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大明:木匠天子,用蒸汽机碾平八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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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八年,二月末。

天策处的值房里,算盘噼啪响了一上午。

毕自严捧着账册,眉头拧成了疙瘩。

“陛下,这两个月陕西赈灾,耗银一百一十二万两,粮五十万石。”

他声音发沉,把账册往前推了推,

“加上辽东军饷、安民厂扩产,内库存银已不足四十万两。”

“户部太仓更紧,连今年的边军春饷都还差二十万缺口。”

韩爌捻着胡须,叹了口气。

“灾情比预想的重,花钱自然就多。”

“可总不能停了赈灾。”

“再加征田赋?万万不行。陕西刚稳住,加征等于逼反百姓。”

霍维华也摇头:“加征绝不可行。”

“西北已经够乱了,再加税,流民又要起。”

几人都犯了难。

钱从哪来?

总不能凭空变出来。

朱由校坐在上首,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钱的事,有办法。”

他抬眼,语气平稳,

“重开市舶司。”

“广州、宁波、福州,三港同时开。”

“靠海关关税,补赈灾和军饷的缺口。”

一句话,值房里静了静。

张维贤眼睛一亮:“开海?好啊!”

“海贸利润大,收的税够补不少窟窿!”

徐光启也颔首:“臣附议。”

“开海不仅能增财源,还能进口硫磺、铜料,正好补军工缺口。”

韩爌有些迟疑:“陛下,海禁是祖制……”

“隆庆年间也开过月港。”

朱由校打断他,

“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

“总不能守着祖制,看着百姓挨饿、边军缺饷。”

“毕自严,你拿个细化方案。”

“两日之后,朝会上议。”

“臣遵旨。”

毕自严躬身领命,眼底闪过兴奋。

他管了半辈子钱粮,最清楚海贸的利有多厚。

真把三港开起来,朝廷的日子就松快多了。

两日后,早朝。

重开三市舶司的旨意刚抛出来,皇极门瞬间炸了锅。

东林御史率先出列,打头的是言官杨开垣,脖子梗得笔直:

“陛下不可!”

“海禁乃太祖定下的祖制!开海必引倭寇、通海盗!”

“嘉靖年间倭乱之祸,殷鉴不远!”

“如今陕西大旱,正是上天示警,陛下再开海禁,恐触怒天威!”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又是祖制,又是天灾,又是倭乱。

十几个东林言官纷纷出列跪倒: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祖宗之法不可废!”

话音刚落,阉党残余的几个官员也站了出来。

话说得冠冕堂皇,算盘打得精:

“陛下,开海通商是好事。”

“可市舶司向来归户部、内廷共管。”

“依臣之见,仍由司礼监派太监坐镇,才好稽查偷税漏税。”

说白了,就是想把市舶司的权抢回去。

有了港口,有了关税,就有了捞钱的路子。

两边一唱一和。

一个要废,一个要抢。

吵得不可开交。

还有几个保守勋贵,也站出来附和“祖宗之法不可变”。

整个大殿,像炸开了的锅。

韩爌站在班首,几次想开口压下去,都没压住。

朱由校坐在御座上,静静地听。

没打断,也没动怒。

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才淡淡开口:

“吵完了?”

声音不高,却像冰水浇进热油里。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毕自严。”

“臣在。”

毕自严出列,手里捧着厚厚的一沓册子。

“把方案,跟诸位大人说说。”

“是。”

毕自严展开册子,条理清晰,

“臣拟定三港通商细则,共六条。”

“其一,仅开广州、宁波、福州三港。其余海岸,仍行海禁。”

“私船不得随意出入,商船必须在市舶司登记备案,领取船引。”

“其二,设市舶司专管通商。”

“征收船舶税、货物抽分。关税所得,一半充陕西赈灾与辽东边饷,一半入内库供给安民厂、技造局。”

“账目由天策处会同锦衣卫稽核,每月公示。”

“每一两银子花在哪,都查得到。”

“其三,严控战略物资。”

“铁器、硫磺、硝石、军械,一律严禁出海。”

“凡运此类货物者,必须有天策处勘合文书。无文书者,以资敌论罪。”

“同时鼓励南洋大米进口,关税减半,优先运往陕西灾区。”

“其四,民间海商备案后可出海。”

“皇商主营军工原料与高值货物,民间商主营丝绸、瓷器、茶叶等民用货。”

“不与民争利,只收关税。”

“其五,设水师护航。”

“巡查三港近海,清剿海盗,稽查走私。”

“既护商船安全,也防倭寇上岸。”

“其六,三港先行试办一年。”

“一年后看成效,再议扩不扩。”

六条说完,毕自严合上册子,躬身退了一步。

数据详实,边界清晰,权责分明。

堵死了“通倭资敌”的口实,也消解了“与民争利”的指责。

更把关税用途拍得明明白白——全用在赈灾和边防上。

不是皇帝拿来享乐的。

方才吵得最凶的几个言官,面面相觑。

准备好的“祖制”“倭乱”“劳民伤财”,一下子都卡了壳。

人家方案里,防倭、缉私、护商,全都考虑到了。

钱也全用在国事上。

再骂,就显得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了。

可杨开垣还是不甘心,梗着脖子道:

“说得再好,也是违背祖制!”

