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大明:木匠天子,用蒸汽机碾平八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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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哈尔草原,锡林河上游。

风卷着枯草屑,刮得人脸颊生疼。

黑云龙蹲在半人高的土坡后,玄色甲胄融在夜色里,只剩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远处三里地外,就是多尔衮的后方囤粮点。

火光点点,沿着河岸摆了半里地。

摸了整整十天,才摸准这地方。

是前几天抓的晋商探子吐出来的。

这处囤了半个月的劫掠所得,还有从盛京远道运过来的后备粮。

守兵不多,就一个正蓝旗牛录,加些蒙古仆从军。

黑云龙身后,三千宣大精锐,人衔枚,马摘铃,伏在草甸子里快一个时辰了。

“黑帅,什么时候动手?”

身边的千总李彪压低声音问,

“弟兄们都憋坏了。”

黑云龙没回头,手指摩挲着大刀刀柄上的磨痕。

那是多年战阵磨出来的。

“等。”

“后半夜,人最困的时候。”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一仗,要打就打在七寸上。

一把火烧了多尔衮的家底。

三更天,夜色最浓。

囤粮点的岗哨抱着刀,头一点一点地打盹。

“动手。”

黑云龙低声吐出两个字。

率先直起身,翻身上马。

三千骑兵悄无声息地启动,像一股黑色的暗流,顺着草坡淌下去。

马蹄裹了布,踏在软草上,几乎没声。

离营门还有百步,岗哨才猛地惊醒。

“谁?!”

话音刚落,李彪带着前锋已经冲过去。

刀光一闪,岗哨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敌袭——!”

营地里终于响起惊叫。

可已经晚了。

明军撞开营门,潮水般涌进去。

黑云龙挥着大刀,带头冲在最前面。

迎面一个牛录额真提着甲冲出来,睡眼惺忪。

“铛——”

双刀相撞,火星四溅。

黑云龙手腕一翻,刀刃顺着对方刀背滑下去,顺势一抹。

血箭瞬间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那牛录额真捂着脖子,直挺挺倒下去。

“烧!”

黑云龙嘶吼着下令,声音划破夜空。

“所有粮草,全烧了!”

士兵们掏出火折子,往草垛、粮袋、帐篷上扔。

风助火势,“轰”的一下就窜起一丈多高。

干草、粮食、牛皮帐篷,见火就着。

瞬间,红光映红了半边天。

囤粮点成了一片火海。

营地里的后金兵彻底乱了。

有的提刀迎战,有的往火外冲,还有的赶着马想把粮车拉走。

可哪里拉得动。

火舌卷过来,连马带车一起烧。

惨叫声、马嘶声、火烧噼啪声,混作一团。

正打得顺手,侧翼忽然传来马蹄声。

“总兵!左翼有敌!”

亲兵嘶吼着提醒。

黑云龙猛地转头。

后金的殿后部队,从北边绕过来了。

三百多骑,清一色的正蓝旗精锐,借着夜色直冲过来。

为首的将领举着弓箭,对准他就是一箭。

“咻——”

黑云龙侧身猛躲。

箭还是擦过左肩。

甲叶被射穿,血瞬间渗出来,温热地顺着胳膊往下流。

“没事!”

他咬着牙,挥刀一指,

“亲兵队,跟我挡住他们!”

“其余人,接着烧!烧干净再走!”

两百亲兵立刻调转马头,迎着侧翼的后金兵冲过去。

短兵相接,又是一场血战。

刀光在火光里闪来闪去,不断有人中刀落马。

黑云龙带伤冲在前面,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肩上的血越流越多,他却像没感觉一样。

帅不倒,兵就不退。

打了约两刻钟,囤粮点的火势达到最盛。

整座营地都成了火海,粮草彻底烧透了。

“撤!”

黑云龙一声令下。

明军不恋战,边打边退。

路过关押牧民的木栅栏,黑云龙一刀劈开锁链。

“能走的,都跟着走!”

