它揪成大小均匀的面团,用擀面杖推出一张张厚薄适中的圆饼,
抹上菜油放在烧得温热的鏊子上,面饼受热,中间慢慢撑出一个空心的鼓包。
陶禾眼疾手快,用筷子在鼓起的饼边挑开一道小口,把调好的野菜蛋液顺着缝隙缓缓灌进饼芯。
蛋液遇热瞬间定型,滋滋作响,
两面反复翻烙,直到饼身烙成金黄色,外皮微微焦脆,便做好了。
几张灌饼层层叠叠摆在陶碗上,热气袅袅升腾。
陶月端着碗,小腿飞快往院子走,“爹娘,吃饭了。”
陶怀安与林氏闻声走至桌边,看着盘中新奇的吃食,眼中满是疑惑。
“禾儿,这是什么吃食,我从未见过。”
“娘,这是鸡蛋灌饼,我明日打算在市集卖这个。”陶禾笑着拿起一张,递到陶母手中,“您吃吃看。”
陶月早就迫不及待,腮帮子鼓鼓的,
“哇,姐姐做的灌饼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林氏咬了一口,外层的饼皮焦脆,鸡蛋滑嫩鲜香,咸淡刚刚好。
她眼睛一亮,连连赞叹,“鸡蛋配野菜,竟能这般好吃。”
陶怀安也欣慰点头,“咱家闺女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明日定能大卖。”
“人人都抢着要,不够卖呢。”陶月嘴角沾着鸡蛋。
陶父陶母笑得前仰后合,“是是。”
“晚上我再熬点酱料,刷在饼上会更加好吃。”陶禾说。
陶月跳起来,“我帮姐姐一起。”
陶母也想出点力,“禾儿,爹娘也可以帮忙。”
“爹娘,你们身子不好,去歇着吧,我和月月两个人就够了。”
···
夜色渐浓,陶禾点亮油灯,把白日买回来的辣椒、姜蒜、黄豆酱一一摆上灶台。
她将姜蒜放进石臼,用石杵一下下用力舂捣,辛辣的气息直钻鼻腔,熏得她眼眶热泪滚滚,
陶禾只得偏过头喘口气,不过片刻,胳膊便酸得抬不起来。
姜蒜捣成泥后,再放入剪碎的干辣椒继续研磨,辣椒的辛香彻底迸发,和姜蒜的浓香缠在一处。
陶禾舀出黄豆酱,将舂好的姜椒泥一并倒进瓷碗,淋上米醋,撒上碾碎的小茴香,
拿竹筷顺着一个方向不停搅拌,各色食材慢慢融合,碗中酱料红亮浓稠,一层层香气往上翻涌。
“姐姐,柴火点好了。”
“来啦。”
陶禾把装着酱料的瓷碗隔水慢熬,
农家柴火温度不稳定,稍有不慎酱料便会糊底发苦,她站在灶台边用竹筷不停搅动碗底。
直到酱汁缓缓翻滚冒泡,多余的水汽慢慢蒸发,酱料越来越浓稠,红亮油润,淳厚鲜香的味道飘满了整个厨房。
等熬得差不多,陶禾连忙将酱料端下灶台放在一旁晾凉,
陶月已经在一旁头像小鸡啄米般,昏昏欲睡了,
陶禾笑着摇摇头,将她先抱到里屋。
再返回厨房待酱汁凉透,拿起筷子蘸了少许,抿进嘴里,层次丰富,咸香适口。
陶禾心中一喜,成了,
她拿出陶罐,把酱料装进去,盖上木塞封口。
···
次日,灰蒙蒙的薄雾笼罩着整片山村,
陶禾轻手轻脚起身,提前揉好一大盆面团,盖上粗布醒发,再熬了半桶南瓜米糊,她没敢多熬,打算先看看今日的售卖情况。
早餐做了野菜鸡蛋羹和窝头,放在灶上温热,等爹娘和陶月醒了就能吃,
随后她推着车到村口,昨日已经跟张伯说好了时辰。
张伯帮陶禾将推车搬上去,提醒道,“禾丫头,我记得镇子街口有家杂货铺子,可以花钱寄存物件,你可以去看看,这样来回能省些银子。”
“谢谢张伯。”
陶禾确有此意,寄存比每日坐牛车省钱,还省力气,不用搬来搬去。
坐上牛车,很快就晃到了镇上。
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霞光洒在街道之上,
街边陆续开始热闹起来,挑担子的小贩、下地劳作的农夫、赶往集市采买货物的百姓,人渐渐多了起来。
陶禾来得还不算很早,卖包子的钱大嫂和卖油炸的周老汉已经都支好了摊位,
她寻了一处人流量还行的街角空地,靠着一棵大树,将摊位支了起来。
厚重的铁鏊子稳稳架在小土炉之上,鏊子受热均匀,板面慢慢烘得滚烫,
陶禾动作麻利地揪起醒好的面团,擀面杖飞快滚动,手边很快堆叠起一张张圆饼,等人多了,就能快速出餐。
面饼往滚烫的鏊子面上一放,“滋啦”一声轻响,
高温的铁面缓缓将饼底烙出一圈浅浅的焦斑。
她一边留意鏊子底下柴火的火势,一边舀起提前调好的野菜蛋液,灌进饼皮,
一股麦香混着鸡蛋的香气慢慢飘散开来。
路过的行人闻到香味,好奇驻足在陶禾摊位前。
“小姑娘,你这饼怎么卖?”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停在摊位前,忍不住开口询问。
“大叔,野菜素饼三文一张,加鸡蛋液四文。”
陶禾一边说着,手上动作不停,
面饼鼓起,她挑开一道小口,缓缓将野菜蛋液灌进饼芯。
汉子皱眉,“别家野菜饼才卖两文,你这价钱也太贵了些。”
“大叔,寻常煎饼都是把鸡蛋摊在表面,而我这法子,是自己独创的灌饼,蛋液裹在里头,咬开才能尝到内里鲜香,再配上我的秘制酱料,味道自然不一样。”
她掀开陶罐的木塞,浓郁香辣的气息顿时漫了开来,引得人舌尖不自觉地生出津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