“太祖定下的海禁,岂能说开就开!”

“祖制?”

朱由校终于开口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扫过阶下众臣,

“太祖设海禁,是为了防倭安民,稳固海防。”

“如今走私泛滥,海盗横行,部分倭寇仍拿着咱们的铁器、硫磺,在沿海烧杀抢掠。”

“这就是你们要守的祖制?”

“守到百姓被抢,边防空虚,就是遵祖制了?”

几句话,问得杨开垣脸色发白。

朱由校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压人:

“朕开三港,设市舶司,建水师。”

“规范贸易,稽查走私,清缴海盗。”

“既能给陕西灾民筹饭吃,给边军筹军饷。”

“又能稳住海疆,不让资敌的物资流出去。”

“这才是真的遵祖宗之法,安天下百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群想抢权的阉党官员:

“市舶司,归天策处督导,地方文官管日常。”

“司礼监不用插手。”

“内廷只管宫里的事,外面的军政财权,就不必伸了。”

一句话,堵死了阉党伸手的路子。

那几个官员脸色一白,赶紧缩回了班列。

没人敢再提内廷共管的话。

“还有谁反对?”

朱由校淡淡问。

阶下鸦雀无声。

大义名分站得住,方案细节堵得住漏洞。

再反对,就是跟赈灾、边防过不去。

这顶帽子,谁也戴不起。

“既然没人反对。”

朱由校一锤定音,

“着即拟定章程,三港市舶司,三月内重开。”

“毕自严总领三港通商事宜。”

“另传旨登莱巡抚,举荐熟谙海战的将官。”

“组建新式护商水师,专责三港护航、剿匪、缉私。”

“臣遵旨!”

毕自严朗声应下,声音里带着振奋。

韩爌、张维贤、徐光启等人,也纷纷躬身领命。

开海之议,就在汹汹朝议中,稳稳落了地。

退朝之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京城。

有人欢喜有人愁。

正经做生意的商人,摩拳擦掌,等着备案出海。

可那些靠走私发家的沿海大族,却坐不住了。

福建郑家、浙江许家,都是靠走私吃了十几年的饱饭。

市舶司一开,正规商税不高,可他们走私的军械、违禁品,就没法走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宁波港外的海岛上,几艘走私船正加紧操练。

海盗头子李七,拍着船舷骂:

“朝廷开了港,咱们的生意还怎么做?”

“告诉弟兄们,加紧练船操炮。”

“等市舶司开了,先给他几船颜色看看!”

“让朝廷知道,这海面上,谁说了算!”

岸上的大族也没闲着,连夜派人联络京城的靠山。

想让言官接着弹劾,想让地方官暗中掣肘。

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搅黄最好。

暗流,在海面下汹涌。

天策处的值房里,毕自严正带着人梳理三港的人员配置。

徐光启站在一旁,指着海图道:

“水师得尽快建起来。”

“海盗和走私势力,不会乖乖就范。”

“没有武力护航,开海就是空话。”

朱由校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

开海不是贴张告示就完事。

走私集团、沿海大族、海盗倭寇,都是阻力。

“水师的事,催着登莱那边。”

他吩咐道,

“新式佛郎机炮,先拨二十门给水师。”

“兵就从江南募,不用卫所老弱。”

“粮饷从海关税里出,不耗太仓银子。”

“臣明白。”

徐光启躬身应下。

张维贤也摩拳擦掌:

“陛下放心,水师练出来,那些海盗不堪一击!”

“正好借着剿匪,练练新式火器战法。”

朱由校站在海图前,指尖划过三港的位置。

广州接南洋,宁波接东洋,福州做中转。

三港一开,海贸的活水就进来了。

银子、原料、粮食,都会源源不断涌进来。

陕西的灾,辽东的仗,工坊的扩产,就都有了底气。

他知道阻力不小。

地方官勾结走私,海盗捣乱,言官聒噪。

但没关系。

方向对了,就不怕路难走。

一步一步来。

先把架子搭起来,再慢慢收拾那些牛鬼蛇神。

窗外的春风,卷着柳丝掠过檐角。

冰封了一冬的运河,已经开始解冻。

就像这大明的海疆。

封闭了太久,也该打开门,透透气了。

朱由校收回目光,语气平稳却坚定:

“告诉毕自严。”

“按章程办。”

“谁敢伸手,就查谁。”

“谁捣乱,就收拾谁。”

“开海的事,谁也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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