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说好换嫁病秧子,怎么日日夺我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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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复接过茶,抿了两口。

“多谢。”

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裴昭拿过茶杯,放到一旁,语气疏离又客气。

“用膳?”

沈观复点头。

夙玉领着两个婢女,端菜摆碗筷。

裴昭先一步走到圆桌前坐下,沈观复弓着身子,走两步喘一喘。

裴昭撑着下巴,心里略有两分怀疑。

身子这般弱,确定能活到明年春?

沈观复扶着桌子缓慢坐下。

左边摆的是府中送来的菜肴。

肉油腻泛着油花,汤料多而浓,素菜又黄又青,似是火候不够,又似火候太过。

沈观复偏头,右边的菜还往外冒热气。

三道辣菜,一道蒸肉,一道豆腐煨莲子。

蒸肉火候足,软烂适中。

豆腐嫩而不烂,莲子颗颗分明,入口粉糯绵密。

一顿饭下来,除了筷子触碰碗碟发出一点声响,再无别的声音。

沈观复比平日多吃了两口饭,放下筷子,裴昭直勾勾看着他。

“有话?”

裴昭点头,顺手给沈观复倒了杯茶。

“明日能否让沈夫…婆母过来秋水阁。”

“可。”

沈观复还真是惜字如金!

不过他没问缘由,裴昭觉得甚好。

虽说她已经想了说辞,但谎话出口总会有纰漏,能不说就不说。

沈观复洗漱出来,床帏一左一右挂了两个香囊。

香味不冲,淡淡的药香。

美人榻上放了锦被和软垫,偶有一丝浅浅的甜味飘入沈观复鼻息。

裴昭做不到跟病患抢床榻。

至于睡在一起,她不敢。

倒不是怕沈观复对她做什么,而是怕自己睡觉不老实,翻身踢到病患。

磕了碰了,他活不到明年春,她怕折寿。

白日的喧嚣退去,国公府处处挂起喜庆的红灯笼。

前院的小厮婢女忙了一整日,宾客散尽,总算能安心坐下吃主家的席面。

唯有喜房伺候的婢女婆子,大气都不敢喘。

“玉郎。”

“夫君。”

“盛玉成。”

裴纾筠连着唤了几次,盛玉成都没反应。

裴纾筠目光幽怨,盯着床榻上醉得不省人事的盛玉成。

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他居然醉了!

天一亮,阖府都知二人未圆房,那些人背后指不定怎么笑话她。

裴纾筠越想越觉得委屈,心里又忍不住担心另一件事。

已经三个时辰了,黄嬷嬷都不见回来。

除了顺利嫁进国公府,今日无一件事是顺心顺意的。

“琥珀,你去院门口守着,黄嬷嬷回来,第一时间来禀我。”

琥珀点头正要出去,门口一阵嘈杂。

“夫人。”

裴纾筠心一跳,抬眸看向门口,不安地搅弄着手中的帕子。

婆母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江氏走进来,板着一张脸,先是瞥了眼床榻上的盛玉成。

随即冲着身后的嬷嬷摆手,冷声吩咐。

“将她带到祠堂。”

裴纾筠心口的石头猛地一沉,忐忑开口。

“母亲,我可是做错什么了?”

江氏目露不悦。

“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黄嬷嬷被母亲抓住了?

裴纾筠紧紧抓着手里的帕子,强装镇定,颤着声开口。

“母亲,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江氏脸上冷意更浓,看向裴纾筠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满。

还没入府,便害得盛国公府丢了面子。

装箱的嫁妆被一件件翻出来,八十八抬嫁妆,值钱的东西都在裴昭的嫁妆单上。

挑了拣了,剩四十抬破烂玩意。

满京城去问,哪家新妇的嫁妆会闹出这么多乐子?

当真叫人笑掉大牙!

席面上,提及此事,夫人小姐个个掩嘴偷笑,臊得她一张脸红了又青。

一口气还没顺,黄嬷嬷扑通跪在她脚边求饶。

如果不是有宾客在,她早让人将裴纾筠拖去祠堂了。

眼下,裴纾筠竟还死不承认,更叫她恼怒。

“可要我把府医叫来,让他给玉成扎两针,等玉成醒来,我们分说一二,看我是冤了你,还是你心里有鬼。”

裴纾筠心里一咯噔,小脸唰地白了。

此事绝不能被盛玉成知晓。

她不想新婚夜就因着裴昭同盛玉成起隔阂。

嬷嬷都是干活的好手,步子迈得极大,裴纾筠这等养尊处优的小姐,根本跟不上。

偏二人生得高大,一左一右拖着裴纾筠,就像架鸡儿。

裴纾筠额上覆了薄薄的汗,小口小口喘着粗气,敢怒却不敢言。

都是裴昭的错。

她好心好意让人给她送礼,她不领情便罢了,竟还同江氏告状。

裴昭已嫁进伯府,跟盛国公府没有一点关系了,居然还私下联系江氏。

裴纾筠就没见过比裴昭还不要脸的人。

“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几张纸狠狠扔到她脸上,裴纾筠从思绪中回神,眼底滑过一抹不悦。

“裴昭心胸狭窄,自私好争,更见不得我过得比她好,母亲可莫要被她骗了。”

裴纾筠没低头看纸上的字,无非就是写黄嬷嬷的事,再夹着几句委屈。

江氏看着裴纾筠一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模样,气得心口疼。

武安侯府门楣低,武安侯又不是个有作为的,她本就觉得裴昭配不上玉成,奈何玉成执意要娶。

订婚三年,裴昭倒也算乖顺,且出手大方,她虽不喜但也没那么抗拒。

三日前,玉成急急忙忙出府,再回府时,他说要娶裴纾筠。

她听得脑子嗡嗡响。

她劝过几回,可玉成态度坚决,还说这辈子若娶不到纾筠,宁愿孤独终老。

放着真千金不要,娶个假的。

江氏气得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母亲,她毕竟是我姐姐,我是真心实意给她送礼,只是她怨我抢了世子,我怕她不收我的礼,才用了世子的名头。”

江氏倏然睁大眼睛,拧起的眉头能夹死苍蝇。

“你还用玉成的名头给裴昭送礼?”

裴纾筠一怔,疑惑地看着江氏。

黄嬷嬷没被抓住?

一路上,她把黄嬷嬷可能会说的话都料想了一遍,甚至已经想好应对的话术。

可眼下江氏竟不知此事。

她不问自招了!

江氏看到裴纾筠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真愚蠢!

夫妇一体,借用玉成的名头行事,事情传出去,裴纾筠焉能讨得什么好处?

江氏重重叹了一口气,裴昭显然料到裴纾筠会承认此事,故而她只让黄嬷嬷提了另一件事。

江氏揪着帕子,裴昭可比裴纾筠聪明多了。

裴纾筠脑里千回百转,弯腰捡起地上的纸。

看清纸上的字,裴纾筠如遭雷劈,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样。

这些信件,她或是扔了,或是寄出去了,怎么会在江氏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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