栅栏里关着上千名被俘的蒙古牧民,男女老少都有。

本来等着被押去盛京当奴隶。

见门开了,先是愣了愣,随即哭喊着往外涌。

有青壮的,捡起地上的刀,就跟着明军一起往后冲。

队伍拖得很长,却没人掉队。

一直退出去十里地,身后的火光还映着天。

清点人马,战死一百三十七人,伤两百余。

损失不算小。

可战果更大。

烧了多尔衮八成的囤粮,救了上千牧民。

黑云龙让亲兵给伤口缠上粗布,疼得眉头直皱,却咧嘴笑了。

“多尔衮这小子,这下该跳脚了。”

李彪抹了把脸上的血,也笑:

“够他疼半个月的!”

天还没亮,败报就送进了多尔衮的中军大帐。

“贝勒!囤粮点被烧了!”

“粮草损失八成,看守牛录全军覆没!”

“被俘的牧民都被明军劫走了!”

亲兵跪在帐下,浑身是土,声音发颤。

大帐里的将领们瞬间炸了锅。

“岂有此理!黑云龙敢闯虎穴!”

“贝勒,发兵追!末将愿为先锋!”

“血债血偿!”

吵吵嚷嚷,个个脸红脖子粗。

多尔衮坐在帅位上,脸色铁青。

手紧紧攥着刀柄,指节白得吓人。

他确实怒。

那是他半个月的劫掠家底,加上从盛京运来的后备粮。

一把火,没了。

但他没乱。

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比很多老将都稳。

“吵什么。”

他声音不高,却像冰水浇进热油里。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追?往哪追?”

多尔衮冷笑一声,

“黑云龙设好圈套等着呢。”

“现在追过去,正中他下怀。”

他太熟悉明军的路数了。

打完就跑,诱敌深入,半路设伏。

真追出去,指不定吃多大亏。

“传令。”

多尔衮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各营加强粮道防守。”

“剩余粮队改道,走北线河谷。”

“每队粮草,派五百骑护送。”

“再敢有失,牛录额真以上,全部斩首。”

军令冰冷,砸在每个人心上。

没人敢质疑。

十四贝勒说杀,就真杀。

众将领命退下,大帐里只剩多铎。

多铎比多尔衮小两岁,一脸剽悍,浑身都是劲。

“十四哥,就这么算了?”

他梗着脖子问,

“这口气,我咽不下!”

多尔衮瞥了他一眼,指尖点在舆图西边——土默特部的位置。

“咽不下,也得咽。”

“正面跟黑云龙耗,没用。”

“你带三千正白旗精锐。”

他抬眼,眼神锐利,

“连夜出发,往北绕,奔土默特。”

“那边防备空,部落散。”

“抢他的人畜、粮草、皮毛。”

“抢完立刻走,从北边绕回盛京。”

“不用多,够咱们这趟的开销就行。”

多铎眼睛瞬间亮了。

“好!”

“末将这就去!”

“慢着。”

多尔衮叫住他,语气沉了几分,

“别走漏风声。”

“大营这边,我替你顶着。”

“黑云龙以为咱们没粮了,耗不起。”

“等你得手了,咱们再撤。”

“他要耗,咱们就陪他耗。”

多铎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明白!”

当天夜里,三更天。

多铎带着三千精锐,人衔枚马摘铃,悄悄拔营往北去了。

大营里,依旧旌旗林立,炊烟照常升起。

白天该操练操练,该巡营巡营。

看上去,主力还在,半点看不出少了三千人。

多尔衮就坐在大帐里,跟黑云龙遥遥对耗。

明明粮草没了大半,却半点不露怯。

硬是把浮动的军心,稳稳按住了。

粮草被烧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科尔沁部的营地。

首领奥巴当天就来见多尔衮了。

奥巴五十多岁,满脸横肉,穿着织锦蒙古袍,一脸世故圆滑。

“十四贝勒。”

他搓着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军中粮草吃紧,我们科尔沁的部众,也快断粮了。”

“您看……是不是让我们先回部落?”

“等秋高马肥了,再听贝勒调遣。”

说白了,不想跟着耗了。

保存实力要紧。

多尔衮看着他,心里冷笑。

老狐狸。

见势不妙就想溜。

“奥巴贝勒。”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

“这趟出兵之前,咱们说好的。”

“人畜物资,各分一半。”

“现在遇了点挫,你们就要走?”

“多铎贝勒已经去土默特了,用不了几天就回来。”

“到时候,还怕没粮?”

“要是现在走,之前的功劳,可就都不算了。”

话里带着警告。

奥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想了半天,终究没敢硬走。

“那……臣再等等。”

可回了自己营地,就开始消极怠工。

叫他去劫掠,推说人马疲敝。

叫他去守粮道,推说部落里有事。

出工不出力,就等着耗完了事。

多尔衮也不戳破。

心里有数。

等回了盛京,再跟他算这笔账。

东边,林丹汗也不消停。

见后金劫掠的势头弱了,他立刻来了精神。

带着自己的残部,去抢那些小部落的地盘、牛羊。

美其名曰“收拢部众”。

抢着抢着,就抢到明军防区边上了。

跟明军的巡逻队起了冲突,砍伤了三个明军士兵。

消息传到黑云龙大营。

姜瓖气得一拍桌子:

“林丹汗这狗东西!”

“咱们在前面跟建奴拼命,他在后面捡便宜!”

“末将带一千人去,给他点教训!”

黑云龙坐在帅椅上,肩上缠着绷带,脸色还有点发白。

闻言却摇了摇头。

“别理他。”

“就这点小事,犯不上。”

“派人去传句话。”

“再敢越界生事,连他一起打。”

“现在主要目标,是耗着多尔衮。”

“别节外生枝。”

他心里清楚。

林丹汗就是个墙头草,贪小便宜。

真把他逼反了,反而给多尔衮送助力。

先忍忍。

等收拾了多尔衮,再跟他算账。

其实明军的日子,也不好过。

两万大军,加上归附的蒙古部众,人吃马喂,每天都是天文数字。

粮草从宣府、大同运过来,路远难走,还时不时遭小股蒙古马匪劫掠。

“黑帅,军中存粮,还够十天。”

管粮的佥事小声禀报,

“关内的粮车,还得至少五天才能到。”

姜瓖皱着眉:“要不要再催催?”

“催过了。”

黑云龙点点头,

“路不好走,慢慢等。”

“总不能学建奴,去抢牧民的。”

那就失了人心。

以后草原部落,谁还敢亲近大明。

“传令下去。”

黑云龙顿了顿,

“从今日起,全军每日两稀一干。”

“先紧着点。”

“多尔衮比咱们更急。”

他料定,多尔衮损失更大。

就看谁熬得过谁。

接下来几天,双方就这么耗着。

明军照旧派小队出去袭扰。

不再碰大目标,专打零散的巡逻队、小股运粮队。

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零敲碎打,积小胜为大胜。

多尔衮也不示弱。

一边加厚粮道防守,一边时不时派小队反袭扰。

你来我往,各有伤亡。

谁也吃不掉谁。

这天傍晚,黑云龙站在大营门口的土坡上,望着后金大营的方向。

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亲兵递过水囊:“总兵,回帐歇会儿吧。”

黑云龙没接,眯着眼望了很久。

“不对劲。”

他忽然道,

“这两天,建奴那边太安静了。”

“操练也少了,炊烟也稀了。”

“不正常。”

亲兵愣了愣:“许是……也缺粮了?”

“缺粮是缺粮。”

黑云龙摇了摇头,

“但多尔衮这个人,不会就这么认栽。”

“加派斥候。”

“往北,往东边,都撒出去。”

“看看他有没有搞什么花样。”

他总觉得,这平静底下,藏着别的东西。

多尔衮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夜色又渐渐沉下来。

草原上风声呜咽。

明金两军的大营,都亮着点点灯火。

遥遥相对,像两头对峙的野兽。

没人知道,在北边的草原深处。

多铎的三千骑兵,正在昼夜兼程往北疾行。

马蹄踏碎晨露,直奔土默特部而去。

一把新的刀,已经悄悄举了起来。

这场漠南的较量,还远没到见分晓